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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赵望荆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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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枝意怀孕二十周的时候，肚子终于藏不住了。
她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侧过身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伸手摸了摸。上个月还只是微微的弧度，现在明显能看出是孕肚了。她穿了一条宽松的连衣裙，但腰间的弧度依然清晰可见。
赵望荆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住了。
“看什么？”奚枝意从镜子里看他。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双手从后面环住她，掌心贴在她小腹上。他低着头，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两个人交叠的身影。
“大了。”他说。
“嗯。”
“好看。”
奚枝意笑了一下：“哪里好看？都胖了。”
“没胖。”他认真地说，“是宝宝在长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以前太瘦了。”
“你以前不是说我不胖不瘦刚刚好吗？”
“现在更好。”他低头在她耳朵上蹭了一下，“像个小河豚。”
奚枝意的手肘往后一顶，他面不改色地受下了。
今天是她二十周的产检，也是能看出宝宝性别的检查。奚枝意没有特意跟赵望荆提这件事，因为她知道他肯定记得。他手机里有一个专门的产检提醒，每次产检前三天就开始倒计时。
果然，吃早饭的时候，赵望荆已经把今天的行程默念了一遍：“九点产检，方医生，大排畸，看性别。”
奚枝意咬着筷子看他：“你紧张吗？”
“不紧张。”他给她夹了一个虾饺，“你多吃点。”
“你手在抖。”
赵望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放下筷子：“没抖。”
奚枝意忍着笑，把虾饺吃了。
到了医院，方医生照例问了基本情况，然后开了B超单。这次的B超做得比上次久，医生拿着探头在奚枝意肚子上滑来滑去，仔细地看着屏幕上的每一个角度。
赵望荆站在旁边，一只手握着奚枝意的手，另一只手指尖微微发白，他在攥着自己的裤子。奚枝意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松开手，面不改色地插进了口袋里。
“宝宝发育得很好，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方医生说着，调整了一下探头的位置，“你们想不想知道性别？”
奚枝意看向赵望荆。他正盯着屏幕，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参加一场重要的谈判。
“想知道。”奚枝意说。
方医生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笑了：“恭喜，是个女孩。”
奚枝意心跳快了一拍。她转头看赵望荆，发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嘴唇微微张着。
“赵望荆？”
他没动。
“赵望荆。”
他慢慢转过头看她，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发出了一个气音。他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她手背上，肩膀在微微颤抖。
奚枝意摸着他的头发，鼻子也酸了。她知道他想要女孩，他之前说过。但此刻看到他这副模样，她还是觉得心里涨得发疼。
方医生笑着递过纸巾：“准爸爸都很激动。要不要看看屏幕？宝宝在动。”
赵望荆抬起头，顺着医生的手指看向屏幕。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动，手和脚轻轻地伸展着，像是伸了个懒腰。他盯着那个画面，一动不动。
“她好小。”他声音沙哑。
“嗯，现在大概一个西柚那么大。”
“她在动。”
“对，很活泼。”
赵望荆看着屏幕，突然说了一句：“像你。”
奚枝意愣了一下：“哪里像？”
“好动。”他说，“你睡觉的时候也喜欢翻身。”
她哭笑不得，但眼眶是湿的。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动来动去的身影，轻声说：“她好小。”
“会长大的。”赵望荆说，“像你一样好看。”
从B超室出来，赵望荆全程沉默着。他扶着奚枝意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捧着她的手，低着头。他的肩膀不再颤抖了，但呼吸依然很重。
奚枝意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赵望荆。”
“嗯。”
“你在想什么？”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的水光还没有完全褪去。他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我在想，我以后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保护两个奚枝意。”他说，“一个我都护不过来。”
奚枝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弯下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那你得加倍努力了。”
“嗯。”他点头，像是在做一个严肃的承诺，“我会的。”
回家的路上，赵望荆给双方父母都打了电话。他妈妈在电话那头尖叫了整整十秒，然后开始哭。他爸爸接过电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女孩好，像枝意好。”连说了三个好。
奚枝意的妈妈接到电话，第一句话是问奚枝意身体怎么样。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说：“女孩好，贴心。”然后顿了顿，又说：“赵望荆，你以后两个女儿了，责任更重了。”赵望荆认真地应了。
挂了电话，奚枝意看着他：“什么两个女儿？”
赵望荆面不改色地发动了车子：“你是大女儿，她是小女儿。”
“赵望荆！”
“嗯，我在。”
“你把我当女儿养？”
“嗯。”他理直气壮，“你比女儿还好养。”
奚枝意气得锤了他一下。他笑了一下，然后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前方的路：“我说真的。你也是我要保护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奚枝意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又暖又软。她把座椅放低了一点，侧身看着他，伸手覆住他放在档位杆上的手。他反手握住她，十指交扣。
“赵望荆。”
“嗯。”
“你想要什么名字？”
他想了想：“赵念奚。”
“念奚？”
“想念的念，奚枝意的奚。”他面不改色，“意思是我一直想你。”
奚枝意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过脸，耳朵发烫：“你能不能别老是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招架不住。”
他笑了，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那天晚上，赵望荆把B超单存进了那个加密相册，然后站在书房的柜子前，把里面一个落灰的文件夹拿了出来。奚枝意路过书房门口，探头进去看，发现他正坐在书桌前翻那个文件夹。
“你在看什么？”
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想藏又觉得藏不住。他把文件夹递给她：“你看看。”
奚枝意走过去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时间是三年前，标题写着：“关于迎娶奚枝意的方案”。
她往下翻，里面写着：
第一步：接近奚氏集团，建立商业合作关系。
第二步：在酒会上制造偶遇，让她对我产生印象。
第三步：让父亲向奚家提亲，促成联姻。
第四步：婚后对她好，让她慢慢爱上我。
第五步：和她生一个女儿，取名赵念奚。
奚枝意看着这份计划书，手指微微颤抖。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是他的笔迹：
“如果她不爱我，就放她走。”
日期是他们结婚的前一天。
她抬起头看他。赵望荆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紧张。
“你……”
“那份计划书我只做到了第四步。”他说，“第五步是我今天才补上去的。”
奚枝意看着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突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她想起三年前，她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冷漠的商业联姻对象，想起婚礼那天他牵着她的手，掌心全是汗，想起他这三年来每一个吃醋的瞬间，每一个霸道的决定，每一个藏在冷漠外表下的温柔。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放她走的准备。原来他这些年所有的患得患失，都是因为那份“如果她不爱我”。
“赵望荆。”她声音哽咽。
“嗯。”
“你这个笨蛋。”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奚枝意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走到他面前，坐到他腿上。她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写了‘如果她不爱我，就放她走’。”
“嗯。”
“你舍得？”
“不舍得。”他的声音低低的，“但如果你不快乐，我留着你也没用。”
奚枝意搂得更紧了，眼泪掉在他脖子上，滚烫滚烫的。她在他耳边说：“赵望荆，我爱你。”
他搂住她的腰，收紧手臂。
“从第一眼就爱你。”她说，“比你以为的还要早。你那份计划书白写了。”
他愣住了。
“酒会那天，你递给我一杯香槟。”她退开一点，看着他，“你记得吗？”
他点头。
“那杯香槟里有柠檬片。”她说，“我讨厌柠檬。但我还是喝了，因为你递给我的。”
赵望荆看着她，目光里渐渐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认认真真地看了她很久。
“奚枝意。”
“嗯。”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她笑了一下，眼睛还是红的，“而且我以为你知道。我嫁给你，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深，带着三年的患得患失，带着无数个吃醋的日夜，带着从第一眼就开始的喜欢。他的手贴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像是在同时拥抱着他的两个奚枝意。
许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赵念奚。”他说。
“嗯。”
“这个名字定了。”
奚枝意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万一她以后不喜欢这个名字呢？”
“那就改。”他理直气壮，“但她妈妈的名字不能改。”
“赵望荆，你真的没救了。”
“嗯。”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早就没救了。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
窗外月光清朗，书房里安静温暖。那份三年前的计划书静静地躺在桌上，最后一页上那行字被灯光照着，清清楚楚。
“如果她不爱我，就放她走。”
现在他不用放了。
因为她爱他。
从第一眼就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