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子孙千秋万代而打工》不锈猫

5、尊重祖宗的性向 这

　　这样的问候句式，让沈雁心中没来由地一热。

　　他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遥远的从前，变回了侯府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子，那时的他鲜衣怒马，遇见了合心意的朋友，便露出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同对方互相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沈雁，字泊安。”

　　他伸出手，握住了眼前这双修长、冰凉却非常有力量的大手。指尖相触的一瞬，昨天晚上那种令人心悸的酥麻感似乎还顽强地残留在两人的皮肤之间。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

　　谢知安很快收回手，从大衣口袋里取出四块沉甸甸的白色银饼，递到沈雁面前：

　　“我听温斯特公爵说，沈先生眼下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我这次出门走得匆忙，没带多少现金。倘若沈先生有需要，直接和公爵大人说明就可以。”

　　跟在谢知安身后的吸血鬼——温斯特公爵，听到自己的名字，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沈雁接过那四块“智商币”，手腕往下一坠。

　　好家伙，重得差点把他软绵绵的胳膊压断。

　　他迅速将银饼放进裤兜，又顺势掏出那份协议，满脸诚恳道：“谢谢大人。没有关系的，您也不是故意的。是这份协议……”

　　谢知安的目光在协议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伸手拉了一下鸭舌帽，语气平淡：“这个不用签了。”

　　沈雁脱口而出：“您不怕我泄密吗？”

　　谢知安看着他，语调微扬：“你会吗？”

　　沈雁连连摆手：“当然不会！我这人嘴严得很，绝不会坏了大人的事情，也不会毁了大人的名誉。”

　　他想了想，还是不要脸地跟了一句：“毕竟，我已经是大人的人了嘛。”

　　谢知安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脖子上……那里红痕未消，全是昨晚疯狂的证据。

　　吸血鬼及时凑上来，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主人，我们该走了。”

　　谢知安“嗯”了一声，冲沈雁点了点头，迈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这是答应了，还是单纯的告别礼仪？

　　沈雁还没琢磨明白，吸血鬼瘦高的身材就挡住了沈雁的视线。

　　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一身宫廷版燕尾服，手里还拄着一根镶银的文明棍。那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随手扔过来一个做工考究的皮质钱包，上面印着一个陌生的家族徽印，透着一股老钱风的低调奢华。

　　“这是这个月的酒菜钱。今天晚上好好准备一下。把主人的卧室重新打扫十遍，再清洗十遍。记住，去买丝绸布做清洁用品，不许用粗布。”

　　沈雁接过皮包，一时没反应过来，吸血鬼说的是真话，还是故意刁难的气话？

　　直到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远，沈雁才打开皮包。

　　里面整齐码着几枚淡金色的方形货币，这种成色、这种纹路，他以前见都没见过。

　　这需要买什么龙肝凤胆吗？

　　沈雁怀揣巨款，再次来到了邮局。

　　他熟门熟路地给孙子存智商币，汇款金额两块，汇费两块。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怀疑他在销赃。

　　沈雁装作看不懂，掏出钱包，拿出一块淡金色方块硬币，推到工作人员面前：“请问，这是什么货币？”

　　工作人员的嘴巴张成了O型。

　　“天哪！你竟然有‘文气币’？我们这小破地方，竟然也能见到文气币！”

　　沈雁眨眨眼：“你们是邮局银行啊，难道每种货币没有样本吗？”

　　工作人员“啪”地一声闭上嘴，神情恢复一贯的傲慢：“我们当然有。我只是惊讶，像你们这种穷人竟然也有。”

　　沈雁重新装好，把钱包放在贴身的衣兜里。

　　文气币嘛，他老沈家最缺的就不是文气！这可是好东西，得留着换取智商币才好！

　　他马不停蹄地把这稀罕的货币存进银行，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加上昨天汇的，孙子收到的智商币已经到了二点六块。

　　按他了解的情况，一块智商币就能恢复正常智商，二点六块……那可以说能变成相当聪明的人了。

　　不能再多了。如果由一个智商缺陷突然变成罕见天才，那也不符合常理。他怕老沈家的祖坟冒青烟，撑不住这个天大的机缘，反倒招了灾。

　　办完正事，沈雁心情大好。

　　今天他一定要去超市买高档酒菜，才对得起这位金主客人的大方。

　　但是，他刚出了银行门，就被不知等在这里多长时间的精灵店老板笑嘻嘻地截住了。

　　“沈先生，沈先生！来来来，我做了新的吃食，你过来尝一下。”

　　沈雁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精灵笑。

　　“这......老板您做了什么新吃食？”

　　精灵老板热情热络地打断他：“什么老板啊，太疏远了。我叫花想容，以后叫我花老板，老花、小花都可以。”

　　从百年家族冷傲名媛，到热情小花，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花想容端出一碟拌了芝麻香油的猪蹄儿，凑到沈雁面前，压低声音：“听说……昨天晚上，大人住到你家去了？”

　　沈雁看着那一盘猪蹄。

　　不是……只是撒了一层芝麻，就叫新吃食吗？

　　沈雁啃了一口，点点头：“对呀。”

　　花想容脸上立马露出了闺蜜式的蜜汁微笑，拿肩膀撞了一下沈雁的腰：“呀呀，说说，快说说。大人怎么样？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你见过他睡觉的样子吗？是不是酷得要命？”

　　沈雁觉得撒了芝麻香油的猪蹄确实更好吃一些。他迅速啃完四块，才谨慎地回答：“没什么可说的。那位大人很可怕。我是住在树上的，离主屋还很远，看不到大人睡觉的样子是酷还是不酷。”

　　花想容有点失望。她看了看空盘子，语气又酸又涩：“啊，你们这些人真的！即便有一条通天大道直接拴到你的裤腰上了，你们都要尖叫着跑开。这个机会如果换成是我，我还开什么杂货店？我早就得到大人的青眼，跟着他混官场了。”

　　沈雁惊讶道：“混官场？你们精灵族可以考公吗？”

　　花想容啧啧了两声，恢复了高冷名媛的嘴脸。他夺过盘子，走到柜台上，开始炫耀：

　　“为什么非要考公？你考得过那些帝王将相吗？考得过那些名臣良将吗？还有现在的科技鬼才。穷人的脑子真的只有芝麻核桃那么大！跟着大人长见识就必须考公吗？这是什么惯性思维？”

　　沈雁识趣道：“请老板细讲。”

　　花想容撇撇嘴：“别说像大人这么大的官职。就是最基层的判官、僵尸，都能组建自己的私人班子。比起干公职要处处受限，这些私人班子只需要效忠一个人就行。并且以大人的性格，他根本不可能亏待下属。想跟着他干的鬼魂和族群，和想嫁给他的女人一样多。”

　　沈雁陷入了沉思。

　　私人班底……待遇高……只效忠一个人……

　　花想容瞅了瞅他的脸，又瞅了瞅他的腰，还有他保守得系到领口的白衬衫，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叹道：“白瞎了这副皮囊，木头一样。”

　　沈雁真的像个木头人一样，恍惚着离开了杂货店。

　　他被自己可能的前途，照得睁不开眼。

　　……

　　沈雁再次踏着黄金阶梯来到超市。

　　今天人很少，看来昨天的恐怖事件还是给大家留下了阴影。

　　那些身姿曼妙、气质高雅的售货员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随意地聊着天，对走进来的沈雁并没有投去过多关注。

　　这里是地府的高端消费场所，消费者的平均居住期限是六个月。超过一年的寥寥无几。人间需要三百六十五年啊，一般人到了曾孙辈基本上就无人记得了。

　　大家都像燕子一样的过客。售货员没必要去热情服务，也没有结交的必要。

　　沈雁其实也曾成功应聘过这里的售货员，但他没去上班。

　　这里虽然条件舒服，但工钱给得极低，远远不如去做清洁和危险工地劳动来钱快。

　　再者说了，在这些皇后、公主和失宠的小仙女中，他一个小小的探花，根本不够看。他挤不进她们的小圈子社交。

　　确实也没有时间挤，太浪费他赚钱的时间了。

　　这里的食物价格高得惊人！

　　沈雁咬着牙，反复比较，最后挑了几样平时根本舍不得买的深海怪鱼肉和打折灵果，结了账。然后像身后有恶鬼追赶一样，逃离了这个销金窟。

　　只不过他确定了一件事：

　　这些看起来身份高贵的小圈子，信息流通速度确实不如精灵族。她们正在讨论的甚至还是昨天大人的英姿，根本不知道大人昨天晚上住在哪里。

　　想起吸血鬼反复强调的“清扫十遍”的任务，沈雁加快了脚步。

　　远远地，他看到门口有一个人骑着驴等在那里，心下一阵欣喜。

　　是邮差！孙子来信啦！

　　那个骑驴的老头把信交给他，笑眯眯地拱手道：“先生大喜呀！后代孝顺，眼下又有这么大的机缘。”

　　沈雁微笑着接过信：“谢谢。”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信，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太祖宗尊鉴：

　　孙儿最近得了一场重病，身子日渐昏沉。大限怕是不远了。我会遵循父辈遗愿，不立碑、不建墓，骨灰直接撒向大海。

　　我知道他就是您！

　　小孙子知年为了治病。从小就身上插满银针。小小的身躯经常疼得缩成个刺猬。那天我看到您抱着他。这孩子脸上那么幸福那么从容。这是从他出生以来，可能是最舒心的一天吧。

　　您最终还是为他付出了生命。

　　您去之后，知年昼夜啼哭，病情愈发严重。

　　只不过三个月后。他突然好转。不流口水了。也能说出一些简单的词语。我们全家欣喜若狂。

　　我知道是祖宗保佑。

　　虽然昨天面试的时候学校并没有录取。但我们全家并没有灰心。

　　当年，您在那样的绝境里。既当严父又当慈母。亲自教授我们的经年二世祖宗，成才为官，立世为人。

　　如果没有任何学校录取知年，我们将亲自在家教育他成才。

　　您走后，先后有七个女孩和三个男孩来到我家。声称是您的前女友或前男友。（我尊重祖宗任何性向！！！）

　　为了不让祖宗留下任何遗憾。我对他们全部进行了财产赠与。

　　万一里边真有祖宗的真爱，那我就是散尽家财也无憾了。

　　您的第十五代孙，沈永年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