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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坏蛋组合 夕阳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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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天边的云染成了蜜橘色,小院里的老桂树落了满树香,石桌被擦得亮堂堂的,上面铺着格子碎花桌布,摆满了刚出锅的炸小酥肉、蜜渍桂花糕、冰镇糖水蜜桃,还有一个挤着满满动物奶油的大蛋糕,蛋糕顶上用彩色糖霜写着“新伙伴欢迎会”几个圆乎乎的字。
大家特意把院门口的竹篱笆门全打开,连廊下的串灯都提前拧开,暖黄色的光一串一串垂在桂树枝条上,风一吹就跟着轻轻晃,把整个小院衬得软乎乎的。银蛛系着新的碎花围裙,指尖捻着蛛丝把刚洗好的草莓串成小串,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侧脸的线条软得像浸了温月光,路过的风都忍不住放轻了脚步,生怕吹乱她鬓边的碎发。
蚰蜒站在灶台边摆碗筷,十几根浅褐色的触角灵活地勾过瓷盘,连半只碗都没碰歪,她露在袖子外的手腕细白,皮肤带着点浅淡的珍珠光泽,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连灶台上跳动的火苗都忍不住晃了晃。金凤蝶小萝莉扑扇着金粉翅膀飞在半空中,把彩色的小气球一个一个系在桂树枝条上,背后半透明的蕾丝边翅膀闪着细碎的金光,圆乎乎的脸蛋像颗刚熟透的水蜜桃,甜得人一眼看过去心都要化了。
刚从破庙被接回来的蠓甜妹,被大家按在最软的藤椅上,粉白的碎花裙子被风掀起小小的边角,圆眼睛里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后怕,可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的好吃的,看着身边几个对着她笑的人,鼻子先猛地一酸。
水黾哥哥拎着刚从池塘里捞出来的鲜莲蓬走进来,他穿着清爽的浅蓝色短袖,袖口挽到小臂处,露出来的皮肤带着点清润的水汽,眉眼俊朗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连路过的风都在他身边慢了半拍。
院门外的乡间小路上,几个干完农活往家走的村民路过,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知道守护者存在的老人,看着满院的暖光笑着点头,心里知道这是村子的守护神们在办热闹的小聚会;不知道内情的年轻路人,举着手机差点忘了往前走,还以为是哪个大剧组偷偷跑到山坳里来拍甜宠剧了——满院子的人长得实在太好看,几个姑娘各有各的灵气,连站在边上的男生都俊得晃眼,比电视上好多精心包装的明星还要亮眼,几个结伴路过的小姑娘,盯着水黾哥哥的脸看了好半天,魂都差点跟着飘进小院里。
小胖、胖墩和慧慧挤在人群中间,手里举着冒着气泡的橘子汽水,圆乎乎的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腮帮子上的小酒窝深得能装下一颗糖。
银蛛把插好蜡烛的蛋糕推到中间,几个人一起拍手唱着欢迎的小曲,蠓甜妹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新伙伴,又看看满院的气球和暖光,眼眶一热,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蛋往下掉,这一次的眼泪不是害怕,是实打实的暖,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摸到“家”的温度。
风卷着桂香飘出小院,把满院子的笑声撒在乡间的小路上,连路边的野菊花,都跟着这股子暖融融的热闹劲儿,悄悄绽开了花瓣。
后山密林深处的另一座破庙,比之前那座还要破败得多,墙皮几乎全掉光了,屋顶漏着好几个大洞,雨痕在泥墙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深褐色的印子,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烂稻草和被雨水泡烂的旧木箱,连平日里在山坳里乱窜的野耗子都很少往这边来。
蟑螂海盗和尺蠖连滚带爬从之前的破庙逃出来,一路钻过灌木丛、绕开带刺的野藤,慌慌张张撞进这座藏在密林最深处的破庙里,刚喘了没两口气,身上的人形就再也撑不住了,白光一闪就变回了原形。黑红色的大蟑螂晃着触须趴在烂木箱上,浑身的甲壳还留着之前被蛛丝勒出来的浅痕,好几根步足都带着点轻伤;尺蠖弓着身子挂在墙角的断树枝上,之前柔韧的腰肢现在还有点发麻,沾了满身子的碎树叶。
蟑螂海盗狠狠对着边上的烂木头啃了一口,木屑渣子顺着他的口器往下掉,粗哑的嗡鸣声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气死我了!我们三个在山坳里横行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现在连跟了我们十年的老兄弟都反水了,难道我们往后就只能躲在这种破地方,被那群守护者追着打,任人宰割了吗?”
尺蠖慢悠悠从断树枝上滑下来,软乎乎的身子蜷在干草堆里,晃了晃头顶的触须,脸上全是无奈:“之前我们想抢村子,结果被她们打退;想把蠓叫回来,反倒被她们堵在庙里揍了一顿,现在连个能落脚的安稳地方都找不到,再这么下去,我们迟早要被赶出这片山坳。”
破庙里的空气静了几秒,神像后面黑漆漆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个沙哑又粗糙的声音,带着点被吵醒的不耐烦,慢悠悠飘到两人耳边:“哪个不长眼的小虫子,敢随随便便闯到我的地盘上来?”
尺蠖浑身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弓起身子摆出防御的姿势,声音都带上了点发颤的警惕,对着黑漆漆的神像方向大喊:“你是谁?别在那里装神弄鬼的,赶紧出来!”
神像后面的干草堆动了动,一只个头比普通甲壳虫大上三倍的黑褐色虫子慢悠悠爬了出来,坚硬的鞘翅上带着凹凸不平的深褐色斑纹,颚部像两排小小的锋利锯齿,正是在这一带臭名昭著的大皮蠹。他之前躲在这座破庙的神像后面藏了好几年,偷偷啃食附近农户藏在粮仓里的粮食,还溜进村里的老学堂啃坏了半柜子旧书本,破坏力极强,连村里的老人提起他都要皱眉头。他晃了晃触角,用带着点不屑的眼神扫过眼前受伤的蟑螂和尺蠖,沙哑的声音里满是傲慢:“我在这住了快三年了,你们两个小角色,居然连我的名号都没听过?”
昏暗的破庙里,三个在山坳里四处流窜的害虫,就这么在漏风的神像底下凑到了一起,一股新的、针对山下村子守护者的暗流,正在这堆烂稻草边上,悄悄酝酿起来。
大皮蠹晃了晃自己坚硬的鞘翅,锋利的锯齿状颚部在昏暗的光线下磨出细微的咯吱声,黑溜溜的复眼扫过满脸不甘的蟑螂海盗和尺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他在这破庙里躲了三年,最擅长的就是藏在暗处搞破坏,专挑别人最在意的东西下手,从来不会正面硬刚,这阴损的主意一冒出来,连边上的蟑螂海盗都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狠笑。
他慢悠悠爬到神像前落满灰尘的供桌上,爪子扒着桌面上的旧铅笔头转了半圈,声音里满是得意的恶意:“你们俩之前跟守护者硬拼,那不纯纯是傻子吗?银蛛她们几个个个能打,正面打你们当然讨不到半点好。咱们根本不用跟她们对着干,专挑她们最在乎的小软肋下手就行。”
大皮蠹的触角往山下村子学堂的方向指了指,声音里的坏水几乎要溢出来:“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那个小胖每天早上七点半准背着书包去镇上的学堂上学,书包里装着语文书、数学练习册,还有他最近刚从书店淘来的那本带插画的昆虫图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胖墩碰一下都要跟他急半天。我明天就趁着他上课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从教室的窗缝里溜进去,爬到他的课桌抽屉里,在他最宝贝的那本图鉴上啃出密密麻麻的大洞,再顺便把他的数学作业纸啃得稀碎,等他放学回家打开书包一看,整本作业全成了碎渣,连图鉴上的插画都缺了半页,到时候他第二天交不上作业,还弄坏了自己宝贝了好久的书,肯定要被老师狠狠骂一顿,说不定还要被叫家长。”
他越说越兴奋,坚硬的鞘翅都跟着微微抖动,仿佛已经看见了小胖站在教室里急得红眼睛的样子,忍不住拍着供桌大笑起来:“这样办才叫爽!咱们根本不用动手跟守护者打架,就能先挫挫她们的锐气,让她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护着的小孩受委屈,还抓不到半分我们的把柄,等她们气得乱了阵脚,我们再趁机搞点别的大动作,到时候整个村子的粮仓和老学堂的旧书,全都是我们的地盘!”
蟑螂海盗趴在边上的烂木箱上,听得眼睛都亮了,之前憋在胸口的恶气瞬间散了大半,晃着触须连连点头:“这主意实在是太妙了!之前我们怎么没想到走这条路,专挑软处下手,比跟她们硬拼省事一百倍。”尺蠖也弓着身子在边上附和,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明天大皮蠹得手之后,自己就伪装成学堂里的小树枝,躲在教室的窗台上看热闹,顺便再把小胖的铅笔盒也偷偷藏起来,把事情闹得再大一点。
昏暗的破庙里,三个坏家伙凑在落满灰的供桌边上,把明天的坏计划商量得明明白白,漏风的屋顶吹进来一阵凉飕飕的风,把这股子阴恻恻的恶意,悄无声息吹到了山下小镇的学堂边上。
清晨的小镇学堂飘着梧桐叶的清香味,银蛛和蚰蜒站在学堂门口的梧桐树下,看着小胖背着印着奥特曼图案的双肩包,蹦蹦跳跳地跑进教学楼,还特意抬手对着他们挥了好半天,俩人才放心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
躲在教学楼围墙阴影里蹲了快半小时的大皮蠹,瞅准了小胖把书包放在教室外置物架上、转身去走廊接热水的空当,“嗖”地一下就从墙缝里窜出来,顺着书包的拉链缝隙钻了进去。他心里还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会儿就躲在书本夹层里,等小胖上课走神的时候,就偷偷把他的图鉴啃出几十个大洞,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计划。
谁知道书包里铺着小胖特意放进去的软绒布垫,还留着他揣了一路的体温,暖乎乎的像个晒足了太阳的小窝,大皮蠹钻进去没两分钟,困意就一阵一阵往上涌。他本来前一天在破庙里跟蟑螂海盗他们商量计划到后半夜,根本没睡几个小时,眼皮子沉得像坠了铅,挣扎了没两下,就直接陷在软绒布垫上,呼呼睡得人事不省,连小胖把书包背上、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都半点没察觉。
直到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叮铃铃响完,小胖伸手往书包里掏语文课本,指尖忽然摸到一个硬邦邦、毛茸茸的小虫子,他低头把书包拉链拉开往里面一看,那只黑褐色、鞘翅上带着斑纹的大皮蠹,正四仰八叉躺在他的绒布垫上,睡得正香。
小胖吓得猛地往后一缩手,嘴里爆发出一声响亮的大叫:“啊!这里有个大虫子!”
讲台上正在写板书的班主任老师转过身来,看着小胖举着书包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走过来,低头往书包里扫了一眼,立刻就认出了这只臭名昭著的害虫,伸手轻轻摸了摸小胖的头安抚他:“小胖别怕,这是皮蠹,它对人没有直接的伤害,可它是出了名的破坏大王,咱们村最近粮仓里被啃出洞的粮食,还有老学堂书架上被啃坏的旧书,多半都是它搞的鬼。”
老师说着就从讲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小瓶专门对付仓储害虫的低毒杀虫剂,笑着递到小胖手里:“来,咱们把它消灭掉,往后它就再也不能糟蹋大家的粮食和书本啦。”
大皮蠹被小胖的大叫声猛地惊醒,一睁眼就看见递到眼前的杀虫剂,吓得魂都快飞了,之前想啃坏书本的嚣张劲儿半点不剩,连滚带爬从书包缝隙里钻出来,顺着课桌腿“唰”地一下窜到地面,拼尽全力往教室后门的方向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教室,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晚一步就被杀虫剂喷个正着。
教室里的小胖举着杀虫剂,看着皮蠹慌慌张张逃出去的背影,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他完全没想到,这只害虫居然自己送上门,还在他的书包里睡了整整一路。
大皮蠹连滚带爬从教室后门窜出去,慌不择路地顺着走廊往最偏的地方钻,一头扎进了学校最尽头、平时很少有人来的旧实验室里。这里堆着落满灰尘的旧标本柜,墙角摞着好几箱没人整理的旧课本和实验手册,连窗户缝都糊着厚厚的旧报纸,平日里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半个月才来一趟,是个再好不过的藏身地方。
他顺着实验室的门缝钻进去,确定外面没有老师追过来,才靠着冰冷的实验台大口大口喘粗气,刚才被杀虫剂吓得几乎停跳的心脏,现在还在砰砰狂跳。他晃了晃自己差点被书包拉链夹到的鞘翅,越想越窝火——本来计划得好好的,谁能想到小胖书包里暖乎乎的,居然直接把自己给哄睡着了,最后差点把命都折在教室里,传出去非得被蟑螂海盗和尺蠖笑一整年不可。
他往实验室最里面的阴影里缩了缩,身上泛起一层暗褐色的微光,坚硬的甲壳顺着皮肤表面慢慢隐去,几秒之后就化成了一个穿着暗棕色旧外套的瘦高男人,脸上带着点常年不见光的苍白,一嘴露在外面的锋利尖牙,像两排细小的锯齿,看着就格外有攻击性。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化形之后的尖牙,指尖划过锋利的牙尖,阴恻恻的眼神扫过墙角摞得老高的旧书本,心里的坏主意又冒了出来。
之前想偷偷摸摸钻书包搞偷袭的软路子,现在彻底走不通了,既然软的不行,那干脆就来硬的。他打算直接等下午放学所有人都走光之后,光明正大地溜回小胖的教室里,不用再躲躲藏藏钻书包,直接当着他的面把那本宝贝昆虫图鉴啃得稀烂,连他抽屉里的所有作业本都咬成碎渣。到时候不仅能出了今天这口恶气,还能顺便把教室里所有学生的书本都啃出大洞,让整个班的小朋友第二天都交不上作业,看那群守护者还怎么护着他们。
他往实验室的旧标本柜后面躲了躲,把锋利的尖牙磨得咯吱作响,暗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凶光,就等着放学铃响,整个学堂彻底安静下来,就冲出去完成自己没干完的计划。旧实验室的窗户外面,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谁都没察觉到,一个化成人形的害虫,正躲在阴影里,等着搞一场大破坏。
放学的铃声叮铃铃落满了整个校园,背着书包的小朋友们吵吵嚷嚷地涌出教学楼,没一会儿就走得干干净净,连值日的同学都锁上教室门往家走,只剩小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慢悠悠地整理着桌肚里散出来的练习册。
胖墩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站在教室门口,晃了晃手里的橘子糖,招呼小胖跟自己一起往家走。小胖抬头冲他摆了摆手,指尖还按着刚摊开的作业本:“胖墩你先走吧,我把今天刚发的数学卷子整理好,免得塞书包里折出皱,很快就追上你。”胖墩点点头,把兜里的另一颗橘子糖放在他桌角,才蹦蹦跳跳地顺着走廊跑下了楼。
整层楼的脚步声都渐渐消失了,昏暗的走廊里忽然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化成人形的大皮蠹从拐角的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挤出一副看似和善的笑,站在教室门口对着小胖晃了晃手:“同学,我是隔壁班来送资料的老师,我今天忘带英语和数学书了,能借一下你的用用吗?用完我明天就让人还给你。”
小胖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圆乎乎的眼睛盯着这个陌生的瘦高男人,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尖牙,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他把自己的书本往身后藏了藏,语气脆生生的半点不松口:“叔叔,我不认识你呀,我家姐姐早就跟我说过,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能随便把书本借给不认识的人。”
大皮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心里暗骂这小屁孩警惕性怎么这么高,眼看软的骗不到手,干脆也不装了,露出满脸凶相,几步跨到课桌边上,伸手就去抢小胖桌肚里的书本。小胖死死抱着自己的昆虫图鉴不肯松手,可他力气哪有大皮蠹大,没两秒手里的数学书和英语书就被对方硬生生抢走了。
大皮蠹把抢来的书夹在胳膊底下,得意地大笑一声,转身就往教室门外冲,满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能得手,可他刚踏出教室门,抬头就看见教学楼门口的夕阳底下,银蛛、蚰蜒和金凤蝶萝莉三个人,正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把唯一的下楼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银蛛指尖捻着一根泛着银光的蛛丝,嘴角带着点了然的笑,看着僵在原地的大皮蠹,慢悠悠开口:“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早上你从教室里窜出去的时候,我留在小胖书包上的传感蛛丝就跟着你跑了一路,我在学校门口蹲了快一个下午,早就看见你鬼鬼祟祟钻进旧实验室,最后又溜进教室来了。要怪就怪你长的太高了,在一群小学生里晃来晃去,想不显眼都难啊,皮蠹老兄。”
大皮蠹知道自己中了埋伏,恶狠狠地把手里的书本往边上一扔,露出原形亮出锋利的大颚,直冲着站在最前面的银蛛扑过去。银蛛手腕一甩,数道银亮的蛛丝瞬间飞出去,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直接把他的半个身子缠得结结实实。蚰蜒的十几根坚韧触角同时甩出来,像十几根灵活的长鞭,抽得大皮蠹连连后退,坚硬的鞘翅上瞬间留下好几道浅痕。金凤蝶扑扇着翅膀飞到半空中,大把带着麻痹效果的金粉往下撒,迷得大皮蠹连眼睛都快睁不开,锋利的大颚咬在蛛丝上,却半点都咬不断这韧性极强的银丝。
三个人配合得严丝合缝,没几分钟就把大皮蠹打得浑身是伤,鞘翅都被蛛丝勒出了好几道裂口。他拼尽最后力气挣断了缠在腿上的蛛丝,连滚带爬地顺着教学楼后面的围墙缝隙钻了出去,连抢来的书本都不敢回头捡,慌慌张张往山坳的方向逃,生怕晚一步就被身后的几个人追上,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小胖从教室里跑出来,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本,看着站在夕阳底下对着他笑的三个姐姐,心里暖乎乎的,连风刮过耳边,都像是在为这场胜利欢呼。
大皮蠹连滚带爬地从学堂后山的野树林里窜回来,身上的鞘翅破了好几个大口子,边缘的碎渣子往下掉了一路,触角也被蛛丝粘掉了小半截,连之前化形时穿的那件旧外套,都被金凤蝶的金粉腐蚀出好几个小洞,灰头土脸得像刚从泥坑里滚了三圈。
他顺着破庙的破窗洞钻进去,身上的化形微光闪了两下,就直接变回了原形,黑褐色的甲壳上全是划痕,连走路的时候都一瘸一拐的,刚才被蛛丝勒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疼。
靠在烂木箱上嗑草籽的蟑螂海盗,最先抬头看见他这副狼狈样子,嘴里刚嚼了一半的草籽直接喷了出来,触须抖得跟通了电似的,“噗嗤”一声就爆发出大笑,笑得黑红色的身子在木箱上直打滚:“哎哟我的皮蠹大哥!我还以为你今天得手了,能捧着一书包碎书本回来给我们开开眼,结果你怎么搞成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不会是钻进小胖书包里,又睡着了被人家给拎出来了吧?”
挂在墙角断树枝上的尺蠖,也弓着身子笑成了一根晃来晃去的小弹簧,软乎乎的身子差点直接从树枝上掉下来,笑出来的声音都带着颤音:“我之前还听你吹自己在粮仓里横行三年,连人类都抓不到你半根毫毛,结果今天刚去学堂逛了一圈,就被几个小姑娘追得连头都不敢回,鞘翅都被人家打破了!你这哪是去搞破坏,你这是专门跑过去给人家送战绩刷经验来了啊!”
蟑螂海盗晃着触须,慢悠悠爬到他身边,用自己的步足轻轻戳了戳大皮蠹身上的伤口,笑得更嚣张了:“之前是谁拍着胸脯跟我们保证,说不用硬拼就能把守护者耍得团团转,现在倒好,计划没成,反倒把自己的半根触角给搭进去了。我们之前好歹跟她们正面硬刚过好几个回合,你倒好,连人家水黾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三个姑娘追得满山跑,说出去我们三个害虫联盟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尺蠖从树枝上滑下来,绕着一瘸一拐的大皮蠹转了两圈,语气里的嘲讽半点都不藏:“亏你之前还说要把整个学堂的书本全啃成碎渣,结果连小胖的半页纸都没咬到,自己先被杀虫剂追着跑了半条街。我要是你啊,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省得待在破庙里,连路过的小蚂蚁看见你这副样子,都要停下来笑你两句。”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得前仰后合,破庙里全是他们毫不留情的嘲讽声,大皮蠹缩在干草堆里,黑溜溜的复眼气得都快冒火,锋利的大颚磨得咯吱作响,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今天这事办得实在太丢人,连他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
漏风的破庙屋顶吹进来一阵凉飕飕的风,把蟑螂和尺蠖的笑声吹得飘出老远,连藏在草叶底下的小蛐蛐,都跟着这阵笑声,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像是也在跟着凑热闹。
大皮蠹被他俩你一言我一句的嘲讽戳得火冒三丈,之前憋在胸口的恶气和丢人的羞愤瞬间一起涌上来,他猛地把身边的一块碎木头用大颚狠狠咬成两半,木屑渣子溅得到处都是,沙哑的吼声震得破庙里的碎泥都往下掉:“你们俩给我闭嘴!还好意思在这笑我?当初你们两个带着手底下的人堵在破庙里想抓蠓,结果人家守护者小队一冲进来,你们俩被打得连滚带爬从后窗逃出去,连手里的短刀都扔在庙里了,那副狼狈样子比我现在好看得到哪去?五十步笑百步,你们根本没资格说我!”
他气得在干草堆里转了好几个圈,断掉的半截触角还在隐隐发疼,黑褐色的复眼瞪得圆溜溜的,盯着笑得直打滚的蟑螂海盗和尺蠖:“我今天是一时失算才栽在她们手里,你们俩当初正面硬刚,被人家蛛丝缠得差点把步足都扯断,现在还好意思站在这嘲讽我,咱们三个谁也别笑话谁,谁的战绩都没好看到哪去。”
蟑螂海盗见他真的急了,才终于收住了笑,晃了晃触须从烂木箱上爬下来,步足轻轻拍了拍大皮蠹的甲壳,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多了点实打实的认真:“我刚才不是故意打击你,你确实是太急着逞强了。你刚从学堂里逃出来,身上的鞘翅破了好几个口子,触角也受了伤,现在浑身力气都没剩多少,这种状态下你根本想不出什么稳妥的好计划,硬要往上冲,下次肯定还要栽在她们手里。”
他转头对着尺蠖抬了抬触须,尺蠖立刻心领神会,弓着身子爬到破庙角落,把之前藏好的、用来疗伤的野蓟草叶子拖了过来,放在大皮蠹的身边。蟑螂海盗继续慢悠悠开口:“咱们三个现在凑到一起,本来就是要互相搭伙的,没必要互相拆台。你现在先把身上的伤好好养两天,等鞘翅上的小口子长好,断掉的触角也缓过来,咱们三个坐下来慢慢想个周全的办法,绝对不再搞这种单枪匹马往人家陷阱里撞的蠢事。”
他爬到破庙漏风的窗户边上,往外望了望山下村子里亮起来的点点灯光,声音放得低了点:“今天折腾了整整一天,大家都累得够呛,先把伤养好,把力气补回来,别的事咱们明天睡醒了,从长计议。”
大皮蠹盯着脚边软乎乎的野蓟草叶子,胸口的火气慢慢消了大半,他叼起叶子敷在自己的伤口上,凉丝丝的触感立刻缓解了大半疼痛。破庙里的嘲讽声彻底停了下来,三个之前还在互相呛声的害虫,此刻都安安静静地蜷在干草堆里,各自养着身上的伤,暗沉沉的夜色,慢慢把整座破庙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