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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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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嘉善回到他原本的房子里,什么都没收拾,扑进床里一睡不醒了。
醒来方嘉善刷着手机,EVER又乘着这波热度宣布了演唱会日期,方嘉善拜托业内好友拿到了内场票,在等待演唱会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方嘉善灵感大爆发,半个月内竟写出了几首词曲完整的歌。
EVER演唱会这天,方嘉善毫无伪装地拿着门票堂堂正正检票进场,刘春山从社交平台刷到粉丝拍的方嘉善排队进场的路透,虽然搞不清这是哪一出,但相信方嘉善是个很体面容易心软的人,况且他目前还是真泉集团新上任董事的法定伴侣,周至真的根基还不够稳,以方嘉善的性格,必定会有所收敛,变得更加乖顺,刘春山十分笃定方嘉善不会做出很出格的事情,于是在演出前和方嘉善商讨了下在安可环节上台和成员同台的计划,方嘉善很爽快地应了。
在安可环节他按计划登台拿到麦克风,耳麦里是小刘叮嘱他要配合卖团魂的声音,方嘉善轻笑着摘掉耳麦,他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用脆生生的声音喊着高嘉迎:“嘉迎哥,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前不久我和嘉迎哥见面了,在我退团后新租的房子的楼下便利店里,我觉得嘉迎哥还是很关心我的,或者说我们很有缘分。我新租的房子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是我们在那里相遇了。
见面后他跟我说,跟我说什么呢,他说只要我再去陪打扰了影业的陈总睡一觉,我就可以得到他的帮助,我就能正常站在舞台上唱歌了。
不要,不要闭我的麦好不好,本来我不确定的。我撒谎了,嘉迎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话,在便利店里他和我讲的是我有东西落在宿舍了,问我需不需要回去取,我还没有回答,就失去了意识。
我知道的这些,是我意识恢复后,周至真先生告诉我的。他说,他是把我从打扰了影业的陈总的床上带走的。他很生气。为什么呢?因为我和他的开始就缘于一场阴错阳差。
几个月前的那晚我本应该去到的不是周至真的房间,我应该是和我的经纪人刘春山先生,和我的队长做好交易的,打扰了影业的陈总的床上客。”
麦克风早就被闭麦了,但害怕被直播被观众席上的粉丝看出异常,幕后的刘春山和台上的高嘉迎心急如焚,却不能将人带离舞台阻止方嘉善的自爆。
一直笑意盈盈的脸流下了泪:“嘉迎哥,心虚的人才会妨碍真实的发声。我说过的,我不确定的,我不相信你会再次这样对我,可现在我好像知道了答案。”
从方嘉善十五岁进入公司就看着他慢慢长大的李闵忽然觉得心里很闷。
方嘉善退团结婚的事是组合内所有人都感到困惑的事情。方嘉善的世界很简单,满心满眼都是音乐和练习,他不知道就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大变活人般变出来一位可以迅速结婚的伴侣的。别人信不信他不知道,但李闵知道这件事可能并非那么简单,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密。因为方嘉善和公司解约搬出宿舍后,他发给方嘉善的信息全都像石沉大海一般,而刘春山对他退团的事三缄其口。不止他,组合里关心方嘉善的其他成员也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而如今,在此时此刻,打扮华丽的他们,和身穿着黑色系夏装的朴素的方嘉善,诡异又和谐地站在可容纳万人的体育场的舞台中央,方嘉善用很温和的声音诉说着自己的遭遇,质问着事件的参与者,讨伐着事件的策划者,明明应该是最理直气壮的人,可他却被闭麦了。
方嘉善是个情绪很简单的人,喜悲很好猜,开心了会弯着亮亮的眼睛露出唇边若隐若现的小小酒窝,哭泣了会撇着细长的眉,漆黑的眼眸浸泡在眼睛大小的清池内。
但是今天他才觉得,方嘉善真正伤心的样子应该是这样的,是今晚这样的,硕大的泪珠从圆圆的眼眶里流出,滑过若隐若现的酒窝,安静地融进衣领里。
李闵忽然很想走上前去拥抱下露出这样神情的嘉善,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EVER成员都抱住了这样子的方嘉善,除了低头不语,手攥紧了的高嘉迎。
周至真得知方嘉善被辖区警局带走调查后第一时间放下会议前去捞人。
警局外面围了一群新闻媒体,周至真头疼得要命,在周围安保的开道护送下才得以顺利进入警局,周至真黑着脸寻找着方嘉善,却在看到坐在最角落的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人时又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方嘉善反应很迟钝,过了很久才注意到面前站着个大活人:“你怎么来了?”又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垂着头道着歉。
周至真越听他的道歉越生气,臭着脸牵起方嘉善还在颤抖的手,领着人去走程序,走完程序再出去时警局门口围着的人已经被疏散得差不多了。
周至真打开车门,让方嘉善上车,随后跟着坐上了车。
方嘉善过了很久才慢慢说:“我想回家,我自己的家。”
周至真上车后就打开笔记本电脑办公,听到方嘉善的话,打字的手指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你在台上说的那些话虽然被及时闭麦了,但坐在前排的人还是听得清的,在网上已经形成舆论了。你想被陈建华和李生带走的话,我就让张叔开去你现在住的小区。”
那还是不必了。
方嘉善当即放弃了这个想法。
“对不起。”周至真不懂方嘉善为什么又突然道歉。
方嘉善靠着车门,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离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至真合上电脑:“不可能。”
方嘉善:“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过去爬了多少人的床,你不怕我会随时暴雷影响你掌权吗?”
周至真像是听到了多大的笑话一样,轻笑着:“你究竟爬过多少人的床,你的反应会告诉我的。以及,我发现你真的好不喜欢看新闻,我已经成为董事长了。”
为什么要看新闻?出道以后方嘉善就开始尽量减少上网冲浪的时间了。但方嘉善明显没有打算理周至真的调侃,他有了更在意的问题:“什么时候?”
周至真明显心情变好:“半个月前。”
方嘉善眼睛亮了起来,脑子里算着时间线,是在他“出轨”的新闻发出来以后,看来这条新闻并没有影响到周至真,方嘉善一直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身体往周至真身边凑近了些:“那可以离婚了吗?既然你已经拿到你想要的了,我也就不重要了吧?”
周至真脸又臭了,手捏着方嘉善这段时间变得更尖了些的下巴,心里吐槽着这人这段时间又没有在好好吃饭了:“我在清湾里改造了间隔音很好的音乐室,在清湾你也可以做你想做的,我不再限制你,你可以考虑留在我身边吗?”
方嘉善水润的眸子瞧了他好一会儿,垂下眼睛躲开周至真的手掌:“我不知道。”
周至真笑了声,凑到方嘉善的脸颊边,很新鲜地吻了下方嘉善红透了的耳朵尖,看到意料之中的反应,又轻吻了下:“我要先和你道歉,你离开以后我曾经派人去调查过你的一切,我为我那天口不择言的话道歉。嘉善,你愿意原谅我,并且和我试一试吗?”
方嘉善缩着脖子倚着车门,水润的眸子里有些迷茫:“为什么?”话是问周至真的,但没有勇气直视他。
周至真忍不住凑近又吻了下方嘉善的眼睛,惹得方嘉善的睫毛如蝴蝶煽动的蝶翼,在方嘉善扑闪着睫毛,开始认真看他的那一刻,周至真说道:“那晚我在洗手间里听到刘春山和高嘉迎的计划,所以我暗中将我和陈建华的房间对换了下。但是我太掉以轻心了,和我应酬的那些人在我的酒杯杯沿抹了药,我没能躲过,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得知了我调换房间的事,将我调换后的房间号码重新通知了媒体。
那晚我本来的计划是,清醒的带你离开的,然后和你慢慢地增加联系,培养感情……”
方嘉善听不明白:“带我离开?培养感情?为什么?”
周至真贴上方嘉善的额头,语气亲昵:“因为我认为这是我唯一一个能和你建立联系的机会。”
方嘉善垂下头,视线内是握着他的手的周至真的手,是与自己的裤子紧紧贴着的周至真的裤子。方嘉善看得眼眶发热,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出神。
组合出道五年,说糊说不上糊,每次发歌回归还是能进入榜单前几拿到不错的成绩的,或许是人的欲望总是永无止境的,他们总是渴望拿到一位,能拿到奖杯,能变成影音双栖的全能明星,可他们始终缺少一个能向影视发展的入口。
所以当刘春山接到公司安排,和高嘉迎商量一番后,还是做出了让方嘉善做那个破局者的决定。出道这些年方嘉善一直凭借漂亮的长相和唱歌好听得到很多夸赞,点名要他去的饭局一直都有,不过都被刘春山给挡了下来,那时的刘春山还是有些心气和清高在的,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能让手下艺人避免潜规则的同时做到爆火。
也正因为刘春山曾经的选择,让方嘉善相信刘春山不会让自己置身那种不堪的境地。他放心地和刘春山高嘉迎去了那场饭局,也毫无防备的被人灌下一杯杯酒,刘春山在,高嘉迎在,他相信他们会将喝醉的自己安全带回宿舍。
不过事情发展到如今,方嘉善为自己的信任付出了代价,那晚的方嘉善喝得烂醉,被送到陌生的房间里,他酒量不算好,明明已经用陪笑的方式减少很多杯酒了,可他还是晕晕乎乎的,在床上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很难受,扒着马桶吐了好一阵才缓解些不适。
然后呢?之后的记忆就有些混乱了,窒息的亲吻,疼痛的感觉,逃不掉躲不开的交缠,分不清是泪流经还是汗液流经而变得黏腻的皮肤,腥味和呕吐物的味道,浑身的青紫,难以轻松行动的身体,难堪的报道,许多人的失望,爱意的消失……构成了他对那件事情的全部印象。
可眼前的这个人对他说,对于自己像是噩梦的经历,却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
为什么呢?方嘉善不是个习惯追问为什么的人,可今晚他却问了、想了好多个为什么。
他该恨他吗?如果不是周至真横插一脚,他的身体是否会成为自己和组合圆梦路上惯性依赖的工具呢?他是无心演戏的。对啊,他没有想要演戏的心思,他只想好好唱歌,写出好歌,为什么自己却变成了组合成员事业转型的垫脚石呢?自己是会在经历这件事后重新回归从前的生活,还是彻底变成谁的金丝雀呢?
他不知道,他不敢想,如果没有周至真插手,丑闻没有见报的生活。
可如果不是周至真横插一脚,自己会被拍到睡在他的臂弯里睡得很沉的照片吗?自己会和他走到协议婚姻这一步吗?
方嘉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