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赵望荆的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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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枝意怀孕十六周的时候，赵望荆给她报了一个孕期课程。
准确地说，他给奚枝意报了一个，然后给自己也报了一个。再准确一点，他包下了整个课程，把原本六对夫妻的班改成了“赵氏夫妇专属班”，老师单独上门授课。
奚枝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赵望荆已经付完钱了。她看着那份课程表，上面从“孕期营养搭配”到“分娩呼吸法”，从“新生儿护理”到“产后恢复”，整整二十节课，每周两节，排得满满当当。
“赵望荆。”她拿着课程表走到他面前，“你包了整个班？”
“嗯。”他头也不抬，正在看一本《新生儿护理大全》，“这样老师只教你一个人，教得认真。”
“那也不用包场啊。”
“人多，吵。”他翻了一页，“而且有个男的，上体验课的时候一直看你。”
奚枝意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上周。我陪你去医院的时候，有个准爸爸在走廊里一直看你。我让林余查了，他老婆怀的是双胞胎，下个月预产期。”
“所以你就把班包了？”
“嗯。”他理直气壮，“他看你超过三秒，我就不想让他出现在你视线范围内。”
奚枝意看着他面不改色的样子，放弃争论了。她坐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已经翻到第三十二章了，页边密密麻麻地贴着便签，全是笔记。
“你都看到第三十二章了？”
“嗯。前面三十二章讲新生儿常见问题，我记了一些重点。”他翻到便签那页，“比如黄疸、吐奶、肠绞痛，这些可能会遇到，我提前了解一下。”
奚枝意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伸手把他手里的书合上了。赵望荆抬头看她：“怎么了？”
“赵望荆，你放松一点。”
“我很放松。”
“你昨晚说梦话都在背‘新生儿拍嗝的三种手法’。”
他沉默了一秒：“……你听到了？”
“嗯。你还背了‘换尿布的五个步骤’，背到第三步的时候卡住了，我帮你补的。”
赵望荆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然后他别过脸，耳根慢慢红了。奚枝意凑过去，在他泛红的耳朵上亲了一下：“不过我很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你这么认真。”她笑着说，“但是赵望荆，育儿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的。”
他看着她，许久，叹了口气。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我知道。但我怕。”
“怕什么？”
“怕做不好。”他的声音低低的，“我连你都没照顾好。”
奚枝意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没照顾好我了？”
“上周你半夜腿抽筋，我醒了但没反应过来，你疼得自己坐起来揉了五分钟。”
“你后来不是帮我揉了一小时吗？”
“那是后面。”他声音闷闷的，“前五分钟我没动。我睡得太死了。”
奚枝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头发软软的，像一只沮丧的大型犬。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半夜腿抽筋，疼得皱眉。赵望荆确实晚了几秒才醒，但醒了之后整个人弹起来，紧张得差点打急救电话。后来他帮她揉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她再次睡着。
“赵望荆。”她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你做得很好。”
“不够好。”
“你做得很好。”她重复了一遍，“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也会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他看着她，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你说了算。”
“本来就我说了算。”
他笑了一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第一节课是孕期营养搭配。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营养师，姓陈，很专业也很温和。她讲了一些孕期需要补充的营养素，又讲了哪些食物要避免。赵望荆坐在奚枝意旁边，全程奋笔疾书，把PPT上的每一页都拍了下来，还时不时举手提问。
“陈老师，DHA的补充剂量每天多少合适？”
“陈老师，如果孕吐严重的话，有没有替代方案？”
“陈老师，她最近喜欢吃酸的，正常吗？”
陈老师耐心地一一解答。奚枝意坐在旁边，看着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冷着脸递给她一杯香槟的样子。那时候的赵望荆，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谁能想到三年后他会坐在孕期课程教室里，认真地问老师“孕吐严重怎么办”。
“赵先生真的很用心。”陈老师笑着对奚枝意说，“我教了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这么认真的准爸爸。”
奚枝意点头：“他是挺认真的。”
赵望荆面不改色地继续记笔记，但奚枝意看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第二节课是分娩呼吸法。老师让奚枝意躺在地垫上练习呼吸，赵望荆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跟着老师的节奏一起数。
“吸气——二三四——呼气——二三四——”
奚枝意跟着做，赵望荆也下意识地跟着呼吸。他太认真了，连呼吸的深度都和老师要求的一模一样。奚枝意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场了。
“赵太太，怎么了？”老师问。
“没事。”奚枝意忍着笑，“我们继续。”
赵望荆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认真点。”
“你太认真了，我看着想笑。”
他皱了皱眉，然后调整了一下表情，把“严肃”切换成了“温和严肃”。奚枝意看着他那张努力做出“温和”表情的脸，笑得更厉害了。
老师无奈地暂停了练习，等奚枝意笑完再继续。
第三节课是新生儿护理，老师带来了一个仿真婴儿模型。赵望荆看着那个塑料娃娃，表情凝重，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赵先生，您来试一下怎么抱新生儿。”老师把模型递给他。
赵望荆伸手接过来，动作僵硬得像是抱着一块易碎的玻璃。他两只手捧着那个模型，胳膊弯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整个人都绷紧了。
“手臂再放松一点，让宝宝的头部靠在您的肘弯里。”老师指导。
赵望荆调整了一下，还是僵的。奚枝意坐在旁边，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的薄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望荆，它不会碎。”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塑料娃娃，又抬头看她：“我知道。但这是练习。练习就要用正式的态度。”
“你太正式了。”
“新生儿很脆弱的。”他认真地说，“我查过，新生儿的头占身体比例很大，颈部肌肉发育不完全，所以抱的时候一定要托住头颈……”
“赵望荆。”奚枝意打断他，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她从后面环住他，把他的手摆到正确的位置上，又帮他调整了手臂的角度。她的脸贴着他的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放松。”她轻声说。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慢慢放松下来。那个模型被他稳稳地托在怀里，头颈得到了良好的支撑，姿势终于正确了。
“很好。”老师笑着说，“赵先生学得很快。”
赵望荆低头看着怀里的模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奚枝意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着他怀里的娃娃，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像你。”她说。
赵望荆偏头看她：“什么？”
“那个娃娃。”奚枝意指了指，“表情跟你一样严肃。”
赵望荆低头看了看那个塑料娃娃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奚枝意弯弯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那像你。”
“哪里像？”
“它笑了。”
奚枝意愣了一下，然后发现他说的“它”是那个娃娃。娃娃的嘴角确实是微微上翘的。她伸手锤了他一下，他面不改色地受了。
课程结束后，赵望荆把那个仿真婴儿模型买了下来。奚枝意问他为什么，他说：“练习。”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家里到处都是那个塑料娃娃。赵望荆把它放在沙发上练拍嗝，放在床上练换尿布，甚至还给它穿上了他买的那件粉色婴儿连体衣。奚枝意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不同的场景，有一天她甚至看到赵望荆对着那个娃娃念童话书。
“你在干嘛？”
“胎教。”他面不改色，“它以后也要听这些。”
“它是塑料的。”
“所以呢？”他翻了一页书，“练习。”
奚枝意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决定不拆穿他。她坐到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听他念《小王子》。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念到“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的时候，奚枝意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头看他。赵望荆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停住了。
“怎么了？”
“没什么。”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继续念。”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念。奚枝意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觉得此刻就是永远。
那天夜里，赵望荆把那个塑料娃娃放在床头柜上，和那个丑丑的翻糖人偶并排摆着。奚枝意躺在床上看着他调整娃娃姿势的样子，突然问：“赵望荆。”
“嗯？”
“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想了想，转过头看她：“都好。”
“只能选一个。”
“女孩。”他说。
“为什么？”
“像你。”他认真地比划了一下，“小小的一只，扎两个小揪揪，穿小裙子，跟你一样好看。”
奚枝意笑了：“万一是男孩呢？”
赵望荆沉默了两秒：“那就再来一个女孩。”
“你当是点菜呢？”
“嗯。”他理直气壮，“我只要像你的。”
奚枝意被他这句话甜得不行，把脸埋进枕头里。赵望荆躺下来，把她从枕头里捞出来，搂进怀里。他的手掌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掌心温热。
“奚枝意。”
“嗯。”
“我今天在课上抱着那个模型的时候，想了一件事。”
“什么？”
“如果是我们的孩子。”他顿了顿，“我大概会紧张到不敢抱。”
奚枝意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有一丝她很少见到的脆弱。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为什么？”
“因为太珍贵了。”他说，“怕弄坏了。”
奚枝意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又酸又甜的感觉。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抱我的时候不紧张。”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是老婆。”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老婆可以随便抱。孩子太软了，我怕。”
奚枝意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她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小声说：“赵望荆，你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窗外月光温柔，床头柜上那个塑料娃娃安静地坐着，旁边是那个歪歪扭扭的翻糖人偶。它们并排站着，像是这个家里奇奇怪怪又甜甜蜜蜜的见证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