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梦奇缘》阿航的小奶茶

20、接戏官宣 命运相似

　　剧本拿走之后，凌望舟两天没有消息。
　　我没有催他。办公室的日程表上，他那栏空着，只写了"待确认"三个字。秘书进来送文件的时候，旁敲侧击问了一句凌老师那边什么时候给答复，我让她先别排后面的行程，等他想清楚。
　　第三天下午，手机亮了。
　　是凌望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陆总，我想好了，方便见一面吗？
　　我回了个地址，让他直接来公司。
　　他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外面阳光正好，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光带。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手里拎着那个剧本，边角已经被翻得有些发软。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坐下，把剧本放在桌上，指尖压着封皮，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看完了。"他说，"这个角色，我想接。"
　　我没有立刻接话，等他继续说。
　　"男主前期是世家公子，温润无害，后面家族被灭，隐忍蛰伏，最后复仇。人物层次很丰富，不是单一的好或者坏。"他翻到剧本中间某一页，指着上面做的笔记，"我标了几处，觉得可以再琢磨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在台词旁边写了小字，有的是情绪标注，有的是对人物动机的疑问。字迹工整，看得出是认真想过的。
　　"你确定？"我问，"这部戏拍摄周期四个月，全程在横店，中间几乎没有休息。而且是S+制作，关注度高，演好了是跳板，演砸了就是群嘲。"
　　"我确定。"他抬眼看我，目光很稳，"我想演。"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声响。
　　"好。"我说，"我让经纪团队去对接合同，定妆和围读时间定下来之后发给你。"
　　他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走，手指还压在剧本封面上，像是还有话要说。
　　"陆总。"他忽然开口。
　　"嗯？"
　　"那天你问我，恨不恨你。"他声音很低，"我回去想了很久。"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确实想不起以前的事。"他说，"但是有些感觉，不需要记忆也能判断。你对我做的一切，不是害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小餐馆里打工，或者更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
　　"陆雪忠的事，我会查清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但不是现在。现在我想先把戏演好。"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比我想象的要清醒，也比我想象的要沉得住气。天台那场坦白之后，我以为他会愤怒，会质问，会疏远。但他没有。他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只挑了最实际的那件事来做——演戏。
　　"好。"我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站起身，拿起剧本，跟我道别之后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接这个剧本除了机会难得，会不会因为别的什么？他的身世和剧里人物小传高度重合
　　不知道让他接这部戏，是对还是不对
　　我想了很久
　　直到助理进来提醒我下一个会议的时间，才回过神。
　　合同对接得很快。温砚流那边打过招呼，剧组方面很配合，片酬给的是新人里的高位，番位明确写了男一号。
　　经纪团队把合同逐条过了一遍，确认没有坑之后，凌望舟签了字。
　　官宣是在一周后的上午十点。
　　剧组官博发了一条微博，配了凌望舟的定妆照。照片里他穿着青色的古装长袍，头发束起，手里握着一把折扇，眉眼低垂，看上去就是个温润的世家公子。但仔细看，他眼底藏着一点冷，和角色后期的隐忍对上了。
　　微博发出去之后，数据涨得很快。
　　凌望舟虽然出道时间短，但之前那部民国戏正在播，加上做饭绯闻带来的热度，粉丝基数已经有了。评论区一开始是粉丝在刷期待，后来路人也进来了。
　　【这个造型可以啊，比我想象中好看】
　　【他是不是那个做饭上热搜的？长得确实帅】
　　【S+古偶男主？他资历够吗】
　　【楼上的，人家有作品在播，民国戏里演得不错】
　　【蹲一个，希望别演砸】
　　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几个营销号同时发了通稿，意思是凌望舟资源咖，出道不到一年就拿S+男主，背后有人捧。话里话外暗示他和我关系不一般。
　　公关团队盯着，没有硬删，只是放了几张凌望舟之前集训和试镜的花絮照，又让剧组导演发了条微博，说男主是试镜定的，凌望舟是所有候选人里最贴合角色的。舆论慢慢就偏过去了。
　　陆雪忠那边没有动静。我原本以为他会再做点什么，结果几天过去，风平浪静。这不太像他的风格，但也有可能是他在等更好的时机。
　　定妆之后是围读。凌望舟飞去横店，在剧组待了三天，和其他演员对台词，走戏。他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剧本摊在桌上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加油。
　　我看到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进组前一天，他回了一趟公司，来拿一些资料。经过我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敲了敲门。
　　"陆总，我明天进组了。"他站在门口说。
　　"嗯，好好拍。"我抬头看他，"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团队，合同里写了的权益都可以争取，不用忍。"
　　他点了点头，又站了几秒，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那我走了"，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继续看文件。但看了两行，又停下来，拿起手机翻到他的朋友圈，那张剧本的照片还在。
　　我最终还是点了个赞。
　　横店那边的拍摄进展很顺利。剧组每周发一次路透，凌望舟的造型一套接一套，从前期的公子哥华服，到后期的素色劲装，每一套都能在网上引起讨论。
　　有一次拍夜戏，粉丝拍到他吊着威亚从高处飞下来，落地之后稳稳压住枪，动作干净利落，那条视频转了好几万。
　　民国戏也在这个时候播到了高潮。凌望舟饰演的角色在剧里有一场重头戏，被人陷害之后在雨里跪着，眼神从不可置信到彻底冷掉，那场戏上了热搜，很多路人因为这个片段开始关注他。
　　两部戏叠加，他的人气涨得很快。微博粉丝从几十万突破了三百万，超话排名也进了前五十。经纪团队开始接到一些商务邀约，虽然都是小品牌，但至少是个开始。
　　我看着报表上的数据，心里是踏实的。这条路走对了。
　　但也不是没有麻烦。进组第三周的时候，助理打来电话，说凌望舟在片场晕倒了。
　　我当时正在开会，听到这句话直接站起来，会议也不开了，开车赶往横店。
　　路上我才问清楚情况。连续拍了三天大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那天早上拍一场落水戏，水是凉的，他上来之后脸色就不对，硬撑着拍完下一条，然后直接栽倒了。
　　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加上有点低烧，需要休息。
　　我到医院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脸色苍白，眼睛闭着。助理在旁边守着，看到我来了，站起来把位置让开。
　　"医生怎么说？"我问。
　　"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累的，输完液退烧了就能走。"助理小声说，"凌老师不让告诉您，说怕您担心，是我偷偷打的电话。"
　　我看了助理一眼，没说话。
　　凌望舟这时候醒了，睁开眼看到我，愣了一下。
　　"陆总？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我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语气不太好，"拍戏是工作，不是拼命。剧组排期有问题你可以提，硬撑着倒下了，耽误的进度更多。"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辩解，最后只是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从进组到现在，他一场戏都没有耽误过，导演夸他敬业，同组演员说他好相处。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所以拼了命地抓住。
　　"后续的排期我会跟剧组协调。"我说，"大夜不能连续超过两天，每周至少保证一天休息。合同里有这条，他们得遵守。"
　　"不用这么麻烦——"
　　"这不是麻烦，是你应得的。"我打断他，"你是男主，你倒下了，全组都得停。照顾好你自己，就是对剧组负责。"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输完液已经是傍晚。烧退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但必须休息两天。我跟剧组制片人通了电话，对方很客气，说没问题，让凌老师好好休息，这两天先拍别人的戏份。
　　从医院出来，横店的晚风带着一点凉意。他走在我旁边，步子还有点虚，我放慢了脚步。
　　"陆总。"他忽然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公司的艺人，我当然要管。"我目视前方，没有看他。
　　他没有再说话，安静地走在旁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重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两天之后，凌望舟恢复了拍摄。我没有立刻回S市，在横店多待了一天，去片场看了他一场戏。
　　那场戏是男主中期的转折点，他得知家族被灭的真相，从一个温润公子彻底变成隐忍的复仇者。没有台词，只有一个眼神的特写。导演喊了开始之后，他站在那里，眼底的光一点点灭掉，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监视器后面，导演说了一句"好"，然后转头跟旁边的人说，这个演员选对了。
　　我站在后面，看着他从戏里的状态抽出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水，跟导演讨论下一条怎么拍。他的侧脸在片场的灯光下显得很清晰，下颌线绷紧，神情专注。
　　我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片场。
　　回S市的飞机上，我翻着手机里的日程表。凌望舟的那栏已经排满了，接下来四个月都在横店，杀青之后紧接着是民国戏的收尾宣传，然后是这部古偶的后期和预热。
　　他的路，终于一步步走起来了。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光。口袋里的黄铜怀表贴着掌心，冰凉的，沉甸甸的。
　　赌约还剩八个多月。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