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调查 下班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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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发现两名诡异，一个怨气几乎全部散尽，一个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离？”
办公室内，男人把报告文件拍在桌子上，明显心情不佳。
“贺明彦呢，作为负责人不来亲自跟我汇报？”
贺明彦才没想过新上任的大老板居然要找他的茬，他正在驱车回家的路上。
此时已经早上七点钟了，他的车与早高峰的车流融合在一起，一路上不断堵车。
除非天塌下来，打工人都逃离不了上班的命运。
等待堵车的间隙，贺明彦的大脑略微放松，险些被困意抢占位置。
他磨了磨后槽牙，曾经的烟民此时真的需要尼古丁来提一提神。
前面的车缓慢移动着，贺明彦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伸进盒子里翻动着。
掏出来两根棒棒糖，草莓味。
跟昨天早上塞给少年用来堵嘴的一个味道。
算了，聊胜于无。
贺明彦用牙叼开糖纸，哗啦。
挤出车流，把车开进小区后，贺明彦刚拉下手闸，一抬头从后视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咔嚓。
嘴中含到一半的糖果被他用牙咬碎，咯吱咯吱，舌根甜腻的味道变得尤为明显。
早晨的天阴沉沉的，尽管是夏天，少年还是穿了一件风衣，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前走。
昨天在贺明彦面前一直维持着的笑脸此时没什么表情，看着还颇为冷淡。
短短的麻花辫垂到肩头，发饰似乎变了。
贺明彦眯起眼，他推开车门，迎面看去。
换成粉色皮筋了，上面还有小兔子的配饰。
如果组长的女儿看到了一定特别喜欢。
蒲桥看到前面车上下来的人，明显一愣。
他没想到贺明彦作为一项任务的负责人竟然不去述职写报告而是直接回家。
贺明彦走近两步，立马就看到了少年欢天喜地的笑容：“明彦哥，你一整晚都没回家，我还以为今天也见不到你呢。”
他看起来非常想跟贺明彦亲近，却又露出苦恼的表情：“可惜我要打工，今天不能陪着明彦哥了。”
贺明彦面无表情“嗯”了一声，停在路边。
少年依依不舍地与他对视，停了没两秒，视线缓慢下移，最后在他的领口凝聚。
圆杏眼弯了一下，黑亮的瞳孔呈现出一瞬违和的幽深，很快又看向别处。
“那明彦哥，我先走啦，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少年挥手离开，留下贺明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逐渐漫上倦意。
他摸了摸自己的领口，发现在车内因烦躁解开的扣子忘了系回去，锁骨直接暴露在了空气当中，泛着凉意。
贺明彦回到家中，发现家里与昨天离开前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
他站在玄关，一眼看见了原木色鞋柜面上十分显眼的黑色绒毛。
不多，只有两根。
但是不只有鞋柜上有，瓷白的地板上也飘着几根。
出于谨慎，贺明彦抽出门口常备的密封袋，用自己随身小包中的镊子，弯下腰将绒毛一根一根夹起来。
毛虽不多，却像是掉了一路。
他顺着轨迹，一直走到了门前。
抬头一看，发现是郑渡所住的客房。
说起来，这黑毛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旧小区里那只油光水滑的黑猫。
贺明彦直起身，对着紧闭着的房门沉思了一会，本就有些下垂的眼角更耷拉了下去，桃花眼快闭上了。
好困啊，不想思考。
随手把工具放在墙壁置物架上，他直接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向着大床扑去。
如果贺明彦真的打开客卧的房门的话，就会发现，一只小熊玩偶正大大咧咧地躺在床铺上，仿佛房间的主人知道他不会冒然进入有别人住的房间。
——
早高峰，出租车也不好打。
蒲桥站在小区门口，张望了一圈，又有些生疏地操控着手机，软件上一时半会也没有接单的车。
他最终看向了一排没剩几个的共享单车。
横冲直撞到奶茶店，他根本没觉得一点累，呼吸均匀，一进店就钻进了后厨。
下界的那条小街不是非要从小巷才能进入，他握住后门的门把手，精细地挤出一丝诡气，再一拧开，门外就不再是普通的街区景象，而是一片浓雾。
蒲桥眼一眨不眨地踏入雾中，很快被彻底吞没。
入目还是那条街道，自动变为白发的蒲桥在岔道口轻车熟路地左拐右拐，来到一家福利院。
这种地方雇童工最狠了。
他抬手将缠绕在发辫符咒上的兔子皮筋拆下来，拎在手中轻轻一抖，塑料兔子就变成了蓬蓬裙女孩，落在他身旁。
“乖乖帮人家打工吧，等我回来接你，到时候就把你的阿贝贝还给你。”
两岁的女孩眼仁漆黑，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突然散发出可怖气息的“人”，依旧没有情绪波澜地点点头。
蒲桥满意地站起身，走出福利院。
很快，一个女人来到了女孩身边，牵起她的手将她带进屋内。
将小女孩交付出去，蒲桥的事却还没有完成。
他又走进了上次的茶馆，这次没有上二楼，而是深入一楼，坐在了一个人对面。
“确实跟所里有点联系。”
那人像模像样地饮了口茶，端起万事通的架子。
“那家人制定过一份合同，用来请保姆。合同上附有收容所在逃罪犯［秩序］的诅咒。”
［秩序］是概念类A级诡异，比起单一规则的其他诡异非常难对付，两年前从收容所逃窜，这两年留下的痕迹难以察觉，少得可怜。
这家伙最喜欢合作，现在看来，他可能是和一些人类有了交易。
“这个保姆是与那小孩接触的最可能人选，她是活人，身上却与那小诡异有着相连的气息。”
这样啊。
蒲桥将保姆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同时还想问问别墅里的其他佣人都情况。
对面的人却突然抬手下压，止住他未出口的话，继续说下去。
“另外，刚才那对夫妻死了，同时我们突然感应不到保姆的气息。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
他还是那么优哉游哉的语气，说出的话却能把人（诡）吓一跳。
蒲桥站起身，撂下一句话：“方承泽，一直当谜语人有意思吗？”，便匆匆忙忙跑开了。
上界就他一人能正经去调查，既然跟收容所里挂上钩，他就必须得去看看。
“还有，抓捕［秩序］的任务单，已经下发了哦。”
方承泽维持着含蓄的微笑，待小调查员离开，端起茶盏，一抿。
嗯，还是奶茶好喝。
那对夫妻本就不在病危，死的蹊跷，诡异处理局火速清空封锁了那家特殊医院，生怕是诡异作祟。
只有参与这次案件的人员能进入。
蒲桥自然也进不去，只得派出黑猫趁人还多溜进去。
一缕诡气附着在猫的耳朵上，通过猫的角度，他在大厅的人群中发现了非常低气压的贺明彦。
男人穿着工作西装，包裹的严严实实，一点也不见早上那样的散乱。他站在电梯门口，眼下还一抹青黑，明显没休息好。
啊，正事要紧，蒲桥贪恋地又看了他两眼，就催着黑猫赶紧窜进病房所在的三楼。
诡异处理局的组员们后脚就到，贺明彦戴上手套，掀开病床上的白布。
平躺着的身体被用病床的白床单紧紧裹住，一大团暗红色从尸体腹部晕开。
和那女鬼的死法几乎相同。
但那诡异已经被好好压缩成了珠子。
“会不会是那小鬼干的？替母报仇？”有人提出猜测。
贺明彦摇头，现场没有他熟悉的诡异气息，但是医院这种地方，气息太驳杂了，很容易干扰他的感官。
“我们调查出了一些消息，他们的保姆与女鬼系亲母女关系。”
一直在忙碌的调查科组员们开始汇报。
这一点蒲桥没听过，他拽着黑猫的耳朵让它离近些。
贺明彦已经把白布盖好，正靠着窗台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组员讨论，突然感觉腿边毛茸茸的，低头一看，是一只黑猫。
这只黑猫听得认真，尾巴不自觉勾在了贺明彦修长有力的小腿上。
这个入职一年的保姆前两天就请假回了隔壁省老家，却在昨天偷偷坐大巴回来了，由于没有网上购票记录，查起来还费了些时间。
根据调查结果，那女鬼很小的时候就父母离异了，一直跟着父亲与继母生活。但是家里人不管她，也不给零花钱，因此她轻易就被请喝奶茶的别墅主人勾走，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小三。
但谁知道他其实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生活在农村的亲生母亲是最后一个得知女儿失踪的，她用自己的力量一步步查到别墅主人头上。在诡异时代，新的法规还没那么完善，因此她决定亲自复仇。
但是能在有仪器监控的医院隐蔽行动，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能做到的。
“我们合理怀疑保姆与强大诡异合作，申请特殊抓捕。”
组员合上文件夹，该调查的都调查出来了，就差批准。
贺明彦从头到尾没有插话，似乎唯一的作用就是签字批准。
他拿起签字笔随意勾了两下，行动科和安全科鱼贯而出，开始任务。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搭着，低头看向悠然坐着开始舔毛的黑猫。
黑猫身上有一股浅淡到可以粗略不记的诡气，贺明彦的太阳穴下意识开始微微钝痛。
忽然，他微微侧头，果不其然在后花园的景观树下看到了一个坐着的身影。
两人中间隔着层层叠叠的树叶，明明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脸，却又仿佛在对视。
太阳终于从阴云后出来，骤然落下的阳光打在尾指素戒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我们贺先生是个怨气很大的牛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