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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福不能被人随便带走! 那名随从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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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祯在朱家住得好好的,忽然有人跑来认亲。来人一口咬定,他根本不叫阿福,而是京城沈家走失的七公子。
那日,钱婉让朱妙妙去回春堂取几味夏日驱虫的药材。赵承祯身为跟班,自然随在她身后。
宋母恰巧也在回春堂,正在等伙计包药,见到朱妙妙便笑着招呼她过去。
朱妙妙上前行礼,又向她介绍赵承祯道:“伯母,他叫阿福,是我外公家那边的远房亲戚。”
赵承祯乖乖喊了一声:“宋伯母。”
宋母早已听说钱家来了一个投亲的小辈,今日才见到人。眼前的少年生着一张娃娃脸,比朱妙妙高出许多,却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唯唯诺诺,顿时觉得十分有趣。
三人正说着话,一名身穿褐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突然闯进药铺,冲着赵承祯大喊:“七公子!”
药铺里的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那人快步走到赵承祯面前,激动地说道:“总算找到您了!老爷和夫人这些日子寝食难安,已经派人寻遍了江南。”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随从。两人风尘仆仆,乍看之下,确实像是一路寻人而来。
然而赵承祯根本不认识他们。他立即躲到朱妙妙身后,怯生生地说道:“妙妙姐,我不认识他们。”
朱妙妙张开双臂将人挡住,当即说道:“你们认错人了。他叫阿福,是我家的远房亲戚,特意来姑苏投亲的。”
宋母也在一旁证明此事。
中年男子仍旧坚持没有认错。他自称姓胡,是京城沈家的管事。沈七公子随家眷南下省亲,途中不慎走失,沈家一路派人寻找,今日才在回春堂外看见了他。
“七公子,老爷和夫人都在等您。快随小人回去吧。” 那胡管事连忙说道。
赵承祯紧紧抓着朱妙妙的衣袖,不肯出来。
朱妙妙没有因为那所谓的胡管事说得情真意切便轻易相信,直接问他有什么凭证。
胡管事答得理直气壮:“小人在沈家当差二十多年,七公子是小人看着长大的,难道还能认错?”
这句话听着很有道理,可除了他自己,谁也无法证明真假。
胡管事随后又说,沈七公子自幼患有离魂之症,发作起来便会忘记身边的人。如今赵承祯不肯认他,被他说成了是犯病。
药铺里的客人听得半信半疑,可朱妙妙没有让开。她当即道: “你认得他,是你的一面之词。他不认得你,也是眼下的实情。阿福是我家的亲戚,不能凭你几句话便让你领走。你既然是什么沈家管事,便带上沈家的文书,随我去县衙把话说清楚。”
众人也觉得应当交由官府核验。
那胡管事迟疑着推脱不肯去,只说这是沈家的家事,不必惊动官府。若是继续耽搁,七公子犯起病来伤了人,谁也担待不起。
朱妙妙一听便不乐意了。 “你方才还说他是自家公子,如今又当着外人的面说他痴傻。哪家的仆从这样说主子?”
胡管事答不上来,索性伸手准备直接抓走赵承祯。
砰!一声闷响过后,胡管事那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脑瓜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打。
朱妙妙不知何时抄起了回春堂捣药用的木杵敲了一下胡管事的头,气势汹汹地挡在赵承祯面前向胡管事大声说道:“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动手。我爹是吴县捕头,你敢当着我的面抢人,是不是想赶早去吃牢饭?”
胡管事捂着脑袋,疼得嗷嗷直叫。
那名随从刚要上前,朱妙妙立即举起药杵作势也要敲他的脑袋。
药铺里的客人围了过来,有人帮忙堵住门口,有人嚷着让他们去县衙说清楚。那随从由此不敢再动,只得退到一旁。
药童忽然喊道:“朱姑娘下手轻些!那药杵是前日才换的!”
胡管事原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结果居然是在说那药杵,不由得忿恨地看向了那药童。
朱妙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杵,安慰道:“放心!没有敲坏!”
宋母吩咐药童赶紧去县衙报官。
胡管事听见要报官,立即服了软,旋即说沈家的文书都放在客栈,只要朱妙妙不再动手,他马上回去取来。
朱妙妙没有凭据,不能把人强行扣在药铺,只得放他们先行离开。
两人出了回春堂,很快一溜烟钻进街上的人群不见了踪影。
药童跑到吴县县衙时,只来得及说清两件事:有人在回春堂要抓走阿福,朱姑娘抄起药杵和人大打出手了。
朱大贵正在外头巡查不在县衙,吴明礼便让宋彦随陈捕快一起过去看看。
等他们赶到回春堂时候,所谓的沈家亲眷已经不见了。宋彦先确认母亲无事,又看见朱妙妙安然站在人群中,这才放下心来。
赵承祯仍旧躲在朱妙妙身后,手里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宋彦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直接将人拉开,随即站到了朱妙妙身边。
见势,赵承祯只能暂且退居一旁。
朱妙妙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简略叙述了一遍。她原以为宋彦听完会怪她贸然动手,结果宋彦只问她有没有受伤,这让朱妙妙不禁窃喜。
问清两人的相貌与去向后,陈捕快立即带人沿街追查。附近的小贩都见过那两个外乡人,有人说看见他们往胥门方向去了。
陈捕快带人追到胥门,将他们截了下来。两人拿不出沈家的文书,身上的路引也是假的,当即被带回了县衙。
县衙里,那两名假冒沈家仆从的人没能撑多久,便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只是收了别人的银子,受命在姑苏寻找一个眉目清秀的高大少年。雇主将赵承祯的模样和口音说得十分清楚,还特意嘱咐,若是对方不肯跟着走,便一口咬定他患有离魂之症,把人强行带离。
两人在玄真观庙会上远远见过赵承祯,当时他一直跟着朱妙妙与宋彦,附近又有巡查的捕快,他们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在暗中盯着。
今日见他跟着朱妙妙进了回春堂,两人才冒充沈家仆从,企图将人骗出城。至于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人又是为了何事,他们一概不知。
雇主每次现身都遮着脸,约定交人的地方也早已空无一人。幕后之人多半是发现他们被捕,提前离开了。
朱大贵听说女儿又同人动手,急匆匆赶回县衙。知道朱妙妙没有伤着,他便放下心来,转而开始生气。
“让她去回春堂取几味药,她倒拿起药杵给人治起脑袋来了!” 朱大贵斥责道。
宋彦将两人的供词重新看了一遍,幕后之人只让他们按照模样寻找,显然无法确定赵承祯是否还活着,更不知道他藏在什么地方。今日两个假仆从没有将消息送出去,对方暂时不能确定这个阿福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吴明礼命人将二人收押,又派捕快暗中留意朱家附近。对外只说有人假冒亲眷,企图拐骗钱家的远房小辈,其余事情依旧不得声张。
朱大贵回家以后,把女儿训了一顿。他做了多年捕头,知道今日那两人只是拿钱办事的寻常角色。若换成真正的亡命之徒,朱妙妙未必还有机会全身而退。
朱妙妙知道父亲是在担心自己,没有顶嘴,只保证下回遇见这种事,一定先喊人。
赵承祯坐在旁边听了许久,忽然问道:“妙妙姐,倘若今日来的真是我的家人呢?”
“查清身份,你也认得他们,自然可以回去。如若不是,就不能随便让你跟人走。”朱妙妙说道。
赵承祯又问:“若我一直想不起从前的事呢?”
朱妙妙答得十分干脆:“那就继续留下给我当跟班,替我家里干活。什么时候还清了药钱啊饭钱啊还有住宿费,什么时候再决定去留。”
钱婉正在摆放碗筷,听见这话不由得笑道:“别想那么多,我们总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孤苦无依流落街头的。”
朱大贵也没有反对,只提醒道:“留下可以,但是你不能再装病偷懒。”
赵承祯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仿佛给朱妙妙做一辈子跟班,竟是什么难得的好差事。
他头一回希望,那些寻找自己的人能够再蠢一些,让他可以再多做一阵子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