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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感觉就是千年的老房子着了火 吸血鬼走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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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走过来,和僵尸先生一左一右,坐在了沈雁的两旁。
“没必要吧?”沈雁有些发僵,“钱都收了,还怕我跑吗?”
他们的主人洗了好久的澡。
这两位下属虽然外形怪异,言行举止倒是很符合各自的气质:吸血鬼一副厌世脸,心不在焉地喝着茶;僵尸先生则泡了一壶又一壶的功夫茶,客气地给沈雁倒了一杯又一杯。
就在沈雁以为他们的主人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屋内传来了踏出浴桶的水声,紧接着又响起了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动静。
随后,他走了出来。
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衣。
乌黑的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冷白的脖颈滑落,没入微敞的领口。
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隔着氤氲的水汽,正直直望向沈雁。
沈雁也曾是世家公子。每个高门大户,都有一个拿得出手的长子长孙。他们英俊、多金、稳重,全身上下透着准话事人的威压感。
特别是那种上过战场的,文能安邦、武能上马的嫡长孙,朝气、锐气、傲气,像刚出炉、痛快斩杀十万敌首的名剑。
如果把这种气质扩大十万倍,就是眼前这位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处于最松弛状态下的年轻人的样子。
两边的吸血鬼和僵尸突然紧张起来。
搞得沈雁也跟着紧张起来。
突然。
异变陡生。
从他们年轻主人的身体上,竟毫无征兆地分离出了一个人。
这人竟和他本体一模一样。
但他们还是不同。
本体的他的冰冷的,而这个分离出来的“他”,周身散发着犹如实质的滚烫热浪。
他快步走来,径直冲向沈雁,然后猛地把他按进了怀里。
“唔——!”
沈雁还没来得及惊呼,嘴唇就被封住了。
那个吻张扬、霸道,带着一股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急切。
湿热的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细密地舔舐着他的上颚,随后一路向下,猛烈地啃咬着他的耳尖、脖颈……
“你……放开……”
沈雁试图推拒,但那具身体烫得吓人,像一块烙铁。对方死死地压着他,那力道仿佛必须把两人强行揉碎,合二为一。
整个屋子里静谧无声。
身边的僵尸和吸血鬼好像都失去了呼吸。
只有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热烈的、急不可耐的吮吸声,和那粗重得仿佛野兽般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千年的老房子着火是什么样?
大概就是沈雁此时的感觉。
火星溅进了干枯的荒原,瞬间燎原。
在这场几乎令他窒息的大火燃烧的后半段时,沈雁竟奇迹般地从那潮水般翻涌的激情中挣脱出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偏过头,注意到了身旁吸血鬼和僵尸的表情。
他们愈发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仍站在卧室门口的主人。
那个年轻人依然悠然站在原地,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平静深邃的眸子落在沈雁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入手的、令他满意的收藏品。
与沈雁狼狈惊恐的目光接触的刹那,他笑了笑。
下一秒。
那个正在疯狂纠缠的“主人”率先撤离,他深深地看了沈雁一眼,恋恋不舍地回到本体身边,瞬间融为一体。
屋内那种令人窒息的热度骤然消散。
沈雁全身大汗淋漓,头发湿得像在滴水。他瘫软在沙发上,觉得自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恍惚中。他看到身旁的吸血鬼和僵尸飞奔向他们的主人。
而那位大人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淡漠地转身,慢慢地走回了卧室。
吸血鬼还是跟了进去。他搬了一张绣凳,坐在床角,一脸严肃,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
僵尸看起来更听从主人的命令。他走回来,倒了一杯茶递给沈雁:“很抱歉,让先生受惊了。”
沈雁伸手想接,但手抖得厉害,杯子在指尖晃了两下,没能握住。他只好张了张苍白的嘴唇,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僵尸今晚的表情很丰富,眼神中掠过一丝怜悯。他放下那杯茶,伸出手:“沈先生,我送你去其他房间休息一下吧。”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太热的缘故。沈雁觉得脑子混混沌沌的,像被什么东西闷住了。
他把大半体重压在僵尸的胳膊上,一步一步挪出屋子。
他必须离开案发地,让新鲜空气灌进脑子里,才能开始重新思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间偏房都热。
沈雁指了指门口的大桃树:“送我去那里。我习惯在那里睡。”
僵尸像个听话的乖孩子,很有耐心地扶着他走向大门口,把他送到那棵千年古桃树的枝桠间。桃树的主干分叉处宽阔天然,像一张天然的小木床,刚好能容一个人蜷身躺下。
清冷的夜风带着花香沁入鼻尖。沈雁的脑子一点一点地活了过来。
他转过头,看到僵尸还站在那里,显然在等他问话。他虚弱地弯了弯嘴角,问:“这就是你说的你家主人的怪习惯?这是什么病?”
僵尸一本正经,神色严肃:“我家主人见不得桃花。更见不得脸上长桃花痣的人。一见到就很难自控。”
沈雁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难道是……桃花癫?”
僵尸苦着脸:“……请不要这样说。这是精神体。我们主人平时对感情很淡漠的。坊间传闻说什么人间公主、天上仙女都对我们主人有意思——那是假的。实际情况甚至比这些传说更癫狂许多倍。我们主人不缺仰慕者,但他从来没有对谁表现出兴趣。”
沈雁奇怪道:“那如果那些人间公主、天上仙女站在桃花下,或者手里拿着桃花呢?那你家主人也要扑上去?”
僵尸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到目前为止,除了你,还没有别人拿着桃花,我们主人就扑上去的事情。”
沈雁呵呵笑了两声:“那可能那些人间公主、天上仙女还不知道桃花的秘密。”
僵尸面色郑重地点点头:“所以,沈先生,我们需要签一份保密协议。”
沈雁惊讶道:“什么协议?”
僵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又摸出一支银枝弄花钢笔,一并递给沈雁:“这个习惯,是我们主人的秘密,也是他的软肋。眼下城中局势复杂,我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会给主人带来危险。”
沈雁痛快地接过笔和纸,低头扫了一眼,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把签好的纸放在膝上,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明:“我有两个问题。”
僵尸伸手示意:“请讲。”
沈雁偏过头,朝主卧的方向看了一眼。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吸血鬼坐在床角的身影,身体绷得很紧,显得很紧张。
他收回目光,看向僵尸:“第一,你熟练准备纸笔的样子,肯定不是第一次了。请问我到底是第几个能让你们主人‘发桃花癫’的人?请如实告诉我。如果你们主人的秘密泄露,这很可能牵扯到我的小命。我得知道这风险有多大。”
僵尸沉默了一瞬,诚实回答:”您是第一个。”
沈雁心下稍微松口气,这样泄密风险要少99%。
“第二,如果我签了这份协议,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就是你们的人了?或者说,我就是你们主人的人了?”
僵尸脸上掠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沈雁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急着拿回那张协议,语气诚恳地说:“先生,这样吧。明天早晨我和主人汇报一下,再给您答复。”
沈雁点了点头,把协议装进口袋:“晚安。”
他翻身躺进桃树的枝桠间,闭上了眼睛。
此刻的身体软绵绵的,像面条一样。
他叹了口气,在心里自嘲道:毕竟打了十六轮回的光棍,这具身体遇到那么热烈直白的少年郎,有点自然的生理反应也没什么。
况且人家支付了一个智商币,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十八九岁啊,年纪轻轻的得了桃花癫,也是个可怜人。
自己这也算……治病救人了?
夜风微凉。
他突然想到了更遥远的过往。
他是个留有后代的人,确实生过孩子,可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完全没有孩子父亲的印象。
在那一千多年的时光里,在接触到现代心理学之后,他也曾经仔细分析过这件事。
当年他从诏狱被赦免出狱,八个月后就生下了儿子,这说明儿子是他在诏狱中时怀上的。
如果记不起孩子父亲的名字和样貌,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人给他带来的伤害足够深,才让他选择了保护性遗忘。
毕竟,按他们家人的说法,他曾在大牢里待了将近一年。
可他对这座封建皇朝的诏狱却半点印象都没有,哪怕绞尽脑汁去想,脑海里也只浮现出一片昏黑模糊。
至于书里传说的那些血腥刑具,还有各种惨绝人寰的折磨手段,他半点儿印象都没有。
这就是疼痛性失忆。
往最坏的地方想,一个失去了家族庇护,还被谋反大案牵连进来的十七八岁少年,本就是细皮嫩肉的……那大牢里虎狼一样的人物多的是。
想到这里,他就不敢再往下想了,也不愿意再往下想了。
他把儿子完全当成自己一个人的孩子,孩子也完完整整跟着他姓沈。那是他沈雁实打实的骨血。至于那个人,不管是豺狼还是虎豹,是什么样不堪的人,都和这孩子、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沈雁在极度疲惫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还在熟睡中的沈雁,被一阵微弱的汽车引擎发动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身,朝着下方望去。
黑色轿车还静静地停在那里,僵尸先生正在启动车辆。
吸血鬼陪着他的主人从院子里走出来。
还是那身黑色大衣,头上依旧端端正正戴着那顶黑色鸭舌帽,和昨天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清冷、矜贵、深不可测。
沈雁心脏“咚咚”地狂跳起来。
他想起了那份协议,不知道僵尸先生转达了没有?如果转达了,那这位捉摸不定的主人会给出什么样的答复?
他突然有点后怕。
昨天晚上,不知是哪阵风吹来的勇气,给了他那想和大人物谈判的灵机一动。现在清醒了,总觉得那是在阎王爷头上拔毛——找死。
那位穿黑色大衣的大人物已经站在了桃花树下。
他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静深邃的眸子,穿过清晨朦胧的微光,定定落在落在树上的沈雁身上。
他轻轻笑了笑,缓缓伸出手来。
那只手宽大修长,掌纹清晰分明,无声透着邀请的意味。
“你好,沈先生。”
晨风吹动他大衣的衣摆,他的声音清冽而郑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
“我是谢知安,字闻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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