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月季》农夫八毛

42、雪菜肉丝面 中午食堂人

　　中午食堂人不多。安澜端了一碗雪菜肉丝面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刚掰开筷子，对面椅子被拉开了。

　　韩以辰把餐盘放下来，白色的护士服还没换，袖口挽到小臂中间。他坐下来的时候安澜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平平淡淡的，就是坐下之前那半秒，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今天不用跟台？"安澜低头挑了一筷子面。

　　"下午才有一台。"

　　两个人对坐着吃了一会儿。安澜吃面，韩以辰吃饭，动作都不快。窗外春日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餐盘边沿。

　　"清明回去了？"韩以辰夹了一筷子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嗯。"

　　"见你那个朋友了？"

　　安澜的手停在半空，面条悬在筷尖上。她把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你说哪个朋友？"

　　韩以辰嚼完嘴里的饭，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剩下的米粒。"咖啡店那个。"

　　"碰见了。他老家这边。"

　　"哦。"韩以辰应了一声，低头又扒了一口饭。他没有追问，甚至连目光都没抬起来，就那么平平地吃着饭，像刚才那句话只是一个普通的"今天天气不错"。

　　安澜看着他。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咀嚼的节奏跟往常一样均匀。但他的筷子在盘沿上停了一下才夹起下一口。

　　"韩以辰。"

　　"嗯？"

　　"你清明回家干嘛了？"

　　"给我妈熬了两天粥。她胃不舒服。"

　　"现在好了？"

　　"好多了。"他嚼完一口饭，抬起头来看了安澜一眼，"你那个朋友，人怎么样？"

　　安澜握着筷子的手松了一点。"还行。开咖啡店的，人挺细心的。"

　　韩以辰点了点头，没有说"哦"也没有说"那挺好的"，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继续吃饭。他吃得不快，但剩下的饭菜很快就见了底。他把筷子并好搁在餐盘上，端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又看了安澜一眼。

　　"那挺好的。"他说。

　　他说完站起来走了。护士服的后摆在食堂门口的日光灯下晃了一下，转角就不见了。安澜坐在位子上，筷子尖还挑着一根面条，面已经凉了，软塌塌地垂下来。

　　她低头把那根面吃了，把碗里的汤也喝完，才站起来收餐盘。路过窗口的时候看见卖面的阿姨在跟人聊天，旁边窗口的蒸笼冒着白汽。她走到回收口把餐盘放好，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谢文睿发了条消息："今天店里新到了桂花蜜，给你留了一瓶。你下班过来拿？"

　　安澜看着那行字。她想起刚才韩以辰走之前说的那句"那挺好的"——那三个字她听了十年，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今天那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别的东西。

　　她打字回谢文睿："今天下班有点晚，明天再去。"

　　谢文睿回了一个"好"和一个月季的emoji。

　　安澜把手机放回口袋，往儿科办公室走。韩以辰已经在护士站了，低头在写什么记录，笔尖匀速地在纸面上滑动。她经过的时候他微微抬了一下眼皮，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就又落回纸面。安澜没有停下来，走进科室办公室。

　　她站在窗边把手机又翻出来看了两秒，然后锁屏。窗外的阳光铺在地板上，灰白色的地砖映着薄薄的光，温暖但不刺眼。她站着看了片刻，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桌上的排班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