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一 “ ...
-
“经过周末各科老师的加班加点，入学考成绩已经下来了。”
宋知渺站在讲台上，盯着下面正襟危坐的学生，语气放得很慢。
之前她就说过，等考完试后，一定会在下周一出成绩，而今天就是周一
拿起已经拍好的成绩排名表，宋知渺找到后面的名字。
“有件事我要说一声，考试前我说过，我不想看见我们班出现年级五十名开外的学生，然而这次考试，有七个人在名次开外。”
一听有七个人，班上三十五个学生，都紧张得害怕自己是那七个以内。
然而宋知渺压根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现在让我认识认识这七位同学，特别是一百名都没挤进去的。”
“何艺妍，年级一百零三，吴强宇，年级七十二，孙佳，年级五十九……”
陡然念到孙佳的名字时，只见坐在楼姒前面低着头的小姑娘，突然抖了一下。
随后，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响起：“孙敏，年排五十八。”
念到这里，宋知渺突然停了下来，盯着坐在一块的面露窘色的两姐妹冷笑出声。
“要不是说你们是两姐妹呢，前后一名之隔，谁也不输谁。”
班上响起一声短促的嘲笑声，又很快在念起下一个名字中消散。
宋知渺将没能进入前五十的七个人数落了一通，这才说起名次靠前的事。
“好消息是年级前十我们班有八位，倒也不算丢了一班的脸，其他的我不多说，着重表扬楼姒同学。”
此话一出，都不需要去猜，就已经知道楼姒肯定班上第一，甚至是全校第一了。
如雷鼓动的掌声在教室响起，宋知渺继续开口：“楼姒入学考成绩班排第一，校排第一。”
“值得大家学习，尤其是她的英语卷子，下午你们英语老师会给你们展示。”
下课铃敲响后，坐在前桌的孙佳和孙敏二人全都低着头，桌上摆着入学考考试卷，正专注地查找错题。
周宵倒是很兴奋，左看看右看看，都觉得自己这同桌也太厉害了些。
“楼姒，你可真厉害，能考到全级第一，不愧是我一眼就看中的学霸，非常争气哇！”
名单上周宵的排名是年级三十九，同样是个不错的好成绩，他恨不得把楼姒夸出花来。
得了周宵的夸赞，楼姒心里的确高兴，但明显坐在前面的孙家两姐妹心情有些沮丧。
生怕周宵说多错多，楼姒连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你就不好奇这个周我去市里做什么了吗？”
周宵一听，眼睛顿时瞪得很大，一脸期待地看着楼姒，“是不是带了好东西？快拿出来掌掌眼！”
楼姒顺势从桌肚中拿出一个比教科书还要大的塑料盒子，她将盒盖掀开，顿时露出满满一盒金灿灿的糕点。
“这是我很喜欢吃的东西，特意带来给你们尝尝。”
周宵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塞入口中，咀嚼了两下，好吃得直竖起大拇指。
“好吃！”说完又捉了一块放入口中。
楼姒扶着盒沿，拔高语调道：“孙佳、孙敏，你们要不要也尝尝。”
转过身来的只有孙敏，她先是看了一眼楼姒手中的盒子，随后又将目光落在楼姒的脸上。
“不用了，谢谢。”
随后又转过身去，继续埋着头学习去了。
和平常不同，今天她们俩姐妹没像往常那样闹腾，成绩出来后没能考进年级前五十，只怕她们心里难受得很。
楼姒想要主动分享吃的，替她们转移注意力，没想到她们心情实在糟糕。
这样的反应，也让楼姒傻愣片刻，直到窗户被人敲响。
“楼姒，班主任找你。”
周宵收回拿盒中糕点的动作，不解地看向来喊人的同学。
显然传话的同学也不知道叫楼姒过去是为了什么。
将盒子往周宵面前推，楼姒叮嘱道：“把这些都给其他同学分一分，我去看看情况。”
周宵只能让出一条道，供楼姒出入。
敲响办公室的门，里面没有其他老师，只有坐在最里面的宋知渺。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一班的成绩单，在听到有人进入后，收回目光看向楼姒。
“坐。”
指着旁边一张凳子，宋知渺贴心地让楼姒坐下。
“老师，你找我。”
宋知渺“嗯”一声，很快进入主题：“我把你叫来，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物理老师讲课的方式，还是不能接受吗？有没有跟着周宵学一些南城的方言？”
成绩单已经在全班公示，楼姒一路绿灯的成绩，唯独物理标了红。
这也导致没能达到楼姒预期中的成绩，她同样清楚自己差在哪里。
“还是有些听不懂……”楼姒小声回答。
好像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宋知渺有些头痛了，“要不这样，我向学校反映一下，看看能不能换一个物理老师。”
上一次还让她努力克服，今天就当着楼姒的面说会想办法换一个老师。
态度的转变，让楼姒有些猝不及防，到嘴的话迟迟没能说出来。
坐在对面的宋知渺又开了口：“我看过你的各科成绩了，的确是块好料子。我这边认为，可以在高中阶段帮助你冲刺京大，你看如何？”
京大一直以来都是楼姒想要进入的学校，哪怕宋知渺不说，她也会拼尽全力进入京大的。
“老师，京大是我的梦想。”
想法能和自己一致，宋知渺当然是高兴的，只不过作为老师，有些事情她不得不交代清楚。
“这样最好，只不过有件事你要想清楚，南华总体水平并不强，你能考南华同级的第一，不代表你有考京大的实力。”
此话一出，楼姒不自觉攥紧校服衣角，整颗心好像被抛到了云端。
“对照你的成绩，现在的能力，不过是能看到京市好一点的学校，离京大这个目标还差得远。”
“不要因为考了个第一而沾沾自喜，南华的第一没什么好高兴的，更没有炫耀的资本。”
宋知渺就是这样，说话永远不会说好听的话，只会将最现实、最不加修饰的实情话说出来。
楼姒明白她的意思，认真点头回应，“老师，我知道的。不仅是物理，还有很多科目，我都还有提升的余地，既然要考京大，我会拿出考京大的态度。”
她的语气坚决，在来南华前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直到现在，这种理想依旧没有改变。
这个回答让宋知渺很满意，她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翻找了一下，从中抽出好几本书。
“这些书涉及高二高三的知识，你拿回去自己研究研究，想要考京大，就不能跟着班上的进度滚。”
“如果有能力，我希望家里能给你在周末报几个辅导班，抓住有限时间，努力提升学习成绩。”
“我不想下一次考试，还会看见你的物理学科一点长进也没有。”
接过宋知渺手中那几本厚厚的书，楼姒微微躬腰致谢：“多谢老师，我会好好看的。”
……
“同学们，打扰一下。”
中午自习期间，一班的教室安安静静的，这声突兀的声音，顿时吸引班上所有人的目光。
楼姒也不例外，她从今天得来的书中抽身，望向声源处，发现对方是三两个披着长发、画着淡妆的漂亮学姐。
只不过这个年纪擦脂抹粉，总觉得不太符合一个学生该有的外在形象。
更像是用力过度，在最清纯的时候，努力扮演成熟。
其中一个人楼姒认识，正是前段时间把她叫出去过的尚美欣。
她今天的妆容比平时还要夸张，被修改过的校服，紧致地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
甚至还戴了唇钉，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握起粉笔，尚美欣飞快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号码，并且在一旁标注好备注。
“我是街舞社团的小欣学姐，最近社团招新……”
剩下的话，楼姒连听的心思都没有。她默默从桌肚中摸出一副耳机塞入耳中，继续认真学习。
周宵倒是翘着个二郎腿，听得兴致勃勃。
好在“招新”并没有占用太多时间，几分钟的功夫，尚美欣就带着她们社团里的人走了。
整整一个中午，进入教室宣传招新的社团就不止一个。
今天是学校社团招新的日子，什么音乐社、足球社、动漫社都有，唯独没有关于学习和竞赛的社团。
就好像这些兴趣社团，全都是建立在玩乐上面的。
周宵凑近楼姒，又将自己抄下来的好几个社团加入的联系方式递了过去。
“有没有感兴趣的，想参加哪个，告诉我一声，我和你一起去。”
瞥了一眼纸上写满的好几个社团，楼姒想也没想就推了回去，随后开口拒绝。
“都不感兴趣。”
班上已经有在商谈进入哪个社团的悄悄话了，楼姒斩钉截铁地说不感兴趣，显得有些不合群。
周宵也不理解，这么丰富的社团，楼姒一个感兴趣的也没有。
“是不是都没有你喜欢的？”
“要是没有，可以去学生会那儿注册一个你感兴趣的社团，之后自己做社长，管理你创建的社团。”
“没有。”再次开口拒绝。
楼姒有一点不明白，她放下手中的笔，扫了一眼班上热闹的场景，忍不住开口询问。
“南华的学生，都不好好学习的吗？”
待在南华半个月，楼姒不乏看见一心只记得打扮自己的学生。
学校牵手一块离开学校的情侣一抓一大把。
就连有些时候从其他班门口经过，都能看到台下一堆玩手机的学生，任课老师要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
今天又是大批社团招新进班宣传，就好像他们来学校不是为了读书，只是为了玩而来。
听楼姒这样问，周宵同样陷入沉思当中。要不是宋知渺管得严，制定的规矩不容违背，一班也好不了哪儿去。
“南华嘛，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不得什么厉害的学校。”
“这些年来南华能收到学生都已经不错了，很多家里有条件的，都直接将人送到市里面读书去了。”
余下的话不言而喻，没有条件的、难以管教的学生，大多数都留在了南华。
在这样一所没有宿舍，没有食堂的学校里，想要管好学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攥在手中的笔被楼姒捏得紧了些，头一次正视这样一所学校。
周宵说得对，洗马街本就跟不上市区的经济发展水平，教育资源也都是市里十几二十年前淘汰下来的资源。
想要在南华好好念书，是一件考验毅力的事。
“我不会参加社团，要是有你感兴趣的，你可以去看看。”
到了最后，楼姒只能回周宵这么一句话。自己无法阻拦什么，但是只能靠自己这件事，越发清楚了。
周宵一听她哪个社团都不去，顿时失了兴致。
他将那张写有各种社团联系方式的纸揉成一团，扔进挂在他们之间的垃圾袋中。
“那我也不去了。”
然而路过一班门口巡查的宋知渺，在听到一班一片闹哄哄的情况下，直接踏入教室当中。
因为她的到来，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是黑板上各种社团留下的号码，没有被擦去。
光是一眼，宋知渺就知道不久前发生了什么。
她脸色很沉，撑在讲桌旁，郑重开口：“以后我们班禁止任何做宣传的人进入班级。”
她瞥了一眼班上的学生，再次下令道：“这些来宣传了的社团，班上不允许任何一个学生参加，要是被我发现有一个，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