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听见》只息

2、第 2 章 林清徽

　　林清徽并没有在别墅里。这让方嘉善松了一口气，他从周至真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我睡在哪儿？”别墅是他们不需要演戏的地方，不可能共睡一床的。

　　方嘉善猜的没错，周至真引着他去到二楼的一间比较靠走廊里面的朝南的房间。

　　方嘉善说了声好的，就开门要进去，在关门前又想到了些什么，转过身来有些为难的解释：“在我家楼下，有媒体在拍，你应该发现了吧？今晚这件事拜托你处理一下吧？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不要牵扯到你和那个女生就好。”

　　周至真面对脸色有些发白，散发着一股腥臭味的方嘉善无法一味说好：“为什么？”

　　方嘉善垂着头，声音很轻：“那个女生，她喜欢我很久了，从我出道开始就一直跟着我跑所有她能跑的活动。在这件事上，确实是我辜负了她的真心。她气不过跑来发泄下没什么的，而且她也确实没有对我产生实质性伤害，不是吗？我知道你有能力引导舆论的，你保护一下她的隐私，好不好？”

　　过了很久，周至真才回应说好。

　　方嘉善向他露出了很标准的露八齿微笑道了声谢，便很疲惫的关上房门了。

　　方嘉善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睡衣，拿上毛巾去浴室洗了澡，终于摆脱了腥臭的味道，也没有心思吹干头发，便缩进被子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方嘉善做了一个很噩梦的梦。

　　他梦见自己经历三年的练习生生活，终于站在梦寐以求的出道舞台上，可等待他的并非是想象中的掌声欢呼彩带，而是谩骂和铺天盖地的...臭鸡蛋。

　　方嘉善满头大汗的醒过来，周围漆黑一片，方嘉善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两点半。

　　方嘉善睡不着了。很想弹吉他唱歌，抱着吉他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不是他家，隔壁还住着周至真。

　　方嘉善满心郁闷，把吉他放回原位，躺在床上玩着手机。刷朋友圈时他看见高嘉迎发的剧组杀青照，方嘉善心里更加郁闷了，想起来自己怎么还没有删掉这个人？边想边一气呵成把人从自己的列表里清了出去，一并清出列表的还有经纪人刘春山。

　　清完了列表里的两大恶气，方嘉善心里舒服了不少，又昏昏欲睡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周至真早就去公司了，方嘉善无业游民一位，吃过早餐后便缩回房间里抱着吉他写歌。

　　周至真回到清湾别墅，问起方嘉善今天的动向，陈姨老老实实回着。听完周至真眉头就蹙起来了，方嘉善只有在上午十点多下来吃过一次饭。

　　周至真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换了身家居服，放在床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周至真接了，是他妈妈喊他带方嘉善回去吃晚饭的，周至真应了下来。去敲方嘉善的门，敲了很久都没有开门。周至真的眉头再一次蹙起来了，拧门把手，拧不动，方嘉善从里面反锁了。周至真难得的怔了会儿，转而下楼问陈姨要来了二楼的房间钥匙，打开方嘉善房门以后才发现方嘉善在地毯上睡着了，周围散着一堆纸，吉他在他的手边。

　　周至真放轻动作，走近才看清散落的那些纸上都写着些什么，他在写歌。

　　方嘉善靠着床边睡得很沉，这三个月来周至真第一次如此认真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起方嘉善的长相。

　　那件事发生以后，周至真派人去查了下方嘉善的详细底细，助理收集到的所有资料里无一不在称赞着方嘉善的长相，十五岁靠脸误打误撞进了未来娱乐公司成为练习生，十八岁跟随组合以EVER最小的成员和门面主唱的身份出了道。发展始终不温不火，三个月听说打扰了影业的老板瞧上了方嘉善，消息传到他的公司那里，他便成为了组合破局的牺牲品。

　　周至真蹲下细细地打量着方嘉善，没由来地想起极其混乱的那天早晨，破门而入的新闻媒体吵醒了他，他忍着脾气给酒店安保打了电话，轰走了这些媒记，房间重回安静，脖颈间毛茸茸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周至真愣神低头，被他折腾一晚刚睡上几十分钟安稳觉的方嘉善脑袋抵着他的肩，弯着满是痕迹的胳膊，用手捂住了双耳，细长的眉微微皱着，眼皮和从被子里露出来的一截鼻尖红红的。

　　捂耳的动作对那时第二次见到方嘉善真人的周至真来说并不陌生，头脑不清醒的周至真在漫长的那一晚中发现了方嘉善掩耳盗铃般充满孩子气的举动，好似他听不到就可以逃避羞耻，于是他这一举动让他的挣扎逃离变得更为困难。

　　那天上午周至真让人赶走了意料外的新闻媒体，手包住方嘉善的手腕慢慢放下来，拥人入怀，像大人哄睡孩子那样哄着累极了却睡得不安稳的人。

　　而现在呢，方嘉善皮肉干净的睡在他的别墅里，他确实是有一副好皮囊，二十三岁的方嘉善比将将成年时出落得更加漂亮利落，白皙的鹅蛋脸睡得发粉，往日里清透明亮能传递万千情绪的眸子此时被遮盖住，睫毛颤颤，眉头微微蹙着，提醒着旁人睡着的人此时睡得并不踏实。少年期的练习生生活和五年的爱豆生涯，高强度的舞蹈体能训练和严苛的身材管理，让他始终保持着少年的纤细体型和白嫩滑腻的皮肤。

　　方嘉善就是在周至真炽热的打量目光中缓缓睁开眼睛的，眼前忽然蹲了个人把他吓了一跳，脑子还有点不清醒，条件反射地看向房间门，房间门好好地关着。

　　方嘉善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被一双大手揽住脖颈，然后是一股热源贴上了自己。

　　他被周至真抱住了。

　　他听见周至真胸腔内跳动的声音。

　　方嘉善有些懵，以为他喝酒了或者是又被下药了，那晚给他带来的印象着实不太好，方嘉善几乎是抖着手回抱了周至真，眼睛忽眨忽眨的，声音很轻，也有些抖：“你又被算计了吗？”

　　周至真怎么能听不出来感受不到方嘉善的惧意呢？喉结艰难滚动着，手放在方嘉善睡得有些凌乱的黑发上，很软，一如那天靠在他脖颈间的感觉，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听说头发软的人普遍容易心软。

　　周至真：“是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怀里的躯体变得僵硬了些，没过多久怀里的人闷闷地讲：“你要弄得轻一点，我很怕痛。”

　　可能是周至真许久没有动作，使方嘉善放松了警惕，周至真感受着怀里的躯体慢慢放松，忽地开口：“那晚，对不起，我本以为我能有足够的自制力，但是我低估了药效。”

　　方嘉善脑袋有些混沌：“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周至真的手落在方嘉善的腰窝：“很痛吗？”

　　方嘉善被他问得脸热，行为有些大胆地捂住了周至真的嘴巴：“痛，很痛，你不要问了……很奇怪……”

　　周至真眼睛弯了弯，并没有拉下方嘉善的手，只安静的抱着他。

　　周至真在方嘉善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松开了他，方嘉善反应了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去拿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是林阿姨。”

　　周至真翻着纸张的手指顿了顿：“嗯，应该是回家吃饭的事。”

　　方嘉善：“今晚吗？”

　　周至真侧过头：“今晚，你想去吗？”

　　方嘉善并不会喜欢和他妈妈见面。

　　事情发酵以后，出于对方嘉善的好奇，林清徽主动做起了和方嘉善商量协议结婚的责任人，每一次会面结束后，林清徽见到在外面等候的周至真总会对他忧心忡忡地讲：“嘉善好像很怕诶，每次见面都很紧张，为什么？”

　　每每听到这句担心的周至真对这句话持保留意见，他认为，林清徽绝对没有见过方嘉善真正害怕的样子。

　　方嘉善有些犹豫：“去吧。”

　　周至真看方嘉善接通电话，露出在屏幕里才能见到的面貌，应付着手机那头周至真的妈妈。

　　真奇怪，又没有镜头在拍他。

　　周至真心底升起一股烦躁，走过去拿走方嘉善手中的手机，拒绝了他妈妈的晚餐邀请。

　　“不想去的话直接拒绝也没关系。”周至真把递给他手机，目光沉静。

　　方嘉善讷讷地接过手机，没看他。

　　周至真揉了揉他的头毛：“下楼吃饭了。”

　　方嘉善坐在床边呆了会儿，才下到一楼。

　　陈姨见他下来了，很是热情的上来迎他：“小方先生，你终于下来了。”

　　白天怎么喊也喊不下来他吃饭。

　　方嘉善有些不好意思：“阿姨，你叫我嘉善就好了，白天让你担心了。”

　　陈姨给方嘉善盛了满满一大碗的面条：“好，嘉善，我叫陈平，你叫我陈姨就可以。这里呀，是小周先生自己的置办的别墅，平常除了他不怎么有人来的，哪里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想吃什么需要什么你都可以和我说，我呀，我和张叔去给你做给你置办喔，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方嘉善笑得很甜：“谢谢你，陈姨。”

　　但是对着碗里满满当当的心意犯了难。

　　他常年要保持身材，又极其不爱健身不爱运动，只能常年节食，长年累月下来他的胃口变得很小了。

　　“怎么了？”周至真注意到他的为难，很适时的抛出问题。

　　方嘉善：“太多了，我吃不了。”

　　随即他感受到周至真打量自己的目光，补充说：“我这些年保持身材保持惯了，吃不了很多了。”

　　周至真：“你太瘦了，需要多吃些。”

　　周至真回想起那晚的手感，实在是瘦得厉害，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让他不踏实。

　　方嘉善：“可是…”

　　周至真没再为难他，知道陈姨还没有吃饭，便叫陈姨过来坐下一起吃，把自己还没动的那份给了陈姨，自己去厨房拿碗筷，将方嘉善碗中的面条拨了小半过来，拨完低头拿着碗和筷子看了眼方嘉善。

　　方嘉善不太好意思地又比了下，意思是还是太多了。

　　周至真又拨了一筷子，便把碗平放到方嘉善面前：“不能再少了。”

　　方嘉善眼睛弯弯：“谢谢你。”

　　周至真挨着方嘉善坐下，又对陈姨叮嘱说：“方嘉善饭量小，但是太瘦了，陈姨你费心些，把他养胖些。”

　　陈姨听得眼眶发热，乐呵呵应下了。

　　方嘉善却有些不太明白地看了眼周至真，可周至真不看他。

　　为什么呢？这也是在演戏吗？可这又不是真人秀诶？他忍下了想要寻找屋内隐藏摄像头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