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听见》只息

3、第 3 章

　　　　为什么呢？这些年的职业经历让方嘉善逐渐丧失了追求答案的好奇心。尤其是“为什么”的主语是人时。有句俗语是女人心海底针，方嘉善一向不赞同这句话，他觉得这句俗语的限定范围实在是太窄了，所有人的心都像海底针一样，深不可测，无法预估。就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为人正直有股心气的刘春山会性情大变带他出席饭局，就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待他很亲近的高嘉迎能踩着他转型一样。

　　他感受过太多没由来的爱意，也感受过与之匹配的没由来的厌倦和变心。他早就在时间这位优越老师的指导下学会了坦荡回应每一分没有由来的爱，更渐渐习惯以麻木无所谓的态度去面对每一份爱意的消亡。

　　前一天他面对那位在楼下蹲守的粉丝时就是如此，经过短暂的心理波动，睡了一觉，哪怕是噩梦一场，他也恢复如常了。不是吗？

　　但是当那天晚上，不对，是以那天晚上为起点，从周至真出现在他的房间，不，不是他的房间，是出现在暂时让他借住的房间里、在别墅里做出，说出一些让他认为有些超出协议婚姻该有的行为和话语的过去一个月里，他陡然生出些想要追问为什么的心思。

　　可理智告诉他，如果他问了，他们的关系就会走向失控。他希望他们能平静渡过三年协议期，三年时间足够周至真掌权，待协议期结束，他便可以和周至真扯离婚证，宣布离婚，分道扬镳。这是和林清徽见面的第一次时，就被林女士承诺过的事情。

　　于是方嘉善开始不常待在别墅里，刻意躲着周至真，在周至真上班后起床出门，在周至真入睡后回来，尽可能地减少两个人碰面的次数和时长。

　　他托过去的房东帮他介绍了一间隔音比较好的房间，租下来后又在原本隔音的基础上多加了一层隔音墙，慢慢为自己搭建起了一间可容纳他梦想的小小天地。不在别墅的日子里，他便待在这里。

　　这天，方嘉善像往常一样去楼下便利店里买便当当做晚饭，他穿着夏天单薄的衬衫站在货架前挑选着便当口味，身边忽然响起一声有些遥远的声音，是高嘉迎，他从前的队长。站在他的身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他打着招呼，不理会方嘉善的无视，十分自来熟地搭上方嘉善的肩，很小声地说他当初走得急，有些小物件被遗忘在宿舍里面了，问他需不需要再去取一次。

　　高嘉迎捂得严实，戴着帽子，黑色的口罩掩住嘴巴和大半的高挺鼻梁，只露出一双欧式双眼皮的眼睛。

　　方嘉善看着那双热切地看着自己的眼睛，思绪短暂飘走，想起粉丝们常说的高嘉迎的混血感，他想大概这双眼睛占了他能获得此评价的全部功劳吧。

　　高嘉迎见骗不过他，便一掌劈晕了他，又装作方嘉善意外晕倒一样，演技成熟地背着晕过去的方嘉善喊着“我送你去医院，千万不要睡啊你！”情绪激昂，像是很关心很在意方嘉善的死活一样。

　　方嘉善再醒来时，脖子痛得不行，他咧着嘴揉着脖子坐起来，手掌触碰到有些柔软得过分的床铺时才发觉不对，心慌地打量着四周，周围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实透不进一点光亮，方嘉善手摸着灯的开关，才撑着胳膊从床铺上站起来，又被一股力向后拉扯，天旋地转间，他被人压在了床上。

　　周至真的动作不算轻，方嘉善挣扎不开，身上的衣物被扯开，露出皮肤，方嘉善被吓坏了，挣扎几次全被压制，走投无路的哭晕了脑袋的方嘉善贴上周至真，边亲吻边用黏糊的语调求饶叫周至真的名字。

　　难道谁这样对他，他都可以这样吗？

　　周至真面色不虞，手中的身躯颤抖得厉害，理智在讲他这样做只会让方嘉善在这件事上更加害怕，把两人的距离越推越远，可是又很想将这样子的方嘉善彻底摧毁。

　　周至真摁住他，咬着方嘉善的耳朵，声音低沉：“嘉善，我不弄你，你帮帮我？嗯？”

　　方嘉善耳朵发热，缩着脖子，声音很小：“我…我不会…”

　　周至真觉得自己真的得到了宝贝，心情很好地再次贴上去，抓着方嘉善亲吻：“我教你。”

　　方嘉善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放过，方嘉善靠着床头缓神，小夜灯亮起，周至真抽出湿巾，擦着被他弄脏的方嘉善的手，方嘉善垂着头，不太有安全感地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瞧着周至真的动作发呆。

　　因为愣神睁得圆圆的眼睛被捂住，方嘉善本能地去捉盖住眼睛的手，很轻松地拉下，方嘉善在小夜灯暖黄色的光亮中看清了周至真。

　　方嘉善握着周至真的手腕，看到周至真慢慢勾起到唇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盯着他出神许久的事实，方嘉善垂下眼睛，松开周至真，和周至真拉开些距离。

　　在沉默中周至真递给他平板，将这些天的新闻调给他看：“你曾经做明星的，不看新闻的吗？对镜头这么不敏锐吗？被人拍了这么久你都没发觉吗？”

　　方嘉善怔愣着，慢吞吞浏览着新闻，新闻标题是方嘉善结婚不足两月疑似出轨，附带的照片是方嘉善这段时间出入一栋单元楼及今晚被高嘉迎带进酒店的图频。

　　方嘉善手抖得厉害：“不是的...我没有...”

　　方嘉善终于明白周至真最开始的举动为何，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后又有更多的问题冒出，他为什么生气呢？因为损害到他的利益了吗？可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泄愤呢？既然开始了为什么又停下放过自己了呢？……

　　周至真声音很冷：“那你给我个解释？这些图频都是假的，那你怎么解释今晚我从陈总的床上把昏迷不醒的你带回来的事实？”

　　方嘉善面带不解：“陈总？”

　　周至真：“那晚你本该接待的人。方嘉善，你就这么...”

　　空调运转的声音变得很清晰。方嘉善盯着周至真看了会儿，自动补上了被周至真咽下去的那个字，又垂着头面无表情地翻看着那些评论，周至真自知自己说错了话：“抱歉……”

　　“那就趁机离婚吧。对外说是我出轨了，你是无过错方，不会影响到你的。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方嘉善很疲惫。

　　方嘉善回到房间里用最快的时间收拾好了自己和行李，背上吉他，陈姨此时已经休息，方嘉善得以畅通无阻地走出这座别墅。

　　周至真站在二楼卧室的阳台，看着方嘉善瘦弱的身影，揉着眉心，给张叔打了电话，又叫助理继续去调查这件事。

　　然而还没等到工作量繁多的助理将调查结果送上来，就又从新闻上看见关于方嘉善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