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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准备好了! 身后一声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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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一声优雅至极的哀嚎,透着一股子悲凉的戏剧感:“我这三千岁的生命,今天要终止在这里了吗?”
沈雁回头,是开杂货铺的一个老精灵。
沈雁看着他,着急道:“快!先到你的店里躲一下!”
可是精灵老板纹丝不动,小小的身体好像变成了泰山,脸上浮现出梦幻般的,近乎痴狂的微笑。
我的天,竟然有这么即恐怖又猥琐的笑容!
“他、他、他来了,我的大人,他终于来了!”精灵老板喃喃自语着,眼睛热切地看向前方。
不能撤退的沈雁只能回头,被迫看一眼精灵老板临死前的幻象。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驶来。
它沉默、锋利、好像裹挟着天地间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静静地停在翻涌的雾气和惊恐的人山中间。
刚才还嚣张跋扈、吞噬活人的黑雾,在对上黑车的瞬间,竟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开始剧烈颤抖。它停滞片刻,开始极速地向后退去,试图逃离。
可车里好像有股魔力,像拉扯一个调皮的孩子一样,把黑雾一把扯进车里。
吸血鬼翻着白眼打开车门,不情愿地走到人堆之前,和僵尸先生一起把大人小孩拉开,就像扔垃圾一样把人扔到旁边的空地上。
断胳膊断腿的人被扔得七荤八素,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的释然,他们慢慢地把自己的腿和胳膊接上,又把孩子被挤歪挤掉的脑袋扶正、重新安装好。
空气中响起一片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死里逃生的人们才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跪在地上,朝着车离去的方向重重磕头:“谢谢大人。”
沈雁站在人群外,刚松了口气,突然感觉到裤腿被拽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精灵老板正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他一边拽着沈雁的裤子,一边露出一脸不爽的表情,好像在说:“快点跪,快点跪!你竟然敢亵渎我男神!”
沈雁不是不想跪。这么大的客户,解决了他这么大的难题,磕上三个响头又如何?
只是他的腿现在麻着,人家又都走了好久了,做这些表面功夫干什么?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他扶起精灵老板:“走走走,去你的店,今天我家里有客人,要多买几个菜。”
精灵老板站起身,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有客人?探花郎,你家能有什么客人?谁会去你那八面漏风漏雨的房子?能招待什么客人?”
沈雁避开他的挖苦,转移话题:“哎,刚才那位大人是什么来头?看着很威风啊。”
精灵老板满脸自豪,两只尖耳朵啪地竖起来:“新一代的阴山之王啊!在都市殿挂着监察御史的官职。咱们这个小地方,池浅王八多,最近这两个月混乱得很。不然像他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屈尊降贵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
沈雁看着他的神色,好奇地问:“这位大人跟您是本家吗?”
精灵老板好像被噎住了,一直到店铺里再也没吭声。
直到沈雁选了几样小菜和水果,结账的时候,他才阴阳怪气地幽幽开口:“我们精灵族可是这里信息最灵通的种族。这位大人的事迹我在一年前就听说了,我们的族长也早就为他效力。比起你——无知者无畏,见了大人竟然不跪,希望他那些忠诚的属下不会动怒,把你撕成碎片。”
沈雁想起吸血鬼先生那个大白眼。
嗯……这位大人的下属,确实脾气不太好。
沈雁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家店买了两年多的东西,竟还不知道老板叫什么名字。
出于礼貌,也为了以后套套近乎、搞些情报,他笑着开口问:“不知老板怎么称呼?”
精灵老板很惊讶。
他像一个大都市里的土著,像看流动黑户一样看着沈雁。那丰富的面部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一个只有两年户籍的外来户,说不定哪天就灰飞烟灭了,怎么好意思问我们百年大族的名讳?
沈雁只好自认尴尬,干笑了两声:“老板,再见!”
他提着酒食和水果快步向家里走去,心里盘算着怎么搭配美食、怎么布置氛围来取悦这位大人物和他的两位怪下属。
这位大客户对他的前途至关重要。
因为小孙子的病,他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去工地或者垃圾场做工了。他世上现存的第十五代孙和第十六代孙,福气够了,钱也够花,缺的就是一个拥有正常智商、甚至优秀智商的继承人。
要想赚智商币,这位客户就是他的天梯呀。
……
大桃树映入眼帘,娇艳的花枝在春风中摇曳,落英缤纷。
沈雁一拍脑门:“有了!”
多么浪漫的野餐地!
在桃花树下喝酒吃肉,在春风中舞剑吟诗,哪怕唱上一曲下流俚曲也无妨——只要这位大人喜欢。
他迅速把树下的桃花清理出一块空地,搬出家里那张古色古香的小饭桌,把从杂货店里买的熟食精心摆进盘子里。甚至在饭桌中央用瓶子插了一枝桃花,添了几分雅趣。
接着,他走进浴室,用泡好的桃花水把自己洗干净,换上一套干净的白衣黑裤。
他将柔软的衬衫束进黑裤里,显出纤细的腰肢。
随后,他又把卧室收拾好,铺上干净的被褥,把原先自己住的主卧重新整理一遍,窗前矮榻上也插满了桃花。
最后,他把浴桶洗干净,重新倒上水,泡上新鲜的花瓣。
实在没有新的浴桶了,只能让这位大人凑合着,和他共用一个了。
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看着天色渐渐黑下来,他走到大桃树下,静静坐着,等待着客户的光临。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诡异的叫声此起彼伏。
沈雁想起超市里的景象,想起那团黑雾,心里隐隐不安。
难道这个城市真的变天了吗?
他在这里居住了两年多,虽然也充斥着巧取豪夺、阶级歧视,但像今天这种大规模的突发混乱,却是没遇到过的。反正在他这个“工作—居住—买吃食”的三点一线里,是没遇见过的。
夜色渐浓,红色的月亮慢慢变成淡淡的黄色。
时间已经是半夜了。
大客户难道不来了吗?
还是在超市门口,其他人都跪了,而他没跪……所以他得罪人了?
本来有些打瞌睡的眼立马瞪圆。
如果真的这样,那他不止得罪了人,还要赔钱的!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也不要紧,期限是一天。
也就是说,到明天中午之前,这个订单都是有效的。
外面听起来乱得很,那个大人物可能是在忙着驱鬼降魔。
监察御史吗?判官之首,事业第一。
至于其他的消遣,那是忙完工作之后的小玩意儿。
不重要。
……
沈雁是被冻清醒的。
他还是没撑住困意,倚在桃花树上睡着了。
不对。
这个温度,不是吸血鬼和僵尸带来的气温下降幅度,也不是夜晚正常的降温。
这种冰冷带着威压,带着杀意,带着屠戮地狱归来后的血腥气。
沈雁愣愣地看向前方。
一个极为年轻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一身黑色大衣,头上端端正正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露出的半张脸锋利而冷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雁。
他的打扮,也不过是像现代都市中正常的年轻人那样,简单、利落、干净。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压迫感?
“你好。”
声音很干净,很疏离,同时也很冷。
“你、你好!”沈雁打了个激灵,连忙站起来,有点结巴:“我给各位大人准备了吃的喝的,要不先……先吃点?”
年轻人扫了一眼饭桌,转身向院子走去:“我吃过了,睡觉吧。”
好直接!
顾不上收拾这小破桌子,更顾不上那些价值不菲的酒食,沈雁扶着老桃树的树干站起来,两腿发软地跟在男人身后走进院子。
年轻的主人迈着大步走在前面,手里随意抛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软绵绵的球体,上面镶嵌着千万张恐怖的人脸。
吸血鬼和僵尸跟在两边,每人提着两个沉重的行李包。
没等沈雁安排,吸血鬼和僵尸就极其熟练地将两个行李包放进了两间小卧室,然后提着主人的两个行李包走向大卧室。
看到沈雁站在与大卧室相连的客厅,僵尸友好地问:“先生,你睡哪间屋?”
这……是我可以选择的吗?
不是。你们两个一起住这个主卧?
干嘛?
吸血鬼朝沈雁翻了个白眼,径直走进主卧。
不知道和它的主人说了什么,走出来后,又朝沈雁翻了个白眼,才转身走出了院子。
沈雁站在自家屋子的门口,感觉连客厅都不敢迈进半步。
因为僵尸大大方方地占据了他的沙发,正在那里泡功夫茶。
没过多久,吸血鬼回来了。
他怀里抱着一大包桃花,满脸不爽地走进主卧。
他接连抱了好几趟。
沈雁怀疑他的老桃树快被薅秃了。
这位大人可真讲究。
不过,他那阴郁的气场,和这娇艳的桃花,真的不般配。
僵尸泡好了茶,笑着端给沈雁一杯:“先生,一直站在那里太客气了,先喝杯茶吧。”
沈雁客气地走进屋,客气地接过茶,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笑道:“没想到大人需要这么多的桃花,早知道我就多准备一点了。”
僵尸摆摆手,目光在沈雁身上打量了一遍,费力地绽出一个微笑,像是安抚一样宽慰道:“先生,有些事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比较好。”
他的视线又停在沈雁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上,嘴角那抹僵硬的微笑似乎扩大了一点,透出一丝诡异:
“我家主人,有些比较难以理解的怪习惯。如果今晚他对先生做了什么……请您不要生气,我们也会做出更多的赔偿。”
沈雁手里的茶都差点洒了一地,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恐怖片和限制级画面的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杯茶一口饮尽,像是喝下了出征前的壮胆酒,满脸的视死如归。
“无妨,我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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