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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定不要早恋 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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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原本还能聊天聊地的，快到结束的时候，两人突然沉默起来。
扒拉碗中即将吃完的饭，楼姒低着脑袋，突然就沉默了。
细微的动作，也能惹起对面的关注度。裴裕寒已经吃完了，索性放下筷子，撑在桌沿上看她。
“在想什么？”
筷子戳在瓷碗边沿，发出一声脆响，楼姒也在响声中抬起头来。
“没想什么，只是感叹过得真快……”
她长叹一声，“又不选个休息的日子，要是早知道你请假来南华，我也跟着请假的。”
目光交汇时楼姒闪了一下，“你高三了还请假，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会考不上大学啊？”
听着语气，是怨裴裕寒大老远跑来一趟，楼姒没有时间招待他的意思。
突然就被楼姒说的话逗笑，见楼姒已经放下筷子不吃了，裴裕寒替她拿起书包。
“吃好就走吧，”说着看了一眼腕表，“趁现在还有时间，带我在这边转转吧。”
楼姒闻言起身，跟在裴裕寒身后离开饭店。
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隐隐擦黑了，不免让楼姒有些紧张。
“天都黑了，要不直接去车站吧，一会儿赶不上时间了。”
看着她火急火燎的要将自己送走，裴裕寒只能慢下来，“没事，我只是回学校而已，不着急的。”
可楼姒怕的，是他会赶不上晚修开始的时候，这跟耽误裴裕寒学习有什么区别！
奈何裴裕寒说不急，楼姒只能吊着一颗心，跟着裴裕寒在不远处的江边闲逛。
晚风轻轻吹着，扬起裴裕寒额前的碎发，哪怕身在南城，自从他迫切想知道待在楼姒身旁的人是谁之后，这份不安就没能散去。
见到周宵后，裴裕寒反而更不放心了，想要让楼姒少和周宵接触，话到嘴边，却突然变了。
“在这里学习还习惯吗？”
这句话问了不下三遍，无论是打电话、发消息，还是当着楼姒的面问，裴裕寒好像不厌其烦。
楼姒走在裴裕寒身侧，时不时踢一踢路边的石子，轻声回答：“嗯，挺习惯的，每天上下学都过得很充实。”
裴裕寒微掀眼皮，望着江边忽明忽暗的灯光。
“和程橙之间怎么样了？”
突然提起程橙，走得放松的人，身体突然就僵住了。
楼姒眨了眨眼睛，眼底的酸涩压不下去：“没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自从转学到城东二中后，她们之间就好像隔着一层纱，谁也不愿意捅破。
现在又不管不顾地跑来南华，程橙气得直接说要和楼姒绝交。这些天陆陆续续发出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一条回复。
“那件事怪我，不是我……程橙也不会那么生气，这么久了都不愿意原谅我。”
裴裕寒也没想到她们两个小姑娘小的时候那么要好，因为在南城中学的时候闹了矛盾，到现在关系也没有缓和。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裴裕寒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我不知道……”
没想到楼姒却很放松，长舒一口气后走到裴裕寒身前。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动不动就道歉的毛病，你到底什么时候改？”
裴裕寒沉默了，也不知他是因楼姒说他没错沉默，还是因让他改随口道歉的习惯沉默。
“这个周我会回去的，到时候去找晏安……也试试看能不能见到程橙。”
她说“试试看”的声音小了，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程橙会不会还在怨她不会见她。
说到这里，楼姒突然转过身，倒退着行走，“当然，我也会顺便来看你的，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市一中不管不顾的。”
江边吹来的风，将楼姒扎着的马尾吹得乱晃。她站在裴裕寒的对面，笑得温柔而和煦，就像回到小时候没心没肺的模样。
裴裕寒一时间看呆了，盯着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复杂的情绪缠绕。
见裴裕寒沉默，甚至停下脚步不再继续走了，楼姒抬脚凑了过去，仔细打量裴裕寒的表情。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太感动了，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啦？”
作乱的手甚至要去戳裴裕寒的脸，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裴……”
她想要唤裴裕寒的名字，话却没能说出口，裴裕寒此刻特别认真，认真到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宣布。
“楼姒，你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鲜少会见裴裕寒求她什么，这样反常的举动，倒将楼姒吓到了。
她缩着肩，瞪大眼睛看裴裕寒，看着对方再次启唇。
“一定不要早恋，你这个年龄还不是谈恋爱的时候，无论是周宵，还是其他人，都不要早恋。”
这句话是带着私心的，不让楼姒早恋，不仅仅是为了能好好学习，还有裴裕寒自己的私心。
“现在的一切，都要以高考为重，没有什么时候，是能够越过高考，让你去追逐的。”
裴裕寒这句突如其来的叮嘱，和李若云说的差不了多少。
这让楼姒悬挂着的期待落空，很快变成一种自嘲。
她摆摆手，“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早恋这件事。”
楼姒抿了抿唇，一脸认真地开口：“放心好了，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生出早恋的心思，一切以学习为重，其他的统统不会考虑。”
这番话还带着玩闹的语气，承诺得倒是认真，可她的随意，并不能让裴裕寒完全放松下来。
“好，答应我的，就不可以反悔。”
……
洗漱完回到自己的卧室，昨晚裴裕寒留宿的痕迹，早就被李若云清理得干干净净，她又替楼姒换了新的床罩。
男女有别这件事，李若云还是分得清的，哪怕对方是和楼姒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也不会例外。
拿起毛巾擦着头发，扔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楼姒翻开手机，在看清备注为“晏安”的字样时，并没有急着接通，而是将包着头发的毛巾取下来后，这才带着手机来到床边。
“喂？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倚靠在床上，楼姒随手拿起放在床头的单词本，好似晏安的电话，并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晏安咋咋呼呼的声音，“楼姒！我哥跑去南城找你了？”
自从第一次开学，裴裕寒来过一次南城，晏安就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一直怨裴裕寒不带着他一起。
明明在大群里说好了，下次要是来南城，一定要带他一个。
同样在市一中读书，晏安可没有裴裕寒的优待，没法随时使用手机，只有周天休息的时候，才能有短暂的时间摸手机。
“对啊……就在一个小时前，刚送他去车站回学校。”
楼姒语气很随意，压根没把晏安得恨不得要找裴裕寒讨要说法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哥又瞒着我！上次才说好了，下次去南华看你，一定要带我一个。”
“可他是怎么做的？偷偷跑去找你了，那答应我的事算什么！”
声音大到恨不得要把楼姒的手机穿透，楼姒只能把手机拿得远一些，隔着冰冷的屏幕，似乎都能看见晏安捶胸顿足的模样。
“今天周三，你怎么有手机的？”
扯了个话题，为的就是让晏安不要盯着这件事大喊大叫，吵得她脑仁发疼。
“你这不是废话吗？有手机肯定是请假了啊，不然我配得到手机吗？”
还算有点攻击力，楼姒赞许地点了点头，“好不容易请一次假，你还有时间和我打电话呢？”
晏安不乐意了，他声音拔高了些：“我就不能想你了，给你打电话问问情况吗？就我哥和你关系好，就准他给你打电话。”
“楼姒，你别忘了，我们两个才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面对晏安的控诉，楼姒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那你也不能给我整理笔记，不能分零花钱给我花，一起长大又怎么样，至少裴裕寒都能做到啊。”
先别说整理笔记凭借晏安的成绩能不能做到了，仅仅是分零花钱这件事，晏安都要死守到底。
他自个儿都不够花，还想着匀一些给楼姒呢，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咱们这么多年的情意，就不能不用这种东西衡量吗？太伤感情了……”
这下对着楼姒吼的底气也没有了，只能提醒楼姒看在情分上，能不能不要这么物质。
“不能。”楼姒斩钉截铁道。
刹那间，电话那头陷入沉寂，好半天没有说话。
楼姒还以为是自己说得过火了，正打算开口道歉，晏安倒是先释怀了。
“你说得对，我哥那样的，我的确办不到。”
“敢在高三模考的时候请假，换做是我，被我妈知道后，我就别想着再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几句话轻飘飘地砸下来，楼姒全身都僵硬了一瞬。
虽说裴裕寒早就与一中高三复习的节奏分开，投注所有心思在竞赛上。
但一中模考的试卷考完后会在整个南城市流通，价值极高，对裴裕寒帮助不小。
他为什么要请假，还是在模考的关键时刻，为什么自己也有考试也不说一声。
目光不自觉落在书桌上那本黑色笔记本，那是裴裕寒这次来给楼姒送的东西。
她翻开看过，整本笔记从头批注过一遍，绝非几天就能重新修订完成的。
电话那头，晏安还在洋洋洒洒地说着一些生活琐事，就连大院里张姨家的金毛出了崽都说给楼姒听。
“喂？楼姒，你有在听吗？”察觉到楼姒走神，晏安开口问了一声。
“我在听着的，那个……我要去吹头发了，先不说了，抽个时间我再来看你们。”
匆匆挂断电话，楼姒却没有像答应的那样，去将湿润的头发吹干。
而是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单词本，一手握着手机，全都垂落在大腿双侧。
站起身伸手去拿吹风机，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那本黑色笔记本还摊在桌上，好像在提醒着她，它的主人花费了很多时间，才将它送到楼姒手中的。
楼上楼下的距离，说近也近，说远也远。
相识近十年，却找不到一个词，能定义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答应我的，就不可以反悔。”
江边他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又冒出来，楼姒攥紧了手机。
她答应了裴裕寒的话，可她连他为什么请假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