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子孙千秋万代而打工》不锈猫

2、他出手大方 “嘟嘟嘟—

　　“嘟嘟嘟——！！！”

　　听筒在响完第七声后，才被人接起。

　　那边传来的声音压得极低，鬼鬼祟祟的：“听着，最近风声很紧。不管你在哪，打电话必须用暗号。听到没有？”

　　沈雁愣住了。他一介良民，哪里知道什么□□上的暗号？

　　但这又是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只能硬着头皮，试图长话短说：“那个……有没有一块智商币的买卖？”

　　对面沉默片刻，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一块银子？哈！你以为你是七仙女吗？那么多神仙抢着要？”

　　沈雁瞬间抓住关键词。原来“银子”是智商币的暗号！

　　他立马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转入“暗语”模式：“听着，就一块银子。时间限制是今天。”

　　对面又沉默了，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里。

　　许久，才发出一声暧昧的坏笑：“原来是你……那行，等电话。”

　　“啪”的一声，对面挂断了。

　　沈雁放下话筒，才发现后背已渗出一层细汗。他埋下头，就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太羞耻了！

　　他在做什么？！

　　接下来的十分钟，比他在人间活的二十年还要漫长。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座机，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旁边的智能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这个行业现在这么谨慎？去电来电都要通过座机、手机分开渠道避险吗？

　　沈雁深吸一口气，接通手机，小心翼翼地确认：“有客户？”

　　手机那头信号似乎不好，伴随着大量滋滋的电流声。但他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一个压抑的、带着气声的惊呼：

　　“嘘——太不可思议了！居然真的有……你在家等着，马上有人去你家看看！”

　　沈雁一愣：“到我家？”

　　不是风声很紧吗？竟然直接上门？

　　“对！肯定要到你家啊！高兴傻了吧？”对面有些破音，“虽然现在风声很紧，但人家背景硬、势力大，根本不怕住在哪里！全凭心情。”

　　沈雁颤抖着挂了电话，心跳如雷。

　　背景硬、势力大、全凭心情！

　　他的脑洞瞬间打开，眼前仿佛铺开了一条金光大道：

　　如果服务好了这位权贵，他的小孙子是不是就不止能识字了？
　　会不会考上大学？考上名校？找个好工作？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甚至……985、211都有可能！

　　天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本来以为要闯入魔窟，为恶魔献身，能吊着一口气把智商币汇出去就是万幸。

　　万万没想到，是个很有实力的大客户！而且，能在大白天直接到家里来的人，绝对不是被官府通缉的恶魔恶鬼，更不会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邪神堕仙。

　　沈雁抱着手机在屋里转了两圈，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才凭着天赋直觉想起来——他应该洗个澡。

　　这座“探花墓”，或者说清贫侍郎的阴宅，格局其实很小。

　　但在当年那个穷得叮当响、没钱娶妻的儿子手里，这处宅子却建得远远超出了预算。

　　白墙灰瓦，雅致清幽。每块地砖上都刻有花鸟鱼虫的纹样，瓦脊上有祥兽蹲守，大门口立着上马桩，旁侧伏着石马石狮。

　　最珍贵的是，每一块石刻上，都有儿子亲手镌刻的碑文。那笔法由沈雁亲手传授，即便在那人才济济的文人圈里，也曾颇负微名。

　　更贴心的是这间洗浴房。

　　儿子知道他爱干净，在如此局促的布局下，硬是在卧室边隔出了一间小屋，布置得精致妥帖。哪怕两年多没人使用，这里依然保持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股清香，来源于行李架上那块两年前放上的香皂。

　　此时，那香皂已被时光风化得只剩薄薄一片，比硬币还薄，怕是连洗脸都不够了。

　　沈雁深吸一口气，觉得应该重视自己的“第一次工作”，也算是尊重自己。

　　他转身走出屋子，来到了院中的老桃树下。他仰起头，伸手去采摘一些新鲜桃花用于洗浴——

　　“请问，这里是沈探花家的‘桃花源’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

　　沈雁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甚至根本没有听见半点脚步声。他梗着僵硬的脖子，缓缓转过头。

　　眼前站着一只吸血鬼，还有一个僵尸。

　　沈雁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配置，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

　　那吸血鬼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一头银白长发，身形瘦削阴郁，穿着考究的黑色燕尾服，像是个争位失败的落魄老贵族。

　　只是他的表情实在不怎么样，在与沈雁对上目光后，竟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这破地方也有人住”的嫌弃。

　　旁边的僵尸先生倒截然不同。

　　他身材魁梧，浓眉大眼，那张僵硬麻木的脸上，竟然透出一丝孩童般的好奇与憨厚。

　　沈雁在地府零零散散打工的日子加起来不过两年，所处的阶层根本接触不到吸血鬼。这些血族寄居在地府边缘，拥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傲慢矜贵，根本不屑于与地府里那些如回溯鱼群般短暂停留的阴魂交往。

　　僵尸倒是见过。作为地府的重体力工种，沈雁所在的底层工地上，常有一两个僵尸维持秩序。但像眼前这位穿着考究制服、显然是高阶品种的僵尸，他此前根本没机会见到。

　　此刻，沈雁抱着满怀的桃花，感到自己的嘴唇好像变得和僵尸的脸一样僵硬麻木。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

　　吸血鬼又翻了个白眼，转身朝远处走去。

　　沈雁这才看到，不远处的阴影里，停着一辆漆黑的轿车。

　　车窗缓缓降下。

　　在听完吸血鬼的汇报后，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车内伸出，指尖夹着一块白色的硬币——

　　那是一块智商币。

　　吸血鬼接过钱，折返回来，随手将那枚沉重的硬币往沈雁怀里一扔，语气傲慢：

　　“收拾一下，我们今晚搬过来。”

　　那硬币砸在胸口，沉甸甸的，比以往自己见到的基础货币要沉上数倍。

　　呵，三位！

　　一只僵尸，一只吸血鬼，还有一个云遮雾罩的不知什么属性的“主人。”

　　沈雁呼出一口长气，看了看怀中的桃花，又看了看手里的智商币。

　　根本不用选择。

　　他抱着桃花飞快地冲进屋子，将花一股脑儿泡进浴桶，然后火速奔向邮局。

　　先把智商币寄出去再说！

　　至于接下来的工作能不能完成、完成得好不好，是被折腾废了还是折腾残了……

　　大不了就是命一条，要钱没有！
　　……

　　他站在邮局柜台前，认真地填写汇款单，用探花郎引以为傲的书法体，工整写下第十七代孙的名字——沈知年。

　　他将汇款单递给工作人员，满心期待着这位小姐能一脸惊艳，夸赞一句：“先生这字，如行云流水，简直是书法大家啊！”

　　然而，他等来的，是一张不耐烦的脸。

　　那位女士一脸看乡巴佬的表情，盯着他手里的一块智商币和几张零散的福气币，冷冷道：“汇费五角。没带够吗？”

　　沈雁愣了一下：“汇费不是两角福气币吗？”

　　工作人员嗤笑一声，优越感十足地指指墙上的汇率表：“自己看，我不会骗你们这些穷人的。汇什么币，就得用什么币支付汇费。你现在只能汇六角，加上三角的汇费，一共需要九角。我再找给你一角。”

　　十分钟后。

　　沈雁握着找回的一角智商币，有些恍惚地走出了邮局大门。

　　六角……不知道小孙子的智商能提高到多少？能不能达到上学的水平？

　　明天再看看吧。如果第十五代孙能给自己来封信汇报一下就好了。

　　他很少托梦。一是办理托梦的手续费太贵，二是他怕吓着后代们。

　　他来到隔壁银行，将剩下的一角智商币存起来，又提取了一些零钱。
　　原本他想去小杂货铺买点酒菜，但一想到那两个出身高贵的非人类，还有车里那位不知底细的“主人”……

　　沈雁默默撤回了迈向杂货铺的脚。

　　而且，还在开门的几家都挤满了人，大家都在抢购食物。

　　老板站在门口吆喝：“听说这次的异象要持续很久，大家多囤点，别做饿死鬼。”

　　沈雁听得头皮发麻，他没有强壮的身体跟这些人争抢，便索性多走了两个路口，打算多花点钱，去大型超市买些拿得出手的酒菜。

　　沈雁刚踏上黄金门阶，正琢磨着买点什么既体面又不奢侈的东西——

　　忽然！

　　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和建筑物的倒塌声轰然炸响！

　　宏伟的超市突然摇摇欲坠，售货员和顾客争先恐后地往外滚，乱作一团，哭喊声震天。

　　那是......什么东西？

　　一团漆黑的雾气如怒涛般在超市内翻涌，迅猛地往外冲！

　　有几个跑得慢的顾客被雾气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转眼间也变成了雾气的一部分，反过头来抓捕曾经的同事和家人。

　　“跑啊！是‘食煞’！”有人嘶吼着。

　　沈雁转身就跑。

　　街道上一片混乱。

　　大人尖叫着撞倒了同样尖叫着的孩子，倒地的孩子又绊倒了尖叫的大人……

　　拥挤的人堆瞬间停滞不动了。

　　那团黑色的雾气极速向这团人山奔来。

　　沈雁吓得差点石化了。

　　他拖着僵硬的双腿，尽量一点点往后挪，只是没挪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