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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奇怪的关注点 裴裕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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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裕寒塞给周宵钱代表着什么，楼姒心里门清。她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就那样，你也别太在意。”
生怕给钱的这个举动，会打击到周宵的自尊心。
谁知周宵心里并没有这种想法，反倒露出一抹畅快的笑容。
“我就喜欢他这种实在的，拿钱多好啊，不啰嗦还实用，比那些口头感谢的强多了。”
楼姒：……
是她担心过度了，周宵似乎根本没有这样的顾虑。
“行了，看在那一百元的份上，我请你吃顿好的。”一边说着，周宵一边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楼姒伸手。
“拉你一把要不要？”
刚刚坐得太干脆，这会儿想要起身，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盯着周宵伸出的手，楼姒犹豫了。
反倒是周宵等得不耐烦了，“快呀，外面有一家川面馆味道特别好，去晚了就没了。”
楼姒不再犹豫，冲周宵伸出手。
……
南华街巷热闹非凡，各家餐馆飘出的炊烟，昭示着洗马街的风味，三三两两的南华学生穿梭在大街小巷，手中提着热腾腾的饭菜，闲聊着学校和老师。
周宵带着楼姒走到巷口靠里的位置，转身踏入一家不大的店面里。
比起其他地方，这家川面馆算不上客多，也不知道是太靠后的缘故，还是此处的生意的确萧条。
此时这家川面馆里只有三两个学生在吃面，店主人正拿着一块抹布擦着桌子。
“老徐，还是老样子。”
店主是位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鬓角已经隐隐长有白发。
在看见来人是周宵后，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是小宵啊，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周宵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羞愧道：“这还不是因为忙着打工嘛，得了空，这不，我马上就来了。”
老徐收了抹布，目光缓缓移到周宵身后的人身上。
“哟，今天还带同学来了啊？”
听到提到自己，楼姒扬起一抹笑，冲老徐点头，“叔叔好。”
老徐一听，高兴得合不拢嘴，“好孩子，想吃什么面？我给你们煮啊。”
头一次来，楼姒也拿不定主意，偏头看了周宵一眼。
他立即会意到楼姒的意思，“老徐，煮和我的一样，楼姒的那份少辣椒。”
老徐应声，转进小厨房煮面去了，“好嘞，很快就好。”
拉着楼姒坐到靠墙的双人位置，周宵贴心地给她擦了擦桌子。
“我和老徐认识快两年了，这段时间来对我一直很照顾，以后你要是来吃面，兴许他能给你打打折呢。”
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像表面看到的那样要好。楼姒对此有些兴趣，本想开口问些什么。
只是揣在校服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她立即探手进去，将手机拿了出来。
是裴裕寒回消息了。
对话框中纯白的头像回复对话：刚刚在忙，没有看见消息。
很快又弹出下一句：能适应就好，如果有什么麻烦，尽管告诉我。
楼姒看完回复的两句话后，飞速在键盘上敲了个“好”字发了出去。
她看着裴裕寒的信息，竟不自觉地微笑着。
坐在她对面的周宵见状，捏着抽出的筷子在桌上点了点，眯着眼睛道：“这是看到了什么，高兴成这样？”
提了这么一句，楼姒这才发觉奇怪的地方，脸上的笑容缓缓僵硬，
是啊，她到底在高兴什么？今天心情还不错，也不至于对着手机傻笑吧？
她抿了抿唇，已经将那抹笑意完全收敛，也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中。
“没、没什么。”
不知怎的，楼姒就觉得这样的氛围有些尴尬，
好在老徐煮面的速度很快，将面端上桌，让楼姒感到尴尬的氛围，顿时被打破。
“面来了，快尝尝手艺如何。”
脸蛋一样大的面碗端到楼姒跟前，随后又钻回小厨房，去端周宵的面。
还能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呜呜” 震动着。
好奇的心，终究还是超越对着手机笑的尴尬。
重新打开手机，裴裕寒已经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这个时候也该吃饭了吧？】
【有没有好好吃饭？】
【图片】
楼姒将裴裕寒发来的图片点开，那是他们寝室内的一张图片。
只不过拍的是裴裕寒自己的书桌，上面摆了很多有光竞赛的书，桌面上摊开一本仔细标注好的笔记。
楼姒在之前见过，那是裴裕寒高一时用的物理学科的笔记。
在她印象中，裴裕寒的笔记简洁干净，很多东西都是他自己知道了就简写的。
然而图片里用红笔特意标注了一番，明显在修订笔记，就好像要给谁用似的。
除此之外，入镜的还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几乎是下一秒，楼姒把裴裕寒手部的照片放大，仔细看了一遍后，熟练地将图片保存下来。
果不其然，图片下另一句话是这样的：
【替你整理了一下物理笔记，下次去南华时带给你。】
楼姒盯着面前撒上葱花的面，秀色可餐，光是看外观，就觉得这碗面好吃。
举起手机，对着面碗拍了一张，快速发给裴裕寒。
【图片】
【好好吃饭。】
心里莫名觉得紧张，她关闭手机揣回口袋中，拿起筷子开始搅拌面条。
对面坐着的周宵“哟”了一声，然后继续道：“我还以为要等面再坨一点再吃呢。”
搅拌面条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楼姒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口面，没有搭理周宵阴阳怪气说的这句话。
然而在另一边，裴裕寒坐在书桌前，正认真修改润色着笔记。
放在右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两声，裴裕寒便立即放下笔，将手机拿了起来。
按理来说一中全面禁止学生携带手机，只不过裴裕寒作为走竞赛保送这条路、最有可能成功的人，被学校破例允许携带手机，
裴裕寒本身不怎么喜欢花时间在手机上，唯一的用处，就是能和楼姒联系。
一张图片附带一句话，裴裕寒的目光落在发来的图片上，先前还很愉悦的心情，在此刻凝固。
裴裕寒还怕是自己看错了，惊得放大图片，落到发送来的图片的最上方。
对面同样有个面碗，露出一只手护着面碗，那只手明显是个男生的手。
也就意味着，楼姒现在在和其他男生待在一起。
一瞬间，裴裕寒心中很不是滋味，又将对面露出的手和碗看了一遍又一遍。
追问的话在键盘上输了又删，删了又继续输。
最后，裴裕寒将身体陷入靠椅内，盯着宿舍的天花板发呆。
吃完面后，周宵从兜里摸出一些零散的钱递给老徐。
“面钱，我们还有晚修，就先走了哈。”
老徐并没有接钱，反而推了回去，“不要钱，难得一次你带同学来吃饭，这顿就当是我请了。”
“那可不行。”
周宵拒绝得很快，不由分说地将钱塞入老徐面前围着的围裙口袋中。
“说好请我同桌吃面的，带她来吃免费的像什么话，我们就先走了哈，下次再来吃面。”
周宵的话占理，老徐只好将钱收下，“那就慢走了，下次再带小楼来。”
周宵一只手虚虚托着楼姒的手臂，另一只手向后冲老徐做了个摆手的动作，带着人离开了面馆。
离开面馆，楼姒打开手机查看刚刚发来的信息。
【对面坐的人是谁？同学吗？】
楼姒点开自己拍的照片，这才发现不小心拍到周宵的手了。
只不过裴裕寒的关注点怎么那么奇怪，她给他看面，裴裕寒关注的却是周宵的手。
楼姒认真解释：
【新同桌，相处得还不错。】
她并没有提那人是周宵，毕竟昨天裴裕寒的态度已经摆明了，不想让周宵和自己牵扯太多。
发完这句话后，楼姒将手机收好。晚修还要进行到十点三十分，时长近三个小时。
……
第一天的晚修是物理老师授课，楼姒将书摊开，盯着走近教室的老师。
他姓施，地中海，戴着的眼镜镜片很厚，手中拿了一个保温杯，就连书都没有拿一本，是一位年龄看着有些大的老师。
南华前一节晚修课是有老师上课的，要到后一节才能自由分配时间。
施老师连书都没有带，已经有人暗自揣测是不是不上课了。
谁知施老师走上讲台，把班上的人环视一遍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谁是班长哇？”
楼姒：？
原因无他，他们这位物理老师说的可不是标准的普通话，带着她听不懂的方言。
虽说她从小就在南城长大，但住在市中心，对南城的方言一窍不通。
楼姒能够明显感受到施老师努力在说普通话了，可说出口后，她竟听不懂施老师说的是什么。
周宵见楼姒迟迟没有动静，看着她一脸茫然，好像懂了什么。
于是周宵拍了一下她的手臂提醒道：“叫你呢，问谁是班长。”
楼姒立马站了起来，“老师，我是。”
施老师粗浅地记下楼姒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老师晓得了，你先坐下吧。”
楼姒还是听不太懂，还是周宵又扯了她一把，“可以坐下了。”
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接下来的一节课内，楼姒只能听着施老师说着那口蹩脚的普通话，夹带着不少南城的方言。
她试图去听懂施老师口中所说的话，但全都因为语速太快、从未好好接触过南城方言而告终。
下课铃敲响，施老师看了一眼腕表，“班长找人把黑板擦干净，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坐在座位上，楼姒尚且不清醒，捏着手中的笔，看着自己从黑板上记下的几个笔记，那种茫然感更甚。
从一开始上课，周宵就发觉到楼姒听不懂南城话这件事。
“一句话也听不懂吗？”
楼姒摇头，倒也不是这样的，物理老师的普通话不标准，勉强听得懂一半的内容。
只不过很多闻所未闻的字词，一次又一次地让楼姒怀疑人生。
把这些词全都结合在一起，又不知道物理老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嗯，听不懂，我就想知道‘拐棍’法究竟是什么？”
楼姒还特意模仿了这个让她听不懂的词语，和说话时的语气。
面对这样的情况，周宵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解决。
“要是听不懂的地方，你戳我一下，我倒是不介意给你做翻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