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搞》格兰芬多扣十分

138、第 138 章 铁门在

　　铁门在身后哐当合上，后巷刺骨的冬风还黏在每个人的衣襟上。

　　巷内的闹剧落幕，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压抑的沉默沉甸甸笼罩所有人。离开展馆之前，姨父面色铁青，特地停下脚步，面向汉斯，语气沉重又强硬。

　　“汉斯，今日发生的事，是陆家的家门不幸。陆家，一定会给塔尔曼家族一个交代。”

　　汉斯站在冷冽的风里，西装肩线笔挺，脸上寻不到半分愤怒，也没有落井下石的讥讽，只是平静，淡淡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既没有顺势追责，也没有轻易宽恕。

　　一行人匆匆往停靠在街边的几辆轿车走去，姨妈心神恍惚，陆知宴、姨夫一左一右拉着失魂落魄的陆知璎，率先往车上走，众人步履匆忙，乱作一团。

　　苏简刻意落在队伍的末尾，周遭没有旁人，她快步靠近汉斯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肩膀相抵，抬眼狠狠瞪着他，压着嗓音，语气带着凛冽的警告。

　　“这件事没完，我晚点再找你。”

　　汉斯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恭候尊驾。”

　　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那笑意轻飘飘的，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苏简胸腔里一股火气直往上涌，明明抓不到他半分把柄，可心底笃定这一切绝不是偶然。她死死抿住嘴唇，不再多言，旋即转身，快步跟上陆家的队伍，弯腰坐进轿车。

　　几辆汽车引擎发动，划破纽约冬夜，一路驶回陆家城中私宅。

　　偌大的客厅灯火通明，却没有半分暖意。

　　姨父重重坐在主位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姨妈站在一旁，神色疲惫无奈，目光来回落在垂头丧气的女儿，和盛怒的丈夫之间，满心焦灼。

　　陆知宴立在侧边，几番嘴唇张了又合，想要开口劝解，看着父亲这般盛怒，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终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苏简站得稍远，眉头紧锁，却也清楚此刻自己插话只会火上浇油。

　　陆知璎站在客厅中央，脊背绷得笔直，经历过后巷当众被撞破的难堪，她没有再退缩躲闪，抬眼直视自己的父亲，声音清亮而决绝，打破满室死寂。

　　“爸，我不会嫁给汉斯・塔尔曼。我也不会接受任何一桩安排出来的联姻。我喜欢林晚之，我要嫁给他。”

　　姨父被这番话直接气笑了，胸腔剧烈起伏，冷笑一声。

　　“陆知璎，你才二十一岁，你懂什么叫爱？就算你自以为懂，那你告诉我，这个男孩子是谁？是哪一家的公子？他又能够给你什么？”

　　“他不是什么世家公子，他是我的爱人。” 陆知璎倔强地扬着下巴。

　　姨妈连忙上前半步，轻声劝道：“知璎，不要跟你父亲顶嘴。老实告诉妈妈，他到底是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陆知璎眼底漫上一层委屈，鼻尖微微泛红：“妈，当初我去唐人街游玩，意外受了伤，是晚之出手帮了我，我们就这样相识，慢慢走到一起。他人心地很好。”

　　“他人好不好我不想听。” 姨父粗暴地出声打断，眼神锐利如刀，“告诉我，他家是做什么营生的。”

　　陆知璎顿了顿，指尖攥得紧紧，低声如实回答：“他家，就在唐人街经营一家小餐馆。”

　　话音落下，客厅又是一阵安静。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不甘地质问出声：“爸，那又如何？难道我的爱意，就只配拿来当做家族交易的牺牲品吗？我的幸福，我的婚姻，就一文不值？我根本就不爱汉斯・塔尔曼，如果逼我嫁过去，婚后我不会有半分快活，说不定，我会死在这一场婚姻里面。”

　　“死” 这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客厅里所有人齐齐一怔。

　　苏简站在角落，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事情演变至此，已经酿成巨大的麻烦。陆家、塔尔曼家族的两家的联姻算是彻底化为泡影。可这一桩变故背后处处透着蹊跷，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同情，是愤怒，还是寒意。

　　姨父被女儿这番以死相逼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怒火翻腾，眼下根本不愿意再继续和她争执拉扯。

　　“把她带回楼上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这等同于软禁。

　　陆知璎立刻反抗，摇着头往后退：“爸！你不能这样！”

　　可家中佣人只能听从吩咐上前，半劝半带，还是将情绪激动的少女带上二楼。

　　客厅的气氛依旧压抑得令人窒息，谁都没有睡意，可再多争辩也于事无补。时间一点点流逝，夜深下来，众人身心俱疲，陆续各自回房歇息，宅子里渐渐归于沉寂，走廊的灯火也一盏盏熄灭。

　　整栋陆家宅邸都陷入沉睡。

　　苏简坐在床边，心底的郁结怎么都消散不去。她静静等候，确认四下彻底安静，听不见走廊传来脚步声，便悄悄披上一件厚外套，轻手轻脚推开房门，避开值守的佣人，趁着沉沉夜色，独自离开了陆家大宅。

　　寒夜的纽约街头冷风呼啸，街边圣诞灯饰泛出寥落的微光。

　　她匆匆走向了塔尔曼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