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孩 加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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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二十个小时前。
贺明彦坐在他的科长办公室内，翻开了《合作合同》。
第一页是合作方，诡异处理局和下界收容所，而在第二页，合作原因写的清清楚楚。
人间的诡异突然大幅度增多，普通人类政府合理怀疑是两个特殊部门中至少一个出了问题。为了人类各方面的保障，该政府指定了这份可以互相牵制又互相辅助的合约。
该合同仅双方担保人和指定唯一调查员可知。
必要时，调查员可使用特权干涉对方公司的行动。
在贺明彦手中这一份合同，担保人那一页空白着，最后一页的调查员签字，下界收容所那一栏已经被签好了，只是模糊不清，而诡异处理局那一栏还空白着，等待填写。
那么，既然合同出现在他这里，他是调查员？
担保人是谁？贺明彦怀疑所有有权利直接向他派送文件的人。
他细细阅读了长达三页的保密条款，总的来说，就是在一段时间内，除了自己，任何一个活物与死物都不能知道这份合同的存在。
贺明彦抬起笔，顺畅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个笔画舒展开，在他抬起笔尖的那一刻，文件逐渐下沉，仿佛被书桌吞没，消失在了桌面上。
而到目前为止，除了在旧小区替诡异打开结界的那一瞬，这个任务里再没有可以怀疑的所谓“合作者”存在的痕迹了。
贺明彦几乎要忽略这个合约的存在。
由诡异纯净的能量凝聚而成的珠子呈现出高饱和度的红色，似热烈的火焰，静静的躺在贺明彦的手心。
解决完这个诡异，天已经是蒙蒙亮。
组员们纷纷收工，商讨这次加班会给多少加班费。
贺明彦站在别墅前，却丝毫不敢大意。他惦记着诡异那个不知所踪的孩子。
“小赵，你去，让里面的人打开防护罩。”就算他的判断出了错，也还有故意杀人这个罪名落在别墅主人身上。
被称作“小赵”的组员拿了个大喇叭，把头一抬就开始大声劝说：“诡异已经被处理局的抓捕啦，你们现在十分安全，可以打开防护罩了……”
这种市面上售卖的防护罩不会对里面的人隔音，但小赵把刚才的话来来回回说了三遍，别墅一点动静没有。
事不过三，在贺明彦手势示意下，小赵下了最后通牒：“三十秒过后，如果你们再不打开，我们将强行破门。”
报案人站在旁边，以他对自家兄弟打听，弟弟夫妻俩在情人死去后，生意突然急转直上顺风顺水，却和许多亲近的人断了联系，似乎整天深居简出。
“他们肯定有鬼。”从得知自己是替罪羊起就愤懑不平的报案人信誓旦旦。
别墅里始终对外界的声音毫无反应。行动科的启动能源枪，要消耗三枚二级能源弹打在防护罩上。
贺明彦听到他们商讨的计划，提前打开公司报销清单的【现场录制】——他要全录下来，好申请能量弹报销。
ps：这是公司小程序里公认的最没用功能，大概除了贺明彦也没多少人会想到时刻准备报销吧。
一团接一团高浓度能量冲击在防护罩的同一位置上，没一会就打出蛛网裂纹，以此为中心蔓延开来。
“咔咔”
轻微的碎裂声过后，防护罩化作能量光点溢散在空中。
不待人们舒口气，一股浓烈的诡气从别墅四面八方冒出来。
所有的检测仪瞬间一同炸响，与刚才的那位母亲诡异不同，这次的诡气初始检测就是纯纯正正的B级。
被这如有实质的诡气波及到，首当其冲的就是贺明彦和几个行动科组员。
组员们全副武装，被冲得踉跄两步。
只有贺明彦好端端的站在原地，那诡气没有碰到他分毫。
身后一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贺明彦不用转身就能猜到他们又要惊叹：原来天天加班的社畜副科长其实是个怪力壮汉？！
谣言传多了，他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索性随波逐流，反正拧不开罐头瓶子这种在别人面前会ooc的事他只在家里干。
刚才那股诡气像是小孩子、小宠物一样，在他面前猛然刹车，再前后左右环绕，嗅来嗅去，紧接着像是确认了什么，一个猛子扎在贺明彦端着手的怀里。
贺明彦趁机感受了一下这诡气，它不像是由诡异无意间溢出来的，更像是可以自由操控的精神触手。
另外，这里面并没有向之前的母亲诡异一样充满繁杂情绪，相反十分安宁，还带有一点愉悦。
诡气的范围进一步扩大，其他行动组的组员被推的接连后退。
只有贺明彦留在原地。
“搞什么，独属于我的额外加班？”这个诡异还挺会找事，众苦苦不如独苦苦是吧。
贺明彦一只手端着红珠子，以及盘在上面不停贴贴的一团诡异，另一只手抽出腰包里的生命检测仪。
嘀，两个人，生命体征平稳。
越接近别墅，诡气就越发浓郁。它与女诡的气息同根同源，贺明彦猜测它就是诡异的那个孩子。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个未足月就离开母体的孩子大概率是被做成古曼童一类的气运牌了，小孩子心灵纯净，再加上与别墅主人为血脉相连的亲父子，很容易就能被哄住。
小孩子啊……
贺明彦想起最近新来的那位领导很偏爱这类先天诡异的案件，一旦出现，所有人百分百是要加班的。
洁白指尖碰了碰口袋里的手机，很快又若无其事收回。
贺明彦冥冥中有预感，先斩后奏会是更好的选择。
他把红珠子收进特制的盒子里，剩那团诡气在原地茫然乱转，小狗一样。
没一会，实在找不到那令它分外感到亲切的珠子，诡气犹犹豫豫地勾住了贺明彦工作服的衣摆。
忽略这微不可查的力道，冷酷无情的行动一组副组长握住了别墅的门把手。
门没有从内部上锁，他轻而易举就把防盗门向外拉开。
透过开放式软玄关，映入眼帘的是极为宽敞的大客厅，占据了半数以上的一楼。
此时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背对着入户门，贺明彦开门的动静没有引起他们的一点动作。
衣角上的力道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别墅里全是诡异的气息，那一抹灵活的诡气融入其中让人无从分辨。他向客厅走了两步，被沙发遮挡的地毯露了出来。
“叮叮咚咚～”
空灵的音乐突然传来，贺明彦第一反应是自己电话响了，但手机掏出来依旧黑屏。
他放轻脚步绕进客厅里，只见许多属于女孩子的粉粉嫩嫩的玩具散落在地毯上，一个八音盒打开着，陶瓷芭蕾女孩踮着脚在中央转着圈圈，音乐就是由它发出来的。
再旁边，是躺在衣服堆里的玩偶娃娃，敞开的儿童化妆盒，各种小小的化妆品应有尽有，散落在盒子周围，看得出来用到一半。
视线上移，贺明彦看向沙发上的两人。
他们紧紧闭着双眼，脸上涂着夸张凌乱的色彩，眼影深黑，口红延伸到脸颊，化妆的人手法稚嫩颤颤巍巍，用的是地上那些儿童化妆品里厚重的颜色。
两人的头上都用粉色发饰扎着小辫子，这副样子让贺明彦幻视曾经见过的林组长陪他家女儿过家家的场景。
但是客厅里没有小女孩的身影，大人脸上油彩未干，她，或者它应该是刚离开不久。
依稀能看出两人的表情极为平静，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贺明彦不再注意他们，转而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哒。”
他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
而此时，在这栋别墅的阁楼里，是一间粉嫩嫩的女孩卧室。
房间空间矮小，却五脏俱全，小床、小衣柜、小椅子，都是属于给幼儿期小女孩量身定做的迷你版家具。
而在其中，格格不入的是在墙角桌子上摆着的小阴牌和小香炉。
虽然看起来小小的同样很可爱，那枚阴牌却实打实散发着属于B级诡异的气息。
一名两岁左右的女孩穿着华丽公主裙，怀里抱着一只小熊，皮肤苍白，好奇地看着面前一头雪白短发的少年。
少年垂在肩头的麻花辫上缠着符咒，血红的字体一闪一闪，明显正发挥着效用。
由于两年里一直被封印在阴牌里，在今天女孩发现可以走出阴牌后，第一时间拿起爸爸给它的贡品玩具，欢欢喜喜地下楼找爸爸“妈妈”玩过家家。
此时被突然出现的陌生诡异强行拉回房间也没有生气，反而对这种穿梭的感觉感到新奇。
“你好，我叫蒲桥。”
面对心智纯净的小诡异，少年没有半分不耐，单膝蹲在女孩面前。
“今天，你有没有听到歌声呢？”
女孩点头，它不会说太复杂的句子，只是重复着：“妈，妈妈……”
本是被阴牌滋养大的诡异，却懂得妈妈的存在，像是一个真正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似乎有人在它被封印的这两年里一直在教养它。
据女孩回忆，当时它正在客厅跟爸爸玩，忽然听到这阵歌声，像是妈妈一样。
后来，家门外接近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手机拿着和妈妈的气息一样的珠子。
它把自己的意识化做小气团，冲去跟珠子贴贴，还一不小心把其他几个大人都推走。
虽然它什么也没能说出来，蒲桥就是听懂了它想表达什么，同时，他歪头留意房间外的声音。
被关在别墅外的人类拿出手机叽里呱啦上报这个突发状况，别墅里的人一间一间走过二楼的房间，踏上了通往阁楼的楼梯。
少年眨眨眼，同样雪白的眼睫下瞳孔被红色字符覆盖。
“尽量干涉诡异处理局的强制收服任务。”这是当时临走前黑帽人带来的传话。
既然这样……
他长臂一捞，将状况外的小诡异抱起来，赶在门被推开前化作影子般穿过了紧闭的窗户。
那一瞬间的空间波动还是被门口的贺明彦感知到，他推开虚掩着的门，粉嫩的房间空无一人。
但刚刚的波动并不是错觉。
“……截胡？”
B级诡异已经不在别墅内了，空气中只剩残留的诡气，对外界的阻碍也就此消失，几位组员立刻冲进别墅内，将两位失去意识的房主抬出。
贺明彦还站在阁楼里，面无表情看向阴牌前香炉中稳定燃烧的三根香。
半框眼镜被窗外日光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却仍没能遮住恹恹下垂的桃花眼下明显的青黑。
如合作人所愿，任务被迫终止。那么接下来追查工作公司总不能再直接塞给他这个调查员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