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风过巷》径涛

3、金凤蝶和水黾的转变 城

　　城郊的这栋小洋楼带着半亩大的私家菜园，入秋之后蔬果长得正好，架上的番茄红得透亮，白菜棵棵裹得紧实，连篱笆边的柑橘都挂了满枝青绿色的小果子。住在这儿的男人是个出了名的昆虫爱好者，翻遍了大半本昆虫图鉴，最偏爱的就是翅膀上带着金橙色花纹的金凤蝶，那层泛着金属光泽的亮彩，每次展开翅膀飞起来，都像把整片秋日的阳光都铺在了翅面上。
　　他攒了小半年的功夫，终于从相熟的昆虫爱好者手里换到了几只金凤蝶的卵，特意在菜园最向阳的角落，用纱网围出了一小块专门的区域，里面种满了金凤蝶幼虫最爱吃的伞形科植物，还特意在边上搭了个小架子，摆上了自己从市场挑回来的小番茄、嫩生菜，就等着这些卵孵化出来，亲眼看着小家伙们从小小的黑虫子，慢慢蜕变成翅膀亮闪闪的漂亮蝴蝶。
　　这天他正蹲在纱网边上给幼虫撒刚摘的嫩菜叶，身后刚上小学的女儿慧慧放学回来，凑过来往纱网里扫了一眼，看见几只身上带着黑纹的绿肉虫子正趴在菜叶上啃得欢，瞬间吓得往后跳了半步，尖着嗓子大叫起来：“爸！你快把这些虫子扔出去！幼年的金凤蝶是坏的！它会把咱们菜园里的菜全吃光的，之前奶奶家的白菜就被这种虫子啃得全是洞洞！”
　　男人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半点不以为然，指尖轻轻点了点纱网的边缘：“傻丫头，你等它们慢慢长大就知道了，等它们破茧成蝶，长出翅膀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它们有多好看。吃点菜叶算什么，咱们这半亩菜园子，还不够这几只小虫子吃的吗？”
　　他没听女儿的劝阻，反倒把纱网围得更严实，怕夜里的风把小虫子吹着，还特意在边上支了个小暖灯，每天傍晚都准时过来给它们撒新鲜的菜叶，连最红的小番茄，都要挑最软最甜的，切成小块放到纱网里。
　　这天夜里，月光顺着菜园的篱笆缝隙漏下来，落在纱网里最大的那只金凤蝶幼虫身上。它身上的绿纹慢慢泛出一层淡金色的柔光，啃菜叶的动作停了下来，胖乎乎的虫身慢慢舒展成了个扎着双马尾的小丫头，身上穿着鹅黄色的小连衣裙，背后伸出来一对半透明的、还带着细碎金粉的小翅膀，扑哧扑哧在身后轻轻扇动，连扇出来的风里都带着淡淡的番茄香。
　　她晃了晃小脑袋，圆溜溜的杏眼扫过面前满园子水灵灵的蔬果，小脸上瞬间露出大大的笑，晃着小短腿从纱网的缝隙里钻了出来，软乎乎的声音带着点奶气的满足：“这个男的太好了，种了那么多好吃的菜，我以后再也不用到处找菜叶啃啦！”
　　她的目光扫过架子上摆得最整齐的那盘小番茄，眼睛瞬间亮得像浸了蜜的星星，扑扇着小翅膀飞过去，抱着圆滚滚的红番茄就啃，甜丝丝的番茄汁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没一会儿的功夫，盘子里十来个最甜的小番茄就被她吃了个干干净净，小肚皮撑得圆滚滚的，还抱着最后一个小番茄，靠在番茄架边上打了个甜甜的小饱嗝。
　　月光落在她翅膀的金粉上，泛出星星点点的亮，满园子的蔬果香裹着晚风飘过来，刚化形的小金凤蝶萝莉，第一次在人类的菜园里，吃到了这辈子最饱最甜的一顿饭。
　　秋日的午后阳光暖融融的，银蛛牵着小胖软乎乎的左手，蚰蜒牵着胖墩圆滚滚的右手，四个人慢悠悠沿着城郊的柏油路往镇上走，打算去集市上买刚出锅的糖炒栗子。风裹着路边野菊的香气吹过来，两个姐姐的卫衣衣角被风掀得轻轻晃，小胖和胖墩正凑在一块嘀嘀咕咕，商量着等会儿要多买几袋分给家里的妈妈。
　　刚拐过一道竹篱笆，他们的目光就扫进了那栋小洋楼的菜园里。
　　扎着鹅黄色双马尾的小萝莉正扑扇着半透明的金粉翅膀，趴在番茄藤上啃最后一颗红番茄，小脸蛋上沾了一圈淡红色的番茄汁，脚边的包菜叶被她啃出了好几个圆圆的小缺口，连翅膀尖上都沾了点嫩绿的菜屑。她吃得太投入，完全没察觉到篱笆外站着四个人，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还叼着半块番茄肉，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圆滚滚的小弹珠。
　　银蛛看着她这副偷吃东西的小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角，指尖悄无声息捻出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蛛丝，轻轻往小萝莉的后衣领上一缠，稍微往回一带，就把扑在番茄藤上的小丫头稳稳当当地拉到了自己怀里。小萝莉手里的番茄“啪嗒”一下掉回了藤上，扑扇着翅膀慌得蹬小短腿，嘴里叼的半块番茄肉都差点掉出来。
　　银蛛伸手轻轻点了点她沾着番茄汁的小鼻尖，声音里带着点佯装严肃的笑意：“好你个小坏蛋，偷偷躲在人家菜园里啃番茄，连包菜叶都给人啃出洞来了，人家主人辛辛苦苦种了大半年的菜，都要被你偷偷吃光啦。”
　　金凤蝶小萝莉慌得扑扇着翅膀往后躲，圆溜溜的杏眼瞪得圆圆的，金粉扑簌簌从翅膀上往下掉，小奶音带着点慌慌张张的辩解：“我才不是小坏蛋！这个叔叔特意给我围了纱网，种了好多我爱吃的菜，他说就是专门养我的！我之前在外面飞，找好久才能找到一片能吃的菜叶，这里的番茄甜滋滋的，我忍不住就多吃了几个嘛……”
　　她攥着自己鹅黄色的小裙摆，小脸蛋涨得粉扑扑的，身后的小翅膀扇得飞快，连周围的空气里都飘起了细碎的金闪闪的蝶粉。小胖和胖墩凑过来，盯着她背后半透明的漂亮翅膀看直了眼，忍不住伸出圆乎乎的手指头，轻轻碰了碰那层泛着金辉的翅面，软乎乎地惊叹：“哇，你的翅膀也太好看了吧，比集市上卖的所有蝴蝶标本都要漂亮！”
　　蚰蜒姐姐蹲下来，伸手帮她把脸蛋上沾的番茄汁擦干净，指尖的浅褐色微光轻轻蹭过她翅膀上沾的菜屑，瞬间就把那些碎叶子屑全扫得干干净净。她笑着揉了揉小萝莉的双马尾，指了指番茄藤上那些被啃出来的圆洞：“想吃番茄可以光明正大跟主人说呀，偷偷躲在这里啃，等会儿人家的女儿慧慧过来摘菜，看见满藤的洞，可要以为是菜园里进了坏虫子啦。”
　　金凤蝶小萝莉眨巴着大眼睛，盯着眼前两个长腿漂亮姐姐和两个圆乎乎的小胖子，刚才慌慌张张的劲儿慢慢散了，小脑袋轻轻点了点，攥住了银蛛伸过来的温凉指尖。风卷着菜园里的蔬果香吹过来，篱笆边上的野菊晃得软乎乎的，刚认识的几个人凑在番茄藤边上，连阳光都裹着甜丝丝的番茄香气。
　　几个人正围着番茄藤说话，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菜园的主人牵着女儿慧慧的手，拎着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新鲜菜叶走过来，刚跨进篱笆门，就看见自家菜园里站着两个高挑的漂亮姐姐，两个圆乎乎的小胖子，还有个背后长着半透明金粉翅膀的鹅黄色小丫头，正叼着半块番茄，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他们。
　　慧慧先是愣了一下，看见小丫头背后的翅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就是之前爸爸养的那只金凤蝶幼虫，下意识就往爸爸身后躲了半步，可看着小丫头软乎乎的脸蛋，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好奇地盯着她看。男人反而眼睛亮得像星星，之前他养了那么多金凤蝶，从来没见过能化成人形的小家伙，此刻看着翅膀上泛着金辉的小丫头，半点都不生气她啃了自己家的番茄，反倒赶紧把手里的菜叶往她跟前递，笑着说：“早就觉得你这几只小幼虫灵气足，没想到居然能化出人形，早知道我就把最甜的那筐草莓都留给你吃了。”
　　金凤蝶小萝莉攥着银蛛的衣角，看着父女俩完全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了地。她扑扇着小翅膀飞到男人面前，小短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奶声奶气地跟他道别：“叔叔，我之前偷偷吃了你好多番茄，谢谢你给我种那么多好吃的菜。现在我要跟着两位姐姐回山里面的小村子去啦，那里有好多好多需要帮忙的地方，我想跟她们一起，当守护村子的小守护者。”
　　男人愣了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从屋里抱出来满满一袋子刚洗干净的小番茄，塞到小丫头怀里，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想去就去吧，金凤蝶本来就该往更宽的地方飞，别总困在我这半亩小菜园里。要是在村子里待腻了，随时回来，我给你种满一整个棚子的小番茄，管够你吃。”慧慧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攒了好久的蝴蝶形状的糖，塞到小萝莉手里，红着脸跟她说：“之前我以为你是坏虫子，对不起，你的翅膀真的好好看，你以后要常回来看我呀。”
　　金凤蝶小萝莉把糖攥在小手里，怀里抱着满满一袋子红番茄，转身扑扇着翅膀飞到银蛛和蚰蜒身边。银蛛伸手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肩头上，小萝莉的小翅膀扑扇着，金粉星星点点落在三个人的发梢上。
　　她们牵着小胖和胖墩的手，顺着城郊的柏油路往山坳里的小山村走，阳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坐在银蛛肩头上的小萝莉，时不时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一颗小番茄，咬得汁水四溅。
　　等回到村子里，她才发现这里的天地比半亩菜园要宽得多：漫山遍野开着各种野花，田埂边长着数不清的伞形科嫩草，连村头的果树上，都挂着刚熟的小果子。她扑扇着翅膀在村子里飞一圈，就能把藏在菜叶缝隙里的蚜虫全吃光，那些会啃坏庄稼的小害虫，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之前村子里的菜地里总闹蚜虫，打多少农药都杀不干净，现在有了金凤蝶小萝莉，没出三天，全村的菜园子都变得干干净净，菜叶长得油绿鲜亮，连之前总愁着菜被虫啃的张阿婆，都摘了满满一篮子刚熟的黄瓜，塞到小丫头手里，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从此山坳里的小山村，就多了个扑扇着金粉翅膀的小守护者。银蛛管着家里和墙缝里的蟑螂，蚰蜒守着犄角旮旯里的潮虫，金凤蝶小萝莉就负责满山遍野的菜园和田地，三个从不同地方来的虫灵，带着两个圆乎乎的小胖子，把这个藏在皖南山坳里的小村子，守得连半只坏虫子都钻不进来，连风刮过稻田的声响，都裹着甜丝丝的番茄香。
　　城郊小洋楼边上的池塘刚入秋就浸在软乎乎的水光里，岸边的狗尾巴草晃着毛茸茸的穗子，水面上飘着几片刚落的梧桐叶。慧慧送完金凤蝶，攥着兜里剩下的半块蝴蝶糖，蹦蹦跳跳跑到池塘边蹲下来，光着小脚丫往凉丝丝的水里晃，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几只长着细长腿的水黾正踩着水面慢悠悠滑过来，它们是这片池塘里实打实的“水面清洁工”，整天在水面上巡逻，把掉在水里的死虫子、浮起来的腐叶全吃掉，连飘在水面上的油污都能清理得干干净净，整个池塘的水这么多年一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小石子，大半功劳都要算在这些水黾身上。它们滑到慧慧脚边，细长腿轻轻点了点水面，溅起的小水花蹭在慧慧的脚背上，凉丝丝的一点都不吓人。
　　慧慧正咯咯笑着伸手去碰水黾滑过水面留下的水痕，身后传来妈妈喊她回家吃饭的声音。妈妈端着刚洗好的草莓走过来，目光往水面上一扫，看见那几只长着六条细长腿、在水面上滑得飞快的水黾，瞬间就变了脸色。她平时没怎么接触过这些水生虫子，只看见这东西长着细得吓人的长腿，在水面上窜得飞快，下意识就把它们当成了会叮人的大蚊子，或是从水里爬出来的变异蜘蛛，弯腰就从岸边捡起一块棱角锋利的小石头，胳膊举得高高的，眼看着就要往水面上狠狠砸下去。
　　“妈！住手别砸！”
　　慧慧瞬间从池塘边跳起来，扑过去死死拽住妈妈举着石头的手腕，小脸蛋急得通红，之前她跟着爸爸看昆虫图鉴，早就把水黾的习性背得滚瓜烂熟，“这是水黾！它们是100%的益虫，是池塘里的水面清洁工，专门吃水面上的死虫子和脏东西，从来不会叮人，对我们实打实的好！你要是一石头砸下去，就把帮咱们守着池塘水干净的小帮手打死了！”
　　她把妈妈手里的石头轻轻拿下来放回岸边，软乎乎的小手拽着妈妈的袖口，指着水面上正慢悠悠滑走的水黾，认认真真地接着说：“老师之前跟我们说，不能光看虫子长得好不好看就随便伤害它们，很多长得不起眼的小虫子，都在悄悄帮我们做好事。我们不要伤害无辜，回家吃饭好不好？”
　　妈妈愣在原地，看着女儿认真的小眼神，又看了看水面上那些细长腿轻轻点着水面的小虫子，脸上的惧意慢慢散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慧慧的小脑袋，跟着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池塘里的水黾刚才眼看着锋利的石头就要砸到自己头顶，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往水底钻的准备，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站出来拦着，救了它们一命。它们在这片池塘里活了快三年，之前好几次都差点被路过的小孩用石头砸死，从来没人愿意停下来，认出它们是帮着清理水面的益虫。此刻看着母女俩走远的背影，最大的那只水黾身上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水光，细得像银丝的长腿慢慢舒展成笔直的长腿，深褐色的外壳蜕成冷白的肤色，不过片刻功夫，池塘边的芦苇丛里就走出来一个身形高挑的帅气帅哥，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休闲外套，裤脚还沾着点没干的细碎水珠。
　　他站在岸边看着慧慧蹦蹦跳跳往家走的小背影，指尖轻轻捻出一点细碎的水丝，把刚才被风吹到水面上的落叶轻轻卷到岸边。
　　往后他就留在这片池塘边，当慧慧专属的守护者。夏天她蹲在池塘边玩水的时候，他会悄悄把水里飘过来的小水虫全清走，不让它们蹭到小姑娘的脚丫子；下雨天路面滑的时候，他会悄悄在她脚边的积水里铺一层看不见的水膜，让她不会摔得浑身是泥。这个之前在水面上飘了好几年的水黾，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要守护的小丫头。
　　晚风卷着池塘的水汽吹过来，岸边的狗尾巴草晃得软乎乎的，水面上的涟漪慢慢散开，整个城郊的小天地里，又多了一份安安稳稳的守护。
　　城郊的风刚入秋就裹着清甜的桂香，水黾哥哥总穿着一身清清爽爽的浅蓝色休闲外套，身形高挑挺拔，皮肤是常年在水边晒出来的冷白，连眼尾都带着点像水波似的浅淡柔光，走在路上的时候，连路过的风都好像慢了半拍。
　　他平时总跟在慧慧身后不远的地方，送她去村口的小学上学，接她放学回家。慧慧背着粉色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他就慢悠悠跟在后面，手里帮她拎着装水彩笔的文具袋，遇到路边坑坑洼洼的积水坑，他指尖悄悄捻出一点看不见的水丝，就能把积在坑里的水轻轻引到边上的排水沟里，免得小姑娘新穿的白运动鞋沾到泥点；路上有不长眼的小土狗冲着慧慧汪汪叫，他只需要抬眼扫过去，小土狗就会夹着尾巴乖乖绕路跑开。
　　这天下午放学，一群背着书包的小姑娘从校门里涌出来，刚拐过巷口的老槐树，就看见站在树底下等慧慧的水黾哥哥。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正低头帮慧慧把散下来的小辫子重新扎好，指尖捏着粉蝴蝶结发绳的动作轻得像拂过水面的风，连落在他肩头的梧桐叶，都好像慢了半拍才飘下来。一群小姑娘瞬间就站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连手里攥着的跳皮筋都差点掉在地上，魂都像是被勾走了大半。
　　“我的天，慧慧的哥哥也太好看了吧，比电视上那些选秀男明星还要帅啊！”
　　“他刚才帮慧慧拎书包的时候，我都看见他手腕上的皮肤泛着水光，连指甲盖都干干净净的，完全不像我们村里那些总在泥地里乱跑的男孩子。”
　　“他每天都准时在这儿等慧慧放学，上次下大暴雨我亲眼看见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整个裹在慧慧身上，自己半个肩膀都淋得湿透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慧慧也太幸福了吧，有这么帅又这么温柔的哥哥天天守着，我要是也有这样一个哥哥，我连做梦都能笑醒啊！”
　　一群小姑娘凑在巷口的树后面，你推推我我戳戳你，脸蛋涨得粉扑扑的，连眼睛里都亮着星星，时不时偷偷探出头往水黾哥哥的方向瞟一眼，又赶紧捂着嘴笑成一团。
　　慧慧被她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拽了拽水黾哥哥的袖口，圆乎乎的小脸蛋红得像熟透的小苹果。水黾哥哥低头看着她笑，伸手把刚从路边摘的野菊花别在她的小辫子上，声音软得像池塘里晃荡的水波：“别害羞，我送你回家，晚上还带你去池塘边看刚长出来的小萤火虫。”
　　远处的炊烟慢慢升起来，巷口的桂花香飘得老远，一群小女生站在树后面，看着两个人慢慢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连放学路上的风，都浸满了小姑娘们软乎乎的、带着点羡慕的甜意。
　　整个城郊的小学，谁都知道慧慧有个全学校最帅最温柔的哥哥，天天把她护得好好的，连一点小磕碰都舍不得让她受。
　　皖南山村的秋阳晒得人浑身发暖，银蛛、蚰蜒牵着小胖和胖墩的手，金凤蝶小萝莉扑扇着金粉小翅膀飞在最前面，几个人正沿着村道往城郊走，打算去集市上买刚蒸好的桂花糕。风卷着路边野菊的香气吹过来，小萝莉翅膀上掉下来的细碎金粉，在阳光下飘成一小片闪着光的小雾。
　　刚拐过池塘边的青石板路，她们就看见站在岸边的水黾哥哥。他正弯腰把掉在水面上的小风筝捞起来，浅蓝色的外套衣角沾着点细碎的水珠，身形高挑挺拔，抬眼看见走过来的几个人，瞬间就愣了愣——他之前在水面上巡逻的时候，早就听路过的小虫子说过，山坳里的村子里住了两个厉害的虫灵姐姐，还有个翅膀带金粉的小蝴蝶萝莉，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撞见。
　　银蛛看着他指尖还沾着点淡蓝色的水光，瞬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笑着冲他挥了挥手：“你就是守着这片池塘的水黾吧？之前就听村里的人说，这片池塘的水这么干净，全靠你天天在水面上清理脏东西。”
　　水黾哥哥点了点头，指尖把捞起来的小风筝上的水珠抖干净，目光扫过远处山坳里的村子，声音清清爽爽像池塘里的凉水：“我之前就听说你们在山村里当守护者，最近周边几个村子闹起了不少害虫，光靠你们几个忙前忙后，肯定顾不过来。”
　　他话音刚落，金凤蝶小萝莉就扑扇着小翅膀飞过去，拽住他的袖口晃了晃，小奶音软乎乎的：“那你跟我们一起回村子里好不好？我们三个一起守着村子，现在多了你，就再也不会有漏网的害虫啦！”
　　水黾哥哥笑着点了点头，自然地就加入了她们的队伍。
　　几个人顺着村道往山坳里走，小胖和胖墩一左一右围着他，叽叽喳喳给他讲村子里的趣事：村头的张阿婆种的板栗熟了，等会儿回去就能塞给他满满一兜；村尾的鱼塘最近闹水虫，之前打了好几次药都没用，等他过去，肯定半天就能清干净。
　　回到村子里之后，四个人的分工瞬间就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银蛛管着所有房屋缝隙里的蟑螂，连藏在房梁缝里的小虫子都逃不过她的蛛丝；蚰蜒守着墙角和柴房里的潮虫，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害虫，一露头就会被她的触角缠住；金凤蝶小萝莉负责漫山遍野的菜园和田地，把所有啃菜叶的蚜虫全吃光；水黾哥哥就管着村子里所有的池塘、水沟和水田，水面上的死虫、幼虫全被他清得干干净净，连稻田里的虫害都少了大半。
　　之前每到入秋，村子里的水沟里就会滋生不少蚊子幼虫，一到傍晚全村人都要被蚊子叮得没法出门，现在有水黾哥哥天天在水面上巡逻，没出三天，全村的蚊子就少了九成，傍晚大家坐在院子里乘凉，连蒲扇都不用怎么晃。
　　全村人都乐呵呵的，看着这四个从不同地方来的虫灵守护者，凑成了整整齐齐的一支小队，把整个山坳里的小村子守得连半只坏虫子都钻不进来。风卷着稻田的金浪吹过村子，桂香飘得满处都是，四个守护者带着两个圆乎乎的小胖子，偶尔还会喊上慧慧一起，在田埂边上追着蝴蝶跑，整个小山村的日子，过得比蜜还要甜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