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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际遇 【天命何以违,因循何以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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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在我四岁的时候,开始教我祖传的翻天掌和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比前世早了六年。但还是不够,不够早。
其实在两年前,我便已在偷偷修习华山派内功心法。
我林家祖传的皆是些外家功夫,前世我拜了岳不群为师,才接触到华山派内功心法,后来又修炼辟邪剑法,始知内功的威力。
虽说华山派的武功也是平平,想那令狐冲是岳不群门下弟子中最为出彩的,但若没有之后的奇遇,也只落得个下乘;而我,若不是后来练了辟邪剑法,只怕穷其一生,也报仇无望。
要改变林家被灭门的命运,我知道仅凭前世记忆中的二三流功夫,是远远不够的。
我有些后悔不曾问令狐冲讨要那独孤九剑和易筋经上的武功。上一世他喝醉了也会想要找我切磋,那时候要从他嘴里套出这些武林绝学来,想必不难。
只是那时我早已想开,于武学一道心灰意冷,活着,也只是想赎些罪孽。却未曾想到死去后再睁开眼,我竟又能回到最初。
上天给我这次机会重新来过,便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家再次遭遇那些个事体。
所以,我需要力量,改变一切的力量。
我知那辟邪剑谱此时仍安放在老宅,无需眼见,那上面的一字一句早已烙刻在我心里。
可,明知那辟邪剑法或许是唯一的指望,我却迟迟不想要去练。
只因为,心中还留存一丝侥幸。
每次犹豫着该不该练那剑法时,心中总有个声音在呢喃:“没有关系的,没有关系的,只要你努力些,就算不练那阴邪的剑法,也总有法子的,没关系的。”
上辈子没能和珊妹做成真正的夫妻,这辈子总想着不能留下遗憾。
说我贪婪也罢,总之,我就是这般奢求着那一点温暖,有人能全心全意对我好,没有算计,没有伪饰。上辈子我欠珊妹的,这辈子我要加倍的还。
镖局中众人都说少镖头是个武痴,日也练,晚也练,剑不离手。妈妈心疼地来劝过好几回,虽顾忌着我的情绪言辞闪烁,却不难听懂她的意思:镖局以后会有我弟弟来继承,我一个瞎子,用不着这般努力,爹爹妈妈自会照顾我,就算他们百年之后,弟弟也会护我这残废哥哥一生。
我当时顺着她的意应了,转个身便又开始舞剑。
妈妈无法,在我五岁生日后,借口爹爹事忙,自己要看顾我刚出生的小弟,送了我到洛阳来,希望外公照应我些时日。或许是觉得在这里有与我年纪相仿的表兄妹,小孩儿一起顽闹就会忘了学业。
前世的林平之确是如此,但今世,我深知时光宝贵经不得浪费。
到了洛阳也好,我客居的院落偏僻,每日可用心练那五岳剑法。照顾我的佣人皆不会武,只要瞒过了外公舅舅,便不用担心被人撞破,比起家中,行事更为便宜。
我心知此事急不得,也打算这几年先扎好了基础,同时细细计较了利弊,好想出法子一举永绝了余沧海、或者说辟邪剑谱那后患。
本来我觉着丹田之中内息一天较一天绵实浑厚,记忆中的招式也练得流畅了,不由信心大涨,对未来之事也多了几分把握。
只是近来遇到了瓶颈,不知怎么武功一直无法突破,就如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难受得紧。越是如此,偏偏越是会想起十四年后即将发生的惨剧。又兼之辟邪剑法如同一枚甘美的毒果,悬在我这饥渴之人头顶上方,更添烦躁。
心境愈烦剑意愈乱。
“不够……不够……不够!”
铺天盖地的鲜红填满了眼前黑暗的世界,前世爹爹妈妈死前的惨状历历在目,一如多年的梦魇。我用力挥着手中的木剑,状似疯魔。一招“白虹贯日”使出,木剑竟脱手飞了出去。
我堪堪回过神来,方才的情状,竟是差点便要走火入魔了!
想来今日是万万不能再练下去了。
我正待要回屋打坐,好平定下心绪,却听见平地里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哎哟,好险好险!你这女娃娃往哪儿扔剑呢!”
“谁?!”我一惊。右手微微一动,一把匕首握在了掌心。
“小姑娘,你怎么会那华山派的剑法?”那个声音方才还在右上方,须臾已至我身畔,而我竟连一丝风声也未听见。
强敌!我心中警钟大作。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偏无一计脱身之法。
正想硬着头皮说些什么,却听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喧哗。
“那蟊贼往那边去了!”
“快追!”
“不好!那里是表少爷的院子!”
“别让他跑了!”
“…………”
我心思一转,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身旁那人已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我惊觉右腕一痛,匕首当啷落地。倏忽间那人已将我往腋下一夹,耳侧风声呼啸,那人运上了轻功,几个起落,身后追赶之人的喝骂声便已模糊不见。
又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我头晕目眩几欲昏厥之时,那人总算停了脚步,将我放下。
我头重脚轻踉踉跄跄往前便倒,又被人一把拉住。
那个声音带着笑意对我道:“小心着些,这儿是屋顶呢。”
我茫然地瞪大了眼睛,朝他的方向道:“前辈是谁?为何抓我?”
那人放开了手。我却依旧不敢乱动,生怕一脚踩空枉送了小命。
他先是嘀咕了句什么,然后似是反问道:“前辈是谁?你又是谁?”
我暗自皱了皱眉。想了想,便咧开嘴堆出个傻傻的笑脸来,道:“我叫林平之。前辈,你送我回去好不好,我妈妈看不见我会着急的。我外公也会着急的,王伯奋、王仲强舅舅肯定也都在找我呢!”
直呼长辈名讳虽大为不妥,但唯今之计,我只能祭出金刀王家的名头,希望他会有所忌惮。毕竟洛阳还是外公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
可谁知那人却似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一般,莫名其妙地念了两遍我的名字,然后大笑起来。
“林平之……林平之……这个名字好,我就叫林平之了!哈哈哈,林平之!林平之!”
我微愣,旋即巧笑道:“前辈要这个名字,又有何难。”话音未落,却突然发难,一直扣在手中的一块纹银“倏倏”带风飞出,同时一招傍花拂柳急袭他面门。
不料那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嘴里兀自说着什么:“你把这个名字给我好不好?好不好?哎哟小姑娘,你那一手华山剑法乱七八糟,不行,不行……”一出手,便已扣住我的脉门。
我感到一股内力在经脉中游走,下意识运起内力抵挡。虽已修习了四五年的内功,但毕竟年幼,尚无大成,当下与对方浑厚内力相震荡,只觉气血翻涌,胸口一痛喉头一甜,吐了口血出来。
“小姑娘真是不乖,这内力也练得乱七八糟,”那人听上去像是不太高兴,“乱七八糟!小姑娘你叫什么啊?你的名字给我吧!我拿我的名字跟你换行不行?”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胡话,我正分神间,突然感觉他一掌击在我的小腹,顿时四肢一麻,禁不住跪倒在地,与此同时,丹田中只觉无比空虚,苦练了几年的内力竟如从未存在过一般,再寻不到踪影。
我一凛,惶惶然试图运功,小腹间便一阵剧痛,恰如一柄利刃刺入了腹中。
“没……没了……”
我恍恍惚惚地抬头,也不知在问谁,脑中一片混沌。
“乱七八糟!乱七八糟!还不如没了没了,干干净净!”
那人竟然高兴地拍起手来,口中还在胡言乱语。
我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朝他扑了过去。此时我无暇再想自己是否会有掉下屋顶的危险,甚至不知扑到他之后要做些什么,心中只是一片悲恸欲绝,这几年来的努力全成了泡影,日夜不停、丝毫不敢松懈的练习也都付之了流水,还谈什么阻止青城派加害福威镖局,还谈什么保护爹爹妈妈免遭余沧海和木高峰的毒手,还谈什么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从没有如此刻般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力,也从没有如此刻般痛恨起命运的反复无常——
为何要给我希望!你为何要给我希望!难道只是为了看我苦苦地为了既定的宿命而挣扎却逃脱不了命中注定的结局?!既如此,为何不让我在梅庄地底被长剑透胸刺过时便得到死亡的安息?老天爷!你让我再做一次林平之,便是要嘲弄我的自不量力吗?
为何!为何要戏弄我至此!
没有“若是”,这世上哪有什么“若是”!所谓的“重来”,也不过是多了一次“失望”的机会,好让你更加地后悔之前未能做出更好的抉择。
只是,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如当初令狐冲那般坚定地说出——“不悔”!
我又哭又笑。
心中脚下皆是空空荡荡。
你能改变什么!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往下坠去。风声在耳畔啸啸作响。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罢……
这五年……还真是一个笑话……
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竟还活着。
想那老天也不会如此轻易就放过了我。
我咬咬牙,在心中默背辟邪剑谱。
虽说我只有五岁,哪怕从头再来也算不得晚。然则,普通的武功,普通的资质,就算从襁褓里便开始修习,我也无法保证在十九岁时就能够成为可以震慑余沧海和整个青城派的高手。
更何况,值此一节,我也想通了,人不能总在缅怀过去。逝者已矣,拖拖沓沓只会被绊住了手脚。
我明明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五岳剑派同青城派牵扯过多,左冷禅、岳不群皆觊觎辟邪剑谱,我虽可以身饲虎,却难保福威镖局周全。更何况我一个瞎子,谁瞧得上,就算是看在辟邪剑谱的面子上收了我做徒弟,就如同前世岳不群那般,可稍有不慎,只怕福威镖局也逃不了灭门的下场,区别只在于,在明还是在暗罢了。
少林武当也是不作想的,名门大派自有处世保身的哲学,是否会为了一个普通弟子而和青城派磕碰我不敢保证,但至少我知道,那些“伪君子”、“真小人”们是绝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少林俗家弟子或武当弟子的身份,而停止打剑谱的主意的。
我也曾想过用剑谱换取庇佑,但在我弱小如斯的境况下,此般做法,不啻将性命相托,又有哪个门派值得信任!
再说武功。
岳不群的紫霞神功,少林的易筋经,风清扬的独孤九剑,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这是我仅知的上流武学了。
但岳不群练了这许多年紫霞神功也依旧向往辟邪剑谱的威力,想来五岳各派的绝学也不过如是;少林讲求缘字,没有利益驱动,大不可能将易筋经轻易传授于我;风清扬隐居华山,见上一面也难,自然无望;最后那一项,且不说葵花宝典与辟邪剑谱同出一脉,更是人家魔教教主才得修习的功夫。
如此,既在别处学不到精深的武功,也没办法利用大帮派互相牵制,那也就只有修习辟邪剑法一条路可走了。
只是这样一来,我与珊妹又是有缘无分了。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令狐冲那么喜欢珊妹,若是没了我,他们定然可以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真的修炼了辟邪剑法,我也就不会再去招惹珊妹了。我虽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忍心害人家姑娘一生,更何况,是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姑娘。上辈子的林平之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一直到最后才觉察珊妹的心意,却是悔之晚矣。
我正感慨着,却听见那废了我武功之人在一旁说道:“小姑娘小姑娘,你哭得好伤心,可把我吓死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是恨他的,可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却发现心底一片平静。
也罢,亏得他打破了我的幻想和借口,让我早些认清了现实。
如此说来,倒还要谢谢他呢。
我自嘲地笑笑。
“小姑娘,你不要再哭了。”
“我没有哭。”我抬手抹掉眼角的水渍,语音控制不住地哽咽,“我才没有哭呢!还有啊,我才不是小姑娘!我林平之是男儿!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我从地上爬起来,使劲咽了咽口水,把喉咙口的酸涩和委屈咽下去。
“这里是哪里?我要回去!”
回去……开始练习辟邪剑法。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
那人却不理会我,开始喃喃嘀咕些什么。
我一开始没有仔细听,只道他仍在疯言疯语,复又催道:“我说我要回去!你带我出来的,就要带我回去,听见没有!”
“假若天机迅发,妙识玄通,成谋虽属乎生知,标格亦资于治训,未尝有行不由送,出不由产者亦……”
那人的声音大了起来。我听出来他是在背诵什么口诀,本来也不在意,但听了几句后,不由大大诧异起来。
这分明就是一门奥妙无比的武功,其中境界,只怕还在辟邪剑谱之上。
我赶紧凝神去听,边努力将一字一句记下。
慢慢发现这却是一部道家的经文,文中多处提及道家修炼的关键性行功。华山派本为全真道支派,我上辈子虽是半路出家的华山弟子,却因存了报仇的念头而努力修习,故而这些也是知道的。
我正听得入神,那人却突然停了下来。我刚想催他,却听见一个少年的嗓音由远及近:
“田伯光!你到哪里去了!”
我听身边的人应道:“咦?你怎么找来了?”
那少年又道:“区区一个洛阳城,我想找,自然找来了!你答应带给我的漂亮姑娘呢?”
“漂亮姑娘没有啦……我路过小院子的时候,看到这小姑娘在耍剑,看得入神,就把漂亮姑娘弄丢了。”
那少年怒道:“没有漂亮姑娘,可别想我学你那劳什子武功!”
我听他们一问一答,心下疑惑。
田伯光?掳走我这人竟是田伯光?不对,那人声音苍老,年纪该不下六七十了,而那田伯光,断不会比我老那么多,真要算起来,现在也应该只是个十几二十的少年吧。
正想着,听见掳走我那人得意道:“我不用你学啦!我找到更好的人啦!这小姑娘虽然乱七八糟,但是我把她弄哭了!我把她弄哭了,所以她就一定要学我的功夫啦!”
我听见这话不由苦笑,我在他口中,就永远也逃不了“乱七八糟”这四个字了!真不知道我究竟“乱”在何处、“糟”在哪里?
不过,这人虽然行事没有章法,说话颠三倒四,武功修为却确颇高,若他肯倾囊传授于我,或许我就不用再练习辟邪剑法,甚而至于,不定还能达到比上辈子更高的造诣!
心思电转间,又听那少年人答道:“这!这怎么可以!你说不教就不教了!你还没问我答不答应呢!况且,你还用着我的名字呢!”
“名字?名字还你啦!我找到更好的了!我叫林平之,我现在叫林平之!这女娃娃把她的名字好心让给我啦!我更喜欢这名字,田伯光就还给你了,我不要了。”
那人说完,又将我夹到腋下,一个纵身。
“喂喂喂!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我不要漂亮姑娘了,我免费学你的武功好不好?”那少年跟了上来。
“不好不好。”挟持我的人提了速。
那少年竟然还能跟上。两人你追我跑行了一炷香左右,挟持我之人终于停了下来,道:“我传你的轻功和刀法练得怎样了?”
相比他的神闲气定,少年的话语声中带上了一丝微喘,“还不错,很不错。”
“那就继续练吧。”那人说着,又挟着我开始赶路。
我听见那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越落越远:“喂喂喂!你竟然点我穴道!你这个老不死的!给我回来!”
我惊讶于他的点穴手法如此之快,自己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出来,心下更是坚定了要跟他学艺的念头。
他带着我不知又跑出了多远。我一直默背着方才他念的经文,碰到有几处记不清楚的,便开口问他。他也立刻答了,又开始诵读后面的内容。就这样他边跑边念,我边记。偶尔他会喂我吃些东西,我一门心思在记诵经文上,也没关心吃的是什么。
不眠不休地跑了不知多少天之后,他终于停了下来。
“小姑娘,我饿啦!”
他将我往地上一放,开始围着我打转,就好像我能变出一桌子美味佳肴来。
四周都是树叶婆娑声和鸟鸣,只怕是身处什么深山老林了。
我摸了摸怀里,荷包银两都还在,于是问他:“这里是哪里?四周可有城镇?我这儿还有些银子,到镇上酒楼吃顿饭还是够的。”
“吃饭!吃饭!好好好!吃饭!我带你去!”
他雀跃着,又夹起我就走。
我习惯了他疯疯癫癫的做法,也不多说什么,继续默背他教我的武功口诀,直到确定背得流畅,一字也不差了,这才松口气,分神问道:“老前辈,这门武功叫什么名字?”
“名字?名字?我叫林平之!林平之!”
我无奈叹口气,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便转了话题,“怎么还没到?老前辈,找到酒楼了吗?”
算算路程,他又带着我跑了不下上百里地,就算是深山老林,也该走出去了。
莫非……“老前辈,你迷路了?”
“小姑娘别瞎说!我才不会迷路呢!什么老前辈,我叫林平之!我叫林平之!叫我林平之!快叫我林平之!”
“是,林平之……老前辈。”我别扭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听他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才又说道,“老……林平之……老前辈,你先把我放下来吧,找不到城镇就算了,我们在森林里生把火,你去打些野味我来烤,先填了肚子再说。”
“好嘞!”他将树枝踩得哗哗作响,“你在这边呆着,我去打猎!”
“等……等等!”我赶紧抱住树干,“你把我放到地下吧,这……这里有多高啊?”
“不高不高,离地三丈,一点儿也不高。”
我噎了一下,忙不迭喊道:“林平之!林平之老前辈!我……我看不见,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怎么办?”
“可是,到地上你就跑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很为难。
我突然觉得他也许一点儿也不疯癫,相反还精明得很。
“我不跑,我绝对不跑。”
“这才乖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须臾便听不见了。
“你……你倒是放了我再走啊……”
我抱着树干,一阵气结。
虽然看不见,但从四周围动静判断,应该是夜深了。幸而此时正值盛夏,我也没有冻死在这棵树上的危险。
试着踩了踩脚下的树枝,总算还挺结实。
之前精神高度集中着背诵经文倒也不觉得,此刻放松下来,顿时涌上一阵困倦疲惫,头也一阵阵地犯晕。
应该是好多天没有睡觉了吧……
那么,现在小睡一下下……
没有关系的吧……
一下子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