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月季》农夫八毛

53、烤鸭 烤鸭到的时

　　烤鸭到的时候，安澜已经吃掉了半盘炒西兰花。

　　门铃响了三声，范子秋站起来去开门。外卖小哥递进来一个纸袋，他拎到餐桌上拆开，烤鸭的香气顿时涌出来，油润的鸭皮在暖黄灯光底下泛着光。他熟练地把片好的鸭肉码进盘子里，把甜面酱、黄瓜丝和葱丝分碟摆好。

　　安澜已经凑到桌边了，手里捏着一张荷叶饼，眼睛盯着那盘鸭子。"你别说，你这个烤鸭点得真有水平，楼下那家排队要排四十分钟。"

　　"点了不用排队。"范子秋把一碟酱推到她手边。

　　莫庚希单脚跳过来在椅子上坐下，安澜给她卷了一张饼递过去。莫庚希接过来咬了一口，鸭皮的油脂香气和甜面酱的咸甜在嘴里化开，黄瓜的清爽中和了油腻。她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好吃。"

　　"那当然。"安澜自己又卷了一张，塞了满满一口，腮帮子鼓着。

　　三个人围着一张方桌，烤鸭在中间，两盘炒菜在旁边。范子秋话不多，但筷子不停，给莫庚希夹了两次菜，给安澜递了两次纸巾。安澜吃得投入，咬着鸭腿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莫庚希注意到了。"谁？"

　　"……谢文睿。"安澜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上，低头继续啃鸭腿。过了两秒又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发了啥？"

　　"明天——"安澜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手机屏幕朝莫庚希的方向侧了一下，"他问明天要不要看电影。"

　　莫庚希嘴里嚼着饼，眉毛抬了一下。"他今天那个同学——"

　　"他说解释过了，就是同学。明天看电影算是赔罪。"

　　"赔什么罪？"

　　"你看他车上下来一个女生扑上去亲了一下脸，你心里什么感觉？"

　　莫庚希想了想。"我可能会先听他说完。"

　　安澜看着她，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然后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他说不是赔罪。就是想看。问我去不去。"

　　"你去不去？"

　　安澜没有回答。她把手机又翻过去了，低头用筷子夹起一片鸭肉蘸了酱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含糊地说了一句："……去也行。"

　　莫庚希笑了一声，安澜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踢了她一下，力道不重。"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你明明笑了。"

　　"那是烤鸭太好吃了。"

　　安澜瞪了她一眼，但自己也笑了一下。两个人在桌面上对视着笑，隔着一盘烤鸭和半碟甜面酱。范子秋在旁边默默吃完了自己手里那张饼，喝了一口水，抬头看了看她俩。

　　"你们姐妹俩这样挺有意思的。"

　　"哪样？"

　　"——"他想了想，"互相盯着笑，什么也不用说。"

　　安澜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继续卷饼。莫庚希也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汤已经不太烫了，温温的。范子秋站起来往厨房走，打开冰箱翻了翻。"有雪碧？"

　　"有，在门边那层。"安澜头也不抬地说。

　　他拿了一罐雪碧，又拿了两罐出来，打开一罐递给莫庚希，一罐放在安澜手边。"喝吗？"

　　安澜接过来了。莫庚希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凉凉的，带着冰箱里取出来的冷意。她没有缩手，他也没有多停，把雪碧放在她手里之后又拿了第三罐自己打开。

　　"你腿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喝了一口雪碧，看她。

　　"肿好像没继续大了。"

　　"明天早上再看看。还肿就热敷。"

　　安澜在旁边咬着雪碧罐的边沿，看着这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一问一答。她姐说"知道"的时候语气挺自然的，范子秋点了下头也没有再追问。

　　"对了，"范子秋把雪碧罐放在台面上，"明天你还出门吗？脚这样了，走路不方便。"

　　"不出。在家躺着。"

　　"那我明天上午过来一趟，帮你看看脚踝，带点药膏。"

　　莫庚希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但安澜已经抢在前面了："行！你来得正好，我明天下午要出门看电影，本来还愁她一个人在家怎么吃饭。"

　　范子秋看了莫庚希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我明天中午过来，把午饭也做了。"

　　莫庚希端着雪碧罐坐在那儿，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最后只说了句："……那你别买太多菜。"

　　"就你爱吃的那些。"

　　安澜在对面吸雪碧，吸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嘴角弯着，目光从她姐脸上溜到范子秋脸上，又从范子秋脸上溜回来，没有说话。烤鸭还剩了小半只，莫庚希又卷了一张饼，范子秋帮她把黄瓜丝铺好，动作自然。窗外春夜的风从阳台缝隙里渗进来一点点，带着楼下花坛里泥土的潮气。三罐雪碧搁在桌面边沿，罐身的水珠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