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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蠓的叛变 后山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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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破庙里的笑闹声还没完全落下去,一阵细得像针尖似的嗡嗡声,顺着破庙漏风的窗洞飘了进来。
一只比指甲盖还小一圈的黑色小飞虫,扑扇着薄得像蝉翼的小翅膀,慢悠悠落在了破庙的干草堆上。它就是在这一带出了名的吸血大王蠓,论起吸血的狠劲,连蚊子见了它都得绕着走——蚊子叮人还能隔着厚点的布料,它却能顺着最薄的衣料缝隙钻进去,针尖似的口器往皮肤里一扎,悄无声息就能吸走一大管血,被咬过的地方会肿起一个又痒又疼的小红包,好多人被它叮了之后连觉都睡不好。
这只蠓跟着蟑螂头领和尺蠖认识快十年了,三个家伙在山坳里的各个村子里晃荡,联手干过不少偷偷摸摸的小事,交情比谁都深。之前它躲在村外的芦苇丛里养精蓄锐,听说了两个老兄弟接连败在守护者手里的事,特意连夜从芦苇丛飞过来,打算帮他俩出这口恶气。
它扑扇着小翅膀绕着两个灰头土脸的老兄弟飞了一圈,细嗡嗡的声音带着点得意的傲气:“你们俩呀,一个硬冲被蛛丝捆,一个玩阴的被手电筒照,这点小事都办不妥当,还得我来给你们兜底。”
蟑螂头领晃着触须看向它,黑红色的甲壳上满是疑惑:“你打算怎么动手?那几个守护者警惕性高得很,连我带着几十号小弟冲进去都没占到半点便宜,你这么小一只,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蠓的小翅膀晃得更欢了,声音里的傲气几乎要漫出来:“我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吸血大王,论吸血的本事,我说第二,这山里的虫子没有敢说第一的。你们正面打不过,偷偷摸摸搞破坏也被发现,可我不一样,我飞得又快个头又小,悄无声息就能钻到她们身边去。你们就等着吧,我明天一早就动手,趁着她们早上刚睡醒、迷迷糊糊还没完全清醒的时候,挨个凑过去,把她们的血全吸光,到时候她们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整个村子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它晃了晃 tiny 的身子,语气里全是十成十的把握:“之前我连在田埂上巡逻的壮汉都能悄无声息叮上好几个包,何况是几个刚化形没多久的守护者,你们就安安稳稳待在破庙里等我的好消息,到时候就看我的厉害吧。”
话音刚落,蠓小小的黑色身子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白色柔光,薄得像蝉翼的小翅膀慢慢舒展成半透明的蕾丝边,黑亮的小外壳蜕成了软乎乎的白皮肤,不过片刻功夫,干草堆边上就站出来一个长相甜美的小个子甜妹。她穿着一身粉白相间的碎花小裙子,扎着两个软乎乎的羊角辫,脸蛋圆乎乎的像颗刚熟的水蜜桃,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个刚从邻村来走亲戚的小丫头,半分都想不到她是那个叮起人来毫不留情的吸血大王。
她冲着还瘫在干草堆上的两个老兄弟挥了挥手,转身蹦蹦跳跳地往破庙门口走,夕阳的微光落在她的碎花裙子上,看起来软萌又无害。可藏在羊角辫底下的复眼里,却闪着点点狡黠又凶狠的光,那股子吸血虫子特有的狠劲,正顺着她蹦跳的脚步,一点一点往山坳里的村子飘过去。
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似的,软乎乎淌满了整个小院,老桂树的花瓣被风一吹,飘下来好几朵落在石桌上,空气里全是刚蒸好的南瓜馒头的甜香。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发出轻轻的嗡鸣,银蛛系着米白色的碎花围裙,指尖飞快地揉着刚发好的白面,案板上摆着几个捏得圆滚滚的小馒头,她时不时抬手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熟练得像个常年在家做饭的普通姐姐。蚰蜒站在灶台边往锅里倒清水,十几根浅褐色的触角悄悄伸出去,精准地勾过边上装着小米的瓷碗,手腕一倾,金黄的小米就顺着碗边落进锅里,连半粒都没撒出来。金凤蝶小萝莉扑扇着金粉小翅膀,蹲在窗台边的小篮子里挑刚摘好的小番茄,翅膀上的细碎金粉偶尔飘下来,落在盛着凉白开的玻璃杯里,泛出星星点点的柔光。
院角的藤椅上,小胖穿着松松垮垮的小熊睡衣,圆乎乎的身子陷在软乎乎的藤条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昨晚半夜被尺蠖闹醒,他后半夜躺到床上翻了好久才睡着,早上被厨房里的香味勾起来,刚坐到藤椅上没两分钟,困意就又涌了上来,小脑袋歪在椅背上,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饼干渣,睡得迷迷糊糊的,连身边走过来个人都察觉不到。
趴在院门外篱笆缝里看了好半天的蠓甜妹,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穿着粉白的碎花小裙子,羊角辫随着呼吸轻轻晃,圆乎乎的脸蛋上露出一抹藏得极深的窃喜,在心里偷偷念叨:哇塞,这个胖胖的圆乎乎的可爱男生,皮肤白白嫩嫩的,身上还带着点刚吃完糖的甜香,他的血一定是全院子里最好喝的,就从你开始下手吧。
她把藏在碎花裙子口袋里的细针管悄悄摸出来,那针管的针头细得像发丝,是她特意找废弃医院里丢的注射器磨出来的,扎进皮肤里几乎不会有半点痛感,就算人醒着都察觉不到,更别说现在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胖了。
蠓甜妹踮着脚,蹑手蹑脚地顺着墙根往藤椅的方向挪,脚步轻得像一片飘过去的花瓣,连落在地面上的梧桐叶都没被她踩到半片。她慢慢凑到小胖的藤椅边上,看着少年露在睡衣袖子外面白嫩嫩的手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握着细针管的手慢慢往前伸,针尖对准了他手腕上的血管,轻轻一用力,冰凉的针尖就悄无声息扎进了小胖软乎乎的皮肤里。
清晨的风还在慢悠悠吹着,厨房里的三个守护者正忙着往盘子里摆刚蒸好的南瓜馒头,谁都没注意到藤椅边上,这个看起来软萌无害的甜妹已经把吸血的针管,扎进了毫无防备的小胖的皮肤里。
院门口的石阶上传来啪嗒啪嗒的拖鞋声,胖墩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屋里走出来,刚打算去藤椅边上拽小胖起来吃早饭,抬眼就看见那个穿着粉白碎花裙的陌生甜妹,正举着细针管往小胖的手腕上扎。
他瞬间睡意全消,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扯着嗓子爆发出一声大叫:“喂!你是谁呀!给我住手!”
尖锐的喊声瞬间划破了清晨小院的安静,厨房里银蛛揉面的手猛地一顿,蚰蜒握着小米碗的动作瞬间停住,金凤蝶小萝莉叼在嘴里的小番茄都差点掉下来。三个人几乎是同时从厨房里冲出来,目光齐刷刷落在藤椅边上的陌生女孩身上。
蚰蜒的触角瞬间竖了起来,盯着女孩露在袖子外、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口器轮廓,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声音里带着点警惕:“小心!她是人形的蠓!就是那只出了名的吸血大王,比普通蚊子厉害十倍都不止,被她叮出来的红包又痒又肿,足足一个月都消不掉,连村里最壮的壮汉都被她叮得连痒了好几天!”
蠓甜妹的动作瞬间僵住,针尖还插在小胖的手腕上,她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把针管拔下来,转身就想往院门外窜,打算凭着自己小巧灵活的身形钻过篱笆缝逃出去。可刚冲到篱笆边上,一道浅蓝色的身影顺着地面的水痕快速滑过来,水黾哥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池塘边赶了回来,伸手轻轻一捞就攥住了她的后衣领,像拎着一只轻飘飘的小风筝似的,直接把她拎回了院子中央。
银蛛指尖几缕银白色的蛛丝飞出来,轻轻松松就把她的手腕脚踝全捆得严严实实,蛛丝的韧性极强,她挣了好几下都没能挣脱半分。
蠓甜妹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守护者,之前的嚣张劲儿半点都没剩下,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着点哭腔断断续续地求饶:“求求你们了,别伤害我,我不是真的想伤害小胖的……之前你们把村子里的水沟、积水坑全清理干净了,我之前住的芦苇丛也被村里清理杂草的人铲平了,我在这一带晃荡了快半个月,连个安稳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我实在是饿极了才想出这个办法的,我真的没有恶意。”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警惕慢慢软了下来。她们之前清理村子里的积水坑,本来是为了减少害虫滋生,没想到无意间把蠓的栖息地也给占了。银蛛抬手轻轻把捆在她身上的蛛丝解开,金凤蝶小萝莉扑扇着翅膀飞出去,没一会儿就从村头兽医站边上,叼回来几袋装得满满的新鲜动物血,递到了她的手里。
看着递到眼前的温热血袋,再看看几个守护者没有半分恶意的眼神,蠓甜妹捏着血袋的指尖都在轻轻抖,眼眶里的眼泪再也憋不住,顺着圆乎乎的脸蛋大颗大颗往下掉。她之前跟着蟑螂和尺蠖在山坳里晃荡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给过她一口安稳的食物,更没人给她留过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她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当场就点着头要加入这支守护者小队。
就这么着,之前让人闻风丧胆的吸血大王蠓,也成了小院里的新成员。往后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躲在暗处吸血,每天都有安稳的动物血可以吃,银蛛还特意在老桂树的树洞里,给她铺了一层软乎乎的干草当小床,整个守护者小队,又多了个飞得最快、能在半空中巡逻的新伙伴。清晨的阳光落在小院里,刚蒸好的南瓜馒头冒着甜香,风里的桂香飘得老远,连之前总藏在暗处的恶意,此刻都化成了满院子软乎乎的暖意。
后山破庙里的风裹着腐叶的潮气,吹得神像边上的碎纸片哗哗乱响。
尺蠖刚从山坳里的村子边上摸回来,浅褐色的身子蹭了不少路边的草屑,一拱一拱爬到蟑螂头领身边的时候,浑身的动作都带着点慌慌张张的急劲。它刚借着自己能伪装成树枝的本事,趴在小院外的老桂树上看了好半天,把蠓甜妹被守护者们收留、还当场加入队伍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尺蠖晃了晃头顶的触须,凑到蟑螂头领耳边,把自己看到的消息一字一句全说了出来。刚啃完半块干面包的蟑螂头领,动作瞬间就僵在了原地,黑红色的坚硬甲壳都气得开始不停抖动,暗黄色的复眼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它“啪”地一下把手里攥着的干面包渣甩在地上,嘶哑的嘶吼声差点掀翻破庙的屋顶:“什么?!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我们当年在芦苇丛里救过她的命,这么多年带着她到处找吃的,给她让过最甜的血源,帮她挡过人类拍过来的苍蝇拍,我们给了她那么多好处,她现在居然转头就跟着那群守护者混,还要跟我们对着干?”
蟑螂头领在破庙里的泥地上转来转去,坚硬的脚爪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小坑,越想胸口的火气越旺,几乎要把整个胸腔都烧起来。它跟蠓认识了快十年,三个家伙在山坳里风里来雨里去,从来没出过半点岔子,现在居然眼看着她倒戈到了对面,之前说好的联手把守护者赶出村子的计划,现在全成了泡影。
它猛地停住脚步,冲着破庙角落的阴影里大吼一声,一只个头不大但动作格外灵活的小蟑螂,立刻从碎砖头底下钻了出来,晃着触须恭恭敬敬地停在它面前。蟑螂头领伸出带着锋利口器的前足,重重拍在小弟的肩膀上,声音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在对方脸上:“你,现在立刻化成人形,去村子里的小院跑一趟,找到那个吃里扒外的蠓,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带到,就说我让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你回来!我倒要当面问问她,这么多年的交情,她怎么能说背叛就背叛!”
那只小蟑螂立刻点了点头,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黑色微光,几秒之后就化成了一个穿着黑色短夹克、看起来机灵又干练的半大少年。他不敢耽误半分,转身就往破庙门外冲,脚下的步子快得像阵风,直奔山坳里的村子而去。破庙里的蟑螂头领站在神像的阴影里,盯着村子的方向咬牙切齿,暗黄色的复眼里翻涌着压不住的火气,整个山坳的风,瞬间又带上了点紧绷的火药味。
清晨的阳光把小院晒得暖融融的,石桌上摆着刚切好的冰镇西瓜,红通通的瓜瓤浸在透亮的玻璃碗里,甜香顺着风飘出老远。
蠓甜妹穿着粉白的碎花小裙子,坐在藤椅边上的小矮凳上,正托着腮跟小胖聊天。她之前在山坳里晃荡了快十年,见过好多村子里的新鲜事,正手舞足蹈地给小胖讲,去年夏天她躲在村口老槐树上,看见邻村的小孩偷偷在河里摸鱼,最后踩进泥坑里摔得满脸是水的趣事,逗得小胖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西瓜块都差点掉在地上。
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那个穿着黑色短夹克的蟑螂少年,探头探脑地从篱笆缝里钻了进来,他特意把自己身上蟑螂族群特有的腥气藏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个刚从邻村来串门的普通半大少年,半点都不扎眼。
他一路径直走到蠓甜妹身边,俯下身子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压着嗓子说了句悄悄话:“蟑螂大哥让你回去一趟,现在破庙里大家都等着呢,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小胖啃了一口西瓜,抬起头好奇地看向忽然冒出来的陌生少年,圆乎乎的脸上满是疑惑,歪着脑袋开口问:“蠓姐姐,这个哥哥是谁呀?我之前在村子里从来都没见过他。”
蠓甜妹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碎花裙子的边角。她心里清楚,蟑螂头领现在肯定是知道了自己加入守护者小队的事,特意派人来叫她回去。可她不能把蟑螂海盗和尺蠖的事说出来,一旦说漏了嘴,说不定会给现在这个安稳的小院,给这些刚接纳她的新朋友,带来意料之外的麻烦。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脸上立刻摆出一副轻松的笑,抬手揉了揉小胖软乎乎的头发,语气自然得没有半分破绽:“没事啦小弟弟,这个哥哥是我之前认识的老朋友,他家里有点急事需要我去帮个小忙,我跟着他过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回来还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橘子糖。”
说完她就站起身,冲着厨房里正忙活的银蛛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出去一趟,转身就跟着穿黑夹克的蟑螂少年,顺着小院的篱笆门往外走。少年的脚步走得又快又急,两个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院门外的梧桐树荫里,往村后山坳破庙的方向去了。风卷着桂香从院子里吹出来,谁都没察觉到一场纠纷即将上演!
后山破庙的破门被风刮得吱呀一声晃开,又在两人身后重重合上,把满院的阳光全隔在了外头。
昏暗的破庙里,蟑螂海盗早已经褪去了蟑螂的原形,化成了那个穿着暗黑色破海盗服、脸上带着几道甲壳纹路似的刀疤的男人,靠在掉了漆的神像边上,指尖转着那把磨得锋利的船钉短刀,暗黄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走进来的蠓甜妹,脸色沉得像山坳里即将下暴雨的天。尺蠖也化成了那个柔韧性极好的瘦高男人,抱着胳膊站在墙角,腰肢轻轻晃出一个普通人根本做不出的弯折弧度,脸上半点之前的憨厚笑意都没剩下,全是冷飕飕的戾气。
蠓甜妹站在破庙的泥地上,粉白的碎花裙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扎眼,她刚张开嘴想解释两句,站在神像边的蟑螂海盗就先开了口,手里的船钉短刀“啪”地一下戳在身边的泥墙上,溅起一小片碎泥渣,声音里的火气几乎要烧到她脸上:“什么意思?我们三个认识快十年,一起在山坳里躲人类的苍蝇拍,一起抢过最甜的血源,现在你转头就加入了那群人类守护者,反过来跟我们对着干?你知不知道背叛我、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把蠓面前的光全挡得严严实实,身上带着蟑螂海盗常年在暗处混出来的凶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蠓甜妹却半点都没往后退,圆乎乎的脸蛋上满是认真,声音清脆又坚定,半点犹豫都没有:“我没有背叛谁,我只是觉得跟她们和平相处挺好的。之前我们天天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天天要防着人类的杀虫剂和苍蝇拍,连找个安稳的地方住都难,现在她们给我准备了住的树洞,还给我准备新鲜的动物血,不用我再偷偷摸摸冒险去叮人,这样的日子比之前打打杀杀舒服太多了,我不想再跟着你们到处搞破坏了。”
她说完就转身,伸手想去拉破庙的木门把手,打算直接离开这里,往后再也不掺和两边的争斗。
可她的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木门板,站在墙角的尺蠖突然猛地窜了过来,柔韧的长腿往前一伸,直接把破庙的两扇木门重重拍上,“哐当”一声巨响,门后的粗木门栓“咔哒”一声直接落了下来,把唯一的出口锁得严严实实。尺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结了冰,柔韧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咔直响,盯着站在门边的蠓甜妹,咬着牙一字一句吼出来:“敢得罪我的大哥,今天你别想走了!!!”
昏暗的破庙里,三个人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门缝里漏进来的细碎阳光被门板挡得越来越少,空气里瞬间挤满了剑拔弩张的紧绷感,连破庙角落里的干草堆,都仿佛要被这股火气点着了。
昏暗的破庙里,蟑螂海盗指尖的船钉短刀泛着冷光,他几步就跨到蠓甜妹面前,坚硬的甲壳纹路在化形的皮肤上凸出来,活像一道道锋利的小刀刃,声音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既然你铁了心要跟她们和平相处,站在我们的对立面,那我就直接杀了你,少你一个对手,往后也少个给她们通风报信的内鬼。”
蠓甜妹吓得浑身一哆嗦,转身连滚带爬躲到了掉漆的神像后面,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翅膀吓得微微发抖,眼看着蟑螂海盗举着短刀一步步逼近,锋利的刀尖马上就要落到她的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轰隆”一声巨响,年久失修的破庙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木屑混着阳光一起涌了进来,把昏暗的破庙照得一片透亮。
原来刚才蠓跟着蟑螂少年走的时候,小胖就觉得不对劲——那个黑夹克少年身上带着点说不出来的怪味,蠓姐姐走的时候眼神也慌慌张张的,根本不像是去帮普通朋友的忙。他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银蛛,蚰蜒立刻展开了自己遍布全村的触角传感网,顺着蟑螂少年留下的细碎气味,一路追踪到了后山的破庙,四个守护者带着小胖,急匆匆赶过来救人,刚好撞上这最凶险的一幕。
蟑螂海盗看见闯进来的几个人,不仅半分慌意都没有,反而猖狂地大笑起来,把手里的船钉短刀往地上狠狠一砸,嘶哑的吼声震得破庙的碎泥渣直往下掉:“好呀!你们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既然都到齐了,那就今天在这破庙里决一死战吧!新仇旧账咱们一起算!”
他率先猛地一跺脚,身上的化形外壳瞬间裂开几道缝隙,露出底下黑红色的坚硬甲壳,十几只锋利的蟑螂步足从他的背后伸出来,带着劲风直往最前面的银蛛划过去。银蛛手腕一甩,数道银亮的蛛丝像闪电似的飞出去,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硬生生把那些锋利的步足全挡在了外头,蛛丝和甲壳摩擦出刺耳的刺啦声,溅起星星点点的火星。
旁边的尺蠖也猛地发动了攻击,他柔韧的身子像根弹射出去的软鞭,腰肢一扭就顺着房梁窜到了所有人的头顶,细长的胳膊往边上的断木上一卷,带着整根几十斤重的木头往下砸,直奔站在最边上的金凤蝶小萝莉。金凤蝶扑扇着翅膀往旁边一闪,翅膀扇出一阵带着麻痹效果的金粉雾,尺蠖的胳膊沾到金粉,瞬间麻了半边,手里的断木“哐当”一声砸在空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土坑。
水黾哥哥脚下一滑,借着地面上的潮气瞬间窜到蟑螂海盗的身后,指尖凝出几道锋利的水刃,直往他背后的甲壳缝隙刺过去。蚰蜒的十几根坚韧触角同时甩出来,像十几根灵活的长鞭,抽得蟑螂海盗连连后退,把他逼到了墙角的位置。四个人配合得严丝合缝,银蛛的蛛丝封死他所有的闪避路线,蚰蜒的触角不断消耗他的力气,水黾的水刃专挑他甲壳最薄弱的关节处攻击,金凤蝶的金粉时不时撒出去一点,迷得他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蟑螂海盗拼尽全力挥着短刀砍断了好几根蛛丝,可刚冲出去两步,就被蚰蜒的触角狠狠抽在了膝盖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尺蠖想借着自己柔韧性好的优势,顺着墙角的缝隙钻出去逃跑,却被银蛛甩出的蛛丝精准缠住了脚踝,狠狠拽了回来,摔在泥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俩人被打得浑身是伤,化形的衣服破得全是口子,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蟑螂海盗知道今天根本不可能赢,他拼尽最后力气挣断了缠在手腕上的蛛丝,拽过瘫在地上的尺蠖,用尽全力撞开破庙后面的小窗,连滚带爬地往后山的密林里窜,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只留下满破庙的狼藉,和再也不敢回来的狼狈背影。
阳光顺着撞开的大门涌进来,蠓甜妹从神像后面钻出来,看着站在阳光下朝她笑的几个伙伴,眼眶瞬间又红了。小胖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兜里的橘子糖塞到她手里,破庙里的戾气彻底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室暖融融的阳光和伙伴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