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梦奇缘》阿航的小奶茶

19、一念两难 剧本藏心

　　窗外是S市永不停歇的车流声，双层真空玻璃隔绝了大半喧嚣，却挡不住心底翻涌拉扯的情绪。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枚黄铜怀表，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表芯平稳持续的滴答声，只有我自己能够听见。
　　怀表稳住了我穿梭两界的记忆，不再出现大片空白的记忆断层，可它没有办法替我做出任何选择。
　　两难的局面横亘在眼前。
　　一边是我跨越世界奔赴而来，一心想要拯救的人，凌望舟。
　　天台那场坦白之后，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彻底捅破，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横在中间的鸿沟。
　　他知晓陆雪忠的算计，也知晓我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靠近他。
　　他没有厉声斥责，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可那份藏在平静之下的疏离，清清楚楚摆在那里。
　　我能感受到，如今的凌望舟，很难再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地信任我，更谈不上爱意。
　　另一边是温砚流。
　　这次身世曝光的舆论风波，若是没有他暗中出手托底，控住一部分源头消息、拦截恶意造谣的通稿，事情只会发酵得更加棘手。
　　作为原本定下的联姻对象，他冷静克制，做事稳妥，待人始终留着分寸，不会刻意逼迫，也不会过度打探我的私事。这段时间的接触，我不得不承认，温砚流这个人，确实很不错。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轻轻撞在心上。难道在奔赴拯救凌望舟的这条路上，我会慢慢爱上别人吗？

　　这个想法让我一阵心慌。我低头看向怀表，表盘上的指针匀速转动。
　　一瞬间，我无比想念出租屋里那张简单柔软的小床，想念现实世界里不用周旋豪门博弈、不用背负赌约、不用操心娱乐圈风波的日子。
　　只要闭上眼，就能回到那个只有我和闺蜜，吃火锅聊八卦，不用紧绷神经的普通生活。
　　但念头转瞬便被我压下去。温砚流这次出手帮了大忙，这份人情，必须要还。
　　我拨通助理的内线电话。“帮我挑一块最新款的积家腕表，包装妥善，直接送到温砚流的住处。算是答谢他这次帮忙。”

　　秘书应声记下，迟疑着问：“陆总，需要附上晚宴邀约吗？”
　　“不用，礼物送到就好，吃饭邀约免了。”我轻轻揉了揉眉心。
　　不想再产生多余的牵扯，礼物是纯粹的谢意，不想让对方误会，也不想给自己增添新的麻烦。

　　礼物送出去的第二天，温砚流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晚舟，礼物我收到了，很贵重。”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气平静，没有过多情绪，“不用这么见外。有空一起吃顿饭吧。”
　　我下意识准备婉拒，话到嘴边，听见他补充：“可以聊聊凌望舟后续的事业规划。”
　　这句话，让我停顿下来。眼下凌望舟刚刚经历身世爆料，路人评价两极分化，市面上优质资源大多不愿意冒险启用一个背负争议的新人。若是能得到有用的建议，对他至关重要。
　　“好，地点你定。”
　　约定的餐厅藏在老城区的独栋小楼里，是一间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馆，包厢隔音做得很好，不用担心被狗仔偷拍。
　　暖黄灯光落在原木桌面上，菜品精致摆盘讲究，可我全程没有多少心思品尝。
　　席间闲聊几句，温砚流主动避开了赌约、联姻这类容易让我感到压力的话题，只简单聊了聊最近S市几个地产项目的近况，语气松弛。
　　直到服务生上完菜品，他才缓缓将一份装订整齐的剧本推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我伸手拿过，封面印着剧名，是一部古偶项目。随手翻开，开篇的人物小传、故事大纲一眼扫过去，我心里微微一动。
　　这是业内公认的S+级别的大制作，男主本子。剧本框架饱满，人物弧光完整，不是那种单薄快餐式的流量剧本，男主有成长，有挣扎，有高光，哪怕配角戏份也都写得扎实。
　　我抬眼看向他，带着疑惑：“这个本子，是给凌望舟的？”
　　“嗯。”温砚流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淡淡开口，“帮他，本质上就是帮你。”
　　我指尖捏着剧本纸页，安静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想用这个本子来逼你兑现任何承诺。”
　　他目光坦荡，没有半分胁迫，“只是想告诉你，以后遇到难处，不必事事都一个人硬扛。不用刻意送贵重礼物来偿还人情，你可以直接找我。”
　　我指尖摩挲着剧本封面，郑重收好。“这份心意，我记下了，多谢。”
　　饭局结束，我带着剧本回到公司。坐在办公室里，反复翻看剧本，认真评估项目的利弊。
　　剧组班底过硬，导演擅长把控古偶叙事，服化道预算充足。眼下凌望舟刚经历舆论风波，市面上优质资源很少愿意冒险启用他。这部S+古偶男主，是现阶段我们能拿到的最好机会，几乎没有更好的备选。
　　我让助理通知凌望舟，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凌望舟推门走进来。经历了前段时间的风波，他看上去沉稳了许多，眉眼间褪去了几分早前的柔和，多了一层沉淀下来的冷感。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上衣，身形清瘦，安静站在办公桌前，等着我开口。
　　我把剧本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一部古偶，男主。”
　　他伸手拿起剧本，低头翻阅。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看得很慢，一字一句仔细读人物小传，足足过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目光直直落向我的眼睛，声音低沉：“我接下这部戏，你会开心吗？”
　　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问出这句话，愣了一瞬。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轻声反问：“你觉得呢？”

　　办公室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滞片刻。我看着他的眼睛，心底积攒许久的疑问，终于问出口：“舟舟，你恨我吗？那些过去，我还是想不起来”
　　我语气平稳：“我不怪你。所有的根源，是陆雪忠的罪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敏锐捕捉到，当陆雪忠这三个字被说出的时候，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寒意。
　　那股冷意很深，藏在平静外表之下，陌生又锐利，是我读不懂的情绪。那不是单纯的怨恨，里面裹挟着别的东西，一闪而逝，快到我差点以为只是错觉。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我会努力的。”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带着两种完全不同的解读。
　　我看着他，心里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说的努力，到底是努力演好这个男主角，抓住来之不易的机会，还是……努力去爱上我？
　　我没办法确定答案。
　　指尖无意识地探入口袋，触碰到那枚黄铜怀表。
　　怀表依旧冰凉，表芯细微的滴答声，只有我能感知。赌约剩下的时间还有九个月，前路依旧模糊。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对他慢慢开口：“这部剧是S+大制作，机会难得。但最终决定权在你手上。你不用因为我，勉强自己做决定。好好看完剧本，想清楚之后，再告诉我你的选择。”
　　凌望舟指尖搭在剧本封面上，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我的脸上，没有移开。
　　“我会认真考虑。”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我别开视线，看向落地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繁华之下藏着无数暗流。
　　网络上的舆论暂时平息，但随时有可能再起波澜。陆雪忠那边，我还不清楚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动作。
　　温砚流的善意，凌望舟眼底藏起的寒意，还有怀表连接着的两个世界，全部缠绕在一起。

　　这场漫长的奔赴，远远没有走到终点。
　　凌望舟没有多停留，拿着剧本跟我道别，转身走出办公室。办公室门合上的那一刻，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我拿出手机翻到温砚流的联系方式，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发消息。
　　我清楚，不能一直依靠他的帮助，人情积累多了，最后只会变成难以偿还的枷锁。可眼下，仅凭忆航公司的资源，很难拿到这种级别的项目。
　　我又想起天台那一夜，凌望舟平静说出不怪我的模样。他看似放下了对我的芥蒂，可提到陆雪忠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始终在我脑海反复回放。
　　我分不清，那是属于沈亦航残存的本能恨意，还是凌望舟新生出来的情绪。
　　赌约还剩九个月。我一边要护住凌望舟的事业，一边要面对父亲的施压，还要分清自己摇摆不定的心。我不知道这场赌约最后的结局，更不知道两界之间的羁绊，最后会将我们推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