8、第 8 章 赵望荆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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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望荆生日那天，奚枝意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忙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赵望荆还在睡。他侧躺着，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奚枝意小心翼翼地把他那只手挪开，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没醒。
她松了口气，赤脚踩在地毯上，溜进衣帽间换衣服。今天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蛋糕要现做，餐厅要提前布置，还有那个翻糖人偶，昨晚终于完工了，丑得很有特色。
她下楼时阿姨已经在厨房了。奚枝意挽起袖子，开始打鸡蛋。赵望荆的口味她太清楚了，太甜的不喜欢，太腻的不喜欢，奶油要动物奶油，水果要新鲜的，蛋糕胚要湿润但不能太软。
她花了三天试了十几个配方，终于定了一个低糖海盐焦糖口味的，是赵望荆会喜欢的味道。
“太太，赵先生醒了。”阿姨探头进来说。
奚枝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找我了吗？”
“找了，我说您去超市了。”
“好，让他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她撒了个谎。事实上她就在家里，只是躲在厨房里。她需要今天一天都不让他发现她在准备什么，所以昨晚她特意跟他说“明天我要去工作室，有个大订单要赶”。
赵望荆当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奚枝意觉得他那个“哦”很可疑。以他的性格，听到她生日当天不在家，居然不闹脾气？但她来不及多想，蛋糕还要烤，餐厅还要确认，她得抓紧时间。
上午十点，她溜出家门，开车去了餐厅。这是一家赵望荆喜欢的日料店，她包了场，让店员按她给的图纸布置。桌上要摆白色和深蓝色的花，因为他说过喜欢这两个颜色。
每张椅子后面要系一小束满天星，因为他们的婚礼上用的就是满天星。墙上要挂一串照片，从他们认识第一年到现在，每年一张。
最后一张照片是上周拍的。那天赵望荆非要跟她穿情侣装去超市，被她拒绝了十次，最终妥协的结果是他穿了件和她同色系的毛衣。照片里他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对着镜头笑得很得意。
奚枝意看着那张照片，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下午两点，她回到工作室。林述已经把她订好的甜品台做好了，摆盘精致得像是艺术展。那个翻糖人偶放在正中间，赵望荆的Q版形象穿着黑色西装，胸口绣着小小的“XZY”三个字母，手里还捧着一颗红色的爱心。
奚枝意看着那个人偶，满意地点了点头。丑归丑，但心意到了。
“枝意姐。”林述凑过来，“你确定赵总会喜欢这个吗？”
“他敢不喜欢。”奚枝意哼了一声，“我做了整整一周。”
林述默默地退回去了。
下午四点，奚枝意给赵望荆发了条消息：“晚上七点，餐厅见。穿好看点。”
对方秒回：“什么餐厅？”
“你来了就知道了。”
“你在哪？”
“工作室。忙。”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奚枝意。”
“嗯？”
“你是不是在搞什么？”
奚枝意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几秒，然后回：“没有。就是简单吃个饭。”
对方发来一个句号。
奚枝意心虚地锁了屏。赵望荆太了解她了，一个句号就代表“我不信”。但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还有一堆事要做。
傍晚六点半，奚枝意提前到了餐厅做最后检查。花摆好了，照片挂好了，甜品台布置好了，蜡烛也点上了。她站在餐厅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拍了拍手。
然后她掏出手机，准备给赵望荆发定位。就在这时，她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来自赵望荆的未读消息，发在三分钟前。
只有一张图片。
照片里是她的工作室。灯光亮着，门却锁了，里面空无一人。
配文是：“你在哪个工作室？”
奚枝意的手一抖。她忘了，赵望荆有她工作室的钥匙。他肯定去工作室找她了，发现她不在，就会起疑心。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就来了：“餐厅地址。”
四个字，命令式，没有问号。
奚枝意认命地把定位发过去。她本来还想保持神秘到最后一刻，结果连十分钟都没撑住。
十五分钟后，赵望荆推开了餐厅的门。
他穿着她给他挑的那件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整个人修长挺拔，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餐厅：花，照片，蜡烛，甜品台，最后落在了奚枝意身上。
奚枝意站在餐厅最里面，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挽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她手里捧着那个丑丑的翻糖人偶，冲他笑了一下。
赵望荆站在那里，没动。
奚枝意走过去，把人偶举到他面前：“生日快乐，赵望荆。”
他低头看着那个人偶，又抬头看她。灯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惊人。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奚枝意歪了歪头，“不喜欢？”
赵望荆伸出手，没有接人偶，而是直接把她拉进了怀里。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她揉碎。奚枝意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手里的翻糖人偶差点掉地上。
“赵望荆……”
“你早上六点就起来了。”他的声音闷在她颈间。
“你怎么知道……”
“我摸到床是凉的。”他收紧手臂，“我以为你去上厕所了。结果等了一个小时你都没回来。”
奚枝意愣了一下：“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出门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想看你到底要做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灼灼，“你昨天说今天要去工作室，我就觉得不对。你每次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奚枝意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
“上午十点你出门，我跟了你一段。”他坦白，“看到你进了那家日料店。”
奚枝意瞪大眼睛：“你跟踪我？”
“嗯。”他理直气壮，“你鬼鬼祟祟的，我不放心。”
她哭笑不得：“所以你知道我在这里？”
“不知道具体布置了什么。”他扫了一眼餐厅，“但知道你在准备什么。”
奚枝意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这个男人有着惊人的洞察力，再加上对她近乎本能的了解，她在他面前根本没有秘密。
“那你还假装不知道？”
“因为我想看你亲自告诉我。”他低头看着她，“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奚枝意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筹备了一周，每天偷偷摸摸地做蛋糕、定餐厅、试配方，就是想在今天给他一个完整的惊喜。结果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却配合她演了一整天的戏。
“你这个人……”她声音哑了，“怎么这么讨厌。”
“嗯，我讨厌。”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但你给我准备的，我都喜欢。”
她把人偶塞进他怀里：“丑吧？我做的。”
赵望荆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翻糖人偶，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表情认真：“不丑。”
“骗人。明明很丑。”
“丑也是你做的。”他捧着人偶，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艺术品，“我最喜欢丑的。”
奚枝意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她拉着他在餐桌前坐下，把蛋糕推到他面前：“尝尝。低糖的，海盐焦糖味。”
赵望荆拿起叉子，吃了一口。他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味。然后他放下叉子，看着她：“好吃。”
“真的？”
“嗯。”他顿了顿，“比工作室里所有的甜品都好吃。”
奚枝意知道他在哄她，但还是很开心。她坐到他对面，撑着下巴看他：“赵望荆，生日快乐。今年有什么愿望？”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盛满了星光：“已经实现了。”
“什么？”
“你在我身边。”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这就是我每年的愿望，每年都实现了。”
奚枝意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耳朵发烫：“你能不能别老是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招架不住。”
他笑了，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奚枝意搂着他的脖子，低头看他，他仰着脸，眉眼温柔得不像话。这一刻的赵望荆，和外面那个冷面总裁判若两人。
“赵望荆。”
“嗯。”
“我也有个愿望。”
“什么？”
“我希望……”她凑近他，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你以后吃醋归吃醋，不要偷偷跟踪我了。”
他沉默了两秒：“这个有点难。”
“赵望荆！”
“我尽量。”他妥协，“但你要去哪，提前告诉我。”
“我要是想给你惊喜呢？”
“那就不要准备惊喜了。”他理直气壮，“你每天回家就是给我最大的惊喜。”
奚枝意看着他，彻底败下阵来。她趴在他肩膀上，闷闷地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蛋糕，一起看了墙上那些照片。赵望荆站在照片墙前，一张一张地看，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最后他站在那张超市情侣装的照片前，看了很久。
“这张拍得好。”他说。
“你那天非要穿那件毛衣。”
“因为和你的是情侣款。”他回头看她，“你后来为什么不穿了？”
“太幼稚了。”
“那我的那件呢？”
“在衣柜最里面。”
赵望荆拿出手机，迅速下单了两件新的情侣装。奚枝意凑过去看了一眼，瞪大眼睛：“你买情侣睡衣？”
“嗯。”他面不改色，“在家穿。只有我能看。”
奚枝意想反驳，但看到他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件毛茸茸的睡衣，一件粉色一件灰色，胸口各绣着一只小猫。
“为什么是猫？”
“因为你像猫。”
“哪里像？”
“平时高冷，但会偷偷蹭过来。”他低头看她，“而且挠人很疼。”
奚枝意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他面不改色地受了，然后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奚枝意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赵望荆！这是餐厅！”
“我知道。”他站起来，一把将她抱起来，“所以现在回家。”
“蛋糕还没吃完……”
“明天再吃。”
“照片还没收……”
“明天再收。”
她搂着他的脖子，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餐厅，看着那些摇曳的烛光和满天的星星，突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和赵望荆一起。
吃醋也好，吵架也好，甜蜜也好。只要是他，什么都好。
那天夜里，赵望荆把那个丑丑的翻糖人偶放在了床头柜上。奚枝意说太丑了让他收起来，他说什么也不肯。
“这是我的生日礼物。”他理直气壮，“我要每天看着。”
“你看着它睡觉？”
“嗯。”他把人偶摆正，让那张歪歪扭扭的脸对着床，“看到它就想起来，我老婆为了我，花了整整一周做这个。”
奚枝意窝在被子里，看着他认真摆弄人偶的背影，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想，明年的生日，她还要给他准备惊喜。后年也是。每一年都是。
因为赵望荆值得。
而她爱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