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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蟑螂和尺蠖的复仇     入 ...

  •   入秋的风一天比一天凉,山坳里的小村子却一天比一天干净。
      家家户户的墙角缝里,之前总窜来窜去的蟑螂几乎没了影子,连之前最容易藏虫子的后厨米面缸底下,都找不到半只蟑螂爬过的痕迹。整个村子的蟑螂种群数量,在银蛛和蚰蜒日复一日的清理下,缩得只剩村后山坳里一个废弃破庙里的小群落,连平时出来找食物,都只能趁着深更半夜没人的时候,才敢小心翼翼往村边溜。
      藏在破庙里的蟑螂头领,在这片山坳里活了快二十年,之前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它当年带着族群在十几个村子里来回窜,什么墙角缝、柴房、后厨的米缸,全是它们的地盘,人类拿它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喷再多的蟑螂药,它们躲在缝隙里也能活下来。可自从那几个奇怪的守护者来了之后,它们的地盘一天比一天小,每天出去找食物的小弟,十个里面有八个都再也没回来,不是被银蛛的蛛丝直接缠走,就是被蚰蜒的触角直接按住,连一点消息都传不回来。
      蟑螂头领蹲在破庙的神像后面,坚硬的黑红色外壳气得不停抖动,锋利的口器磨得咔咔直响。它忍了快半个月,实在是忍无可忍,心里的火气像被点着的干草似的,烧得它浑身都发烫。
      它猛地从神像后面跳出来,黑红色的外壳慢慢蜕成了暗黑色的皮质海盗服,头上扣着一顶歪歪扭扭的三角海盗帽,脸上露出几道像甲壳纹路似的刀疤,手里拎着一把用旧船钉磨成的锋利短刀,背后还藏着几十只跟着它熬到现在的强壮蟑螂小弟。它站在破庙的门槛上,挥着短刀发出嘶哑的嘶吼,暗黄色的复眼恶狠狠地盯着山坳里村子的方向——
      今天无论如何,它都要带着小弟杀进村子里,把那几个多管闲事的守护者全都干掉,把属于蟑螂族群的地盘,完完整整抢回来。
      破庙外的风忽然变了味,裹着潮湿的、带着腐殖质的腥气,顺着山坳的风往村子里飘。藏在暗处的恶意像潮水似的慢慢涌上来,山坳里原本安安稳稳的小村子,悄无声息地迎来了一场藏在阴影里的袭击。
      月亮刚爬到老樟树的树顶,村子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暗了下去,整个山坳都浸在软乎乎的秋夜静谧里。
      藏在后山破庙里的蟑螂头领,带着几十只化成人形的强壮蟑螂小弟,顺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往村子里摸。它们穿着暗黑色的破海盗服,手里攥着从废弃工地捡来的钢筋、船钉磨成的短刀,脚踩在落叶上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暗黄色的复眼在黑夜里泛着凶光,直奔村子中央小胖家的小院——它们早就打听清楚,四个守护者平时就住在这儿,打算趁着深夜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它们刚摸到小院的篱笆边上,银蛛放在院墙上的预警蛛丝瞬间就绷紧了。
      躺在藤椅上打盹的银蛛瞬间睁开眼,指尖银白色的蛛丝瞬间喷薄而出,像一张大网直接兜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只蟑螂小弟,蛛丝越缠越紧,直接把它们捆成了三个动弹不得的小黑球,手里的短刀“哐当哐当”全掉在了地上。
      蟑螂头领没想到对方早就有防备,气得嘶吼一声,挥着手里的船钉短刀就往院子里冲,身后的小弟一窝蜂似的跟着往上扑。蚰蜒瞬间从廊下的阴影里窜出来,身后十几根浅褐色的坚韧触角齐刷刷伸展开,像十几根灵活的长鞭,“啪啪啪”几下就抽飞了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只蟑螂,触角上带着的轻微麻痹感,瞬间就让被抽中的蟑螂浑身发麻,连站都站不稳。
      金凤蝶小萝莉扑扇着金粉翅膀飞到半空中,翅膀剧烈扇动,无数带着轻微麻痹效果的金粉像雾似的往下撒,冲在中间的蟑螂小弟沾到金粉,瞬间就晕头转向,连方向都分不清,互相撞成了一团。水黾哥哥直接脚点地面,顺着地面的水痕瞬间滑到了蟑螂头领身后,指尖捻出的水丝像绳索似的缠住了它握刀的手腕,稍微一用力,那把磨得锋利的船钉短刀“啪”地就掉在了地上。
      蟑螂头领气得眼睛通红,硬着头皮想往院门外冲,银蛛的蛛丝瞬间缠上了它的脚踝,蚰蜒的触角直接抽在它的后背上,金凤蝶的金粉糊了它满脸,水黾的水丝把它的手腕牢牢捆住。四个守护者配合得严丝合缝,从四面八方围上来,连一点空隙都没给它留。
      蟑螂头领带来的几十只小弟,没过十分钟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要么被蛛丝捆成球扔在墙角,要么被金粉迷得晕乎乎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它自己也被缠得动弹不得,看着眼前四个眼神冷下来的守护者,之前的嚣张气焰半点都没剩下,暗黄色的复眼里全是慌慌张张的惧意。
      它拼尽全身力气挣断了缠在脚踝上的半截蛛丝,连滚带爬地踹开身边两个还晕着的小弟,头也不回地往村后山坳的破庙方向跑。剩下那些还能爬得动的蟑螂小弟,看见头领都跑了,瞬间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往各个阴暗的缝隙里钻,连掉在地上的海盗帽都不敢回头捡。
      四个守护者站在小院的月光下,看着蟑螂海盗们被打得落花流水、连滚带爬逃往后山的背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金凤蝶小萝莉飞累了,扑扇着小翅膀落在石桌上,抓起一颗小番茄就啃,汁水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
      山风卷着桂香重新漫回小院,刚才剑拔弩张的恶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往后蟑螂海盗再也不敢随便往村子里闯,山坳里的小山村,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安稳,连墙角缝里,都再也找不到敢出来作恶的坏虫子。
      后山破庙的门被风刮得吱呀乱响,满地都是碎掉的神像泥胎和积了厚厚一层的灰尘。
      蟑螂头领连滚带爬地冲回破庙的时候,身上的海盗服被蛛丝扯得破破烂烂,脸上那几道像甲壳纹路似的“刀疤”都蹭掉了半块,露出来底下黑红色的甲壳,连头上那顶歪歪扭扭的三角海盗帽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它“啪嗒”一下摔在神像后面的干草堆上,费了好半天劲才把身上化形的外壳褪掉,变回了那只个头比普通蟑螂大上两倍的黑红大蟑螂,坚硬的甲壳气得不停抖动,锋利的口器磨得咔咔直响,在空荡荡的破庙里转来转去,一边爬一边发出嘶哑的嘶吼:“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它在破庙里爬了一圈又一圈,越想越窝火,自己在这一带当了二十年的蟑螂头领,从来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不仅带过去的几十只小弟折了大半,连自己都差点被那几个守护者直接捆在村子里,往后它在整个山坳的虫子面前,都要抬不起头来。
      就在它气得差点把身边的干草堆撕成碎渣的时候,一根细细的嫩枝似的身影,顺着破庙的门槛慢悠悠爬了进来。
      那只全身浅褐色、走路一拱一拱的尺蠖,是它藏在山坳灌木丛里的老相识,俩人做了好几年的好朋友,之前经常凑在一块分享找食物的路线,联手从人类的眼皮子底下偷过不少好吃的菜叶和米面。尺蠖晃了晃头顶的小触须,看着蟑螂头领这副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子,慢悠悠爬到它身边,晃了晃身子开口问:“蟑螂兄,怎么了这是?平时你出去抢地盘,哪次不是风风光光带着一堆食物回来,今天怎么弄得这么狼狈,连身上的壳都蹭掉了好几块?”
      蟑螂头领气得在干草堆上弹了一下,把刚才夜袭村子的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嘶哑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你看看最近这几个家伙!蜘蛛姐姐、蚰蜒姐姐、金凤蝶萝莉还有水黾哥哥,全都化成人形跑到村子里当守护者,把我们平时找食物的出所全给消灭干净了!我刚才带着小弟们去跟他们拼命,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差点连命都丢在村子里!”
      尺蠖听完晃了晃身子,细长的身体在地面上舒展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凑到蟑螂头领身边碰了碰它的触须:“哥们,你怎么这么死脑筋?硬的不行,那我们就来软的啊。你跟它们正面硬碰硬,当然打不过四个联手的,这次让我来,我保证不用打打杀杀,就能把它们的守护者名声给搅得稀烂,到时候全村人都讨厌它们,不用我们动手,它们自己就会主动离开村子。”
      话音刚落,尺蠖浅褐色的细长身子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软得像柳条似的身躯慢慢舒展拉长,不过片刻功夫,破庙的阴影里就站出来一个身形瘦高、柔韧性好到离谱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腰肢轻轻一扭就能做出普通人根本做不到的弯折动作,脸上挂着一副看起来十分憨厚老实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不会把他和藏在灌木丛里啃菜叶的尺蠖联系到一起。
      他冲着还在干草堆上喘气的蟑螂头领摆了摆手,转身慢悠悠走出破庙,顺着山边的小路往山坳里的村子晃过去,阳光落在他身上,连半分恶意都看不出来,像个刚从外地来走亲戚的普通路人。藏在阴影里的坏主意,正顺着他慢悠悠的脚步,一点一点往村子的方向飘过去。
      秋夜的月光像一层薄纱,软乎乎地盖在山坳里的小村子上,连吹过巷口的风都放轻了脚步。
      小胖家的小院里,廊下的灯早就熄了,银蛛靠在床头,怀里抱着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胖,长长的眼睫垂下来,平日里总捻着蛛丝的指尖轻轻搭在小男孩的后背上,呼吸轻得像落在蛛网上的花瓣,早就沉进了安稳的梦乡。隔壁房间里,蚰蜒也蜷在软乎乎的棉被边上,身边躺着打着小呼噜的胖墩,她那些平时总绷得紧紧的坚韧触角,此刻全都软乎乎地垂在枕边,连一点动静都没有,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沉。
      院角的老桂树底下,金凤蝶小萝莉蜷在铺了软毛毯的藤睡椅上,背后的小翅膀半拢着,金粉在月光下泛出细碎的微光,怀里还抱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早就睡得迷迷糊糊,连梦里都在啃甜丝丝的小番茄。
      村子另一头的小洋楼里,慧慧窝在水黾哥哥的怀里,小脸蛋贴在他带着点清凉水汽的外套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没褪干净的笑意——睡前她还缠着对方,讲了半节课上老师讲的昆虫小故事,说着说着就困得睁不开眼,没一会儿就钻进被窝里睡着了。水黾哥哥躺在她身边,指尖还轻轻搭在小姑娘的发梢上,连日来天天在池塘边巡逻的疲惫涌上来,不知不觉也闭紧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两个人相拥着陷进了甜软的梦乡。
      整个村子的灯火全灭了,连守夜的老黄狗都蜷在大门口的草堆里,打着哈欠把脑袋埋进了爪子底下,四下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稻田的沙沙声。
      瘦高的尺蠖男人顺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摸到了小院的篱笆外面,他趴在篱笆缝里往院子里瞅了好半天,确认四个守护者全睡得死死的,连半分要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压着嗓子憋出一串得意的笑。
      他直起腰晃了晃自己柔韧的腰肢,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等她们全都睡着了,我再悄悄下手,把菜园里的菜叶啃出满洞的缺口,再偷偷往村民家的米缸边上爬两圈,到时候全村人醒来,肯定会以为是这几个守护者玩忽职守,连害虫都放进来霍霍庄稼粮食,不用我动手挑拨,人类自己就会跟她们翻脸。
      尺蠖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得意得腰肢都轻轻晃了起来,在心里忍不住沾沾自喜地想:果真我很聪明,哈哈哈,那群只会打打杀杀的蟑螂海盗,怎么可能想得出这么完美的坏主意,这次我肯定能把整个村子搅得天翻地覆。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藏在暗处的坏心思,正顺着篱笆的缝隙,一点一点往安睡的小院里渗进去。
      夜风吹得窗纸轻轻晃,尺蠖放轻脚步推开门溜进小胖的房间,指尖刚触到桌边的米袋,脚底下就不小心踩到了个空易拉罐。“哐当——”一声脆响在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黑夜里炸开,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绕了好几个圈。
      靠在床头睡得正沉的银蛛瞬间就睁开了眼,常年绷紧的神经瞬间拉到最满。怀里的小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谁呀?”他摸过枕边的手电筒,“咔哒”一声按开,雪亮的光柱瞬间扫过黑沉沉的房间,从地面扫到墙角,又顺着墙面慢慢往上移。
      尺蠖吓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瞬间屏住,凭着自己远超常人的柔韧性,四肢往天花板上一贴,整个身子像片软乎乎的落叶似的,直接趴在了刷着白漆的天花板上,试图借着浅灰色的衣服和墙面融成一体。
      可小胖的手电筒光柱刚往上一抬,瞬间就照在了他瘦长的身影上。那道贴在天花板上的浅灰色影子,在雪亮的灯光下根本藏不住,连他紧绷的腰肢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小胖瞬间睡意全消,攥着手电筒的手都紧了几分,扯着嗓子大声叫起来:“姐姐!有不速之客!天花板上趴着个奇怪的人!”
      银蛛顺着光柱抬眼扫过去,只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藏在天花板上的家伙——之前她在菜园边巡逻的时候,见过这种走路一拱一拱的尺蠖,这家伙平日里就爱偷偷啃菜叶霍霍庄稼,今天居然敢趁着深夜摸进房间里来搞小动作。她指尖瞬间捻出几缕银白色的蛛丝,手腕一甩,蛛丝像几道银亮的闪电,直往天花板上的尺蠖缠过去。
      尺蠖吓得赶紧扭动柔韧的腰肢,像根软面条似的在天花板上左右闪避,蛛丝擦着他的腰侧飞过去,直接粘在了身后的墙面上。他借着这股力道顺着天花板滑出去半米,指尖捻出几片藏在袖口里的碎树叶,往银蛛的脸上就甩过去,转身想顺着墙角的缝隙往门外钻。
      可刚冲到门口,蚰蜒就被屋里的动静惊醒了,十几根浅褐色的坚韧触角“唰”地一下全伸展开,像十几根灵活的长鞭,直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金凤蝶小萝莉扑扇着金粉翅膀从窗户外飞进来,翅膀剧烈扇动,带着麻痹效果的金粉像雾似的往尺蠖脸上撒。水黾哥哥也从院外踩着水痕滑进来,指尖的水丝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
      四个守护者从四面八方围上来,银蛛的蛛丝缠上他的手腕,蚰蜒的触角抽得他连连后退,金粉糊得他睁不开眼,水丝把他的脚腕捆得死死的。尺蠖仗着自己柔韧性好,扭来扭去想从缝隙里钻出去,可四个守护者配合得严丝合缝,他连半分空子都找不到,身上的浅灰色休闲装被蛛丝勾得破破烂烂,脸上沾了满满一层金粉,连眼睛都被迷得直流眼泪。
      他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挣断缠在手腕上的半截蛛丝,腰肢像没有骨头似的,顺着墙角的一道小缝隙硬生生挤了出去,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外冲,连掉在地上的鞋子都不敢回头捡。剩下的半缕蛛丝还缠在他的脚踝上,拖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银线,他一边跑一边疯狂扭动脚腕,好不容易才把蛛丝扯断,头也不回地往山坳后面的破庙方向窜,连头都不敢多回一下。
      小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银蛛抬手把地上的空易拉罐踢到墙角,小胖打了个哈欠,攥着手电筒往被窝里一钻,没两分钟就重新打起了小呼噜。月光重新软乎乎地落下来,藏在深夜里的坏主意,连半分涟漪都没掀起来,就被打得落花流水,跟着尺蠖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了后山的黑夜里。
      后山破庙的破门被撞得“哐当”一声响,尺蠖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身上的浅灰色休闲装被蛛丝勾得全是破洞,脸上沾的金粉还没擦干净,连头顶的头发都被触角抽得翘起来好几撮,活像个刚从乱草堆里钻出来的流浪汉。
      他刚冲进破庙,身上化形的微光就散了,直接变回了那只浅褐色、走路一拱一拱的细长尺蠖,瘫在干草堆边上直喘粗气,连扭动身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蹲在神像后面啃干面包屑的蟑螂头领,晃着黑红色的大甲壳爬过来,绕着瘫在地上的尺蠖转了三圈,暗黄色的复眼扫过他浑身的狼狈模样,先是愣了两秒,紧接着“噗嗤”一声就爆发出大笑,嘶哑的笑声在空荡荡的破庙里撞来撞去,震得头顶的碎泥渣都往下掉。
      它笑得在干草堆上直打滚,坚硬的甲壳磕在泥地上咚咚响,一边笑还一边用触须戳尺蠖软乎乎的身子,语气里的嘲讽快溢出来:“呦,这不是刚才拍着胸脯跟我吹‘硬的不行来软的’的尺蠖兄吗?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能悄无声息把那几个守护者的名声搅得稀烂,结果怎么也落得跟我一模一样的狼狈结局呀?”
      蟑螂头领直起身子,晃了晃自己之前被蛛丝扯破的海盗服碎片,笑得触须都在不停抖:“刚才是谁站在破庙门口,得意洋洋说自己比我这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蟑螂海盗聪明一百倍?是谁说自己柔韧性好,能在人类眼皮子底下躲得无影无踪?结果我前脚刚被打得落花流水逃回来,你后脚就跟着我一块儿败兴而归,连人家守护者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自己先被追得连鞋子都跑丢了吧?”
      它爬到尺蠖身边,用坚硬的甲壳轻轻撞了撞对方的身子,嘲讽的语气半点都没收敛:“我还以为你能带着我们直接夺回整个村子的地盘,到时候我们天天都能去后厨偷最香的黄油面包,去菜园啃最嫩的青菜叶,结果你连人家小孩的手电筒都没躲过,一抬头就被抓了个正着。合着你这所谓的‘软办法’,就是大半夜跑过去给人家送一波经验,然后灰头土脸地爬回破庙跟我作伴是吧?哈哈哈哈,我看我们俩也别争谁聪明谁厉害了,咱俩就是难兄难弟,谁也别笑话谁!”
      蟑螂头领笑得前仰后合,连之前夜袭失败的一肚子火气,都在看见尺蠖这副狼狈模样的时候,消下去了大半。破庙里嘶哑的笑声混着尺蠖有气无力的叹气声,顺着破庙的门缝飘出去,在黑漆漆的山坳里绕了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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