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拉进度条式加班 加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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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脑海中的刺痛只是一瞬，贺明彦扶着玄关的鞋柜，等待眼黑耳鸣过去。
待缓过来时，那陌生的诡气他却是再也感受不到。
而贴在门上的诡气检测仪指标还在一路飙升，直到门外尖啸声彻底离去才减弱。
“科长，诡异它跑了！”科技组员是前不久新加入的，惊叫起来。
另外三人却对此没有反应，依旧慢悠悠地收拾着调查表。
贺明彦也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关我什么事。”顺势逃了上面发来的任务不正好吗，况且领导早就该知道他是调查员，又不负责抓捕。
跑了正好能把工作推给真正负责这项的人。
小新人瞪大了眼：“可是……就这么让暴怒的C级诡异跑出去，会伤害到很多无辜群众啊。”
贺明彦将已经提交初步调查结果的手机塞回兜里，“工作分类有它的道理。”他看都没看新人，“有问题问你们科长去。”
这班上久了，最讨厌的事就是越俎代庖，明明组里有那么多科类，别想都逮着他一个调查科的人薅。
他已经恢复过来了，站直身体，整理好微皱的工作服。
既然诡异已经走了——苍白纤细的手握住门把手，尾戒折射出一瞬冷冽的寒光。贺明彦微微向后侧头：“把他也带上。”
“是。”李磊听令，收起笔记本，走到这间小公寓的角落。隐藏在工作服下的腱子肉鼓起，轻而易举像拎小鸡似的把中年男人拎起来。
“咔哒。”
门开了，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诡异从未离去。
这种冷气几位处理局的工作人员早已习惯，说说笑笑地走进走廊。
只有羸弱的中年男人夹在中间瑟瑟发抖。
这条走廊不长，左右两侧十户九空。蹲守之前他们简单探索过一遍，表面上看什么也没有。
不知是不是没有人定期修理的原因，走廊里的灯都坏了，只剩下安全通道的标识亮着惨兮兮的绿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诡气，手电筒的光根本破不开这如有实质的雾，众人只能摸黑前进。
贺明彦带上特制手套，在表皮脱落的墙面上一划，冰凉潮湿，已经凝结出水汽了。
“科长，前面好像有东西。”李磊停下脚步，警惕地眯起眼。
贺明彦早已察觉，在走廊尽头处，矮矮的地方有两个光点忽闪忽闪。
一行人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那两点光点上下浮动，忽而消失、忽而换位，带着十足的好奇，一点点朝他们逼近。
半路上，它发出了咆哮：
“喵～”
原来是一只黑猫！
随着距离的缩短，黑猫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可以看出它的毛油光水滑的，像是被精细养护着。
黑猫看看他们，突然折返，尾巴在半空中勾成问号状。
在它快要彻底消失在雾气中时，科技组员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职位，手忙脚乱地打开热成像摄像机。
黑猫在摄像头下走走停停，等他们跟上。
由科技组员打头阵，带领大家跟着黑猫又走了一小段路，停在了一个铁质的置物架前。
黑猫伸出爪子在已经生锈的置物架上“刺啦刺啦”地挠，尾巴在半空中甩来甩去，似在催促。
“把这个搬开。”
不知不觉掉到队伍最后的贺明彦此时终于晃上前来，他身形高挑，伸手越过铁架子的顶摸向墙面。
不是刚才湿漉漉的水泥质感，而是凝着水珠的铁。
“搬开吧，后面有扇门。”
这种事李磊一个人就能干。
范温弯腰想要抱起碍事的黑猫，小家伙却身形灵巧，侧身躲开，纵身一跃跳上敞开的窗台，尾巴一晃没了踪影。
铁架子锈蚀日久，和地面连得牢固，李磊费了些力气才把它移开，露出了被上锁的铁门。
铁门锈迹斑斑，门锁倒是很新，最常见的钥匙款。
贺明彦两根手指轻轻把它捏起，随手往下一拽。
“咔。”锁断开了，叮当掉在地上。
“？”
贺明彦面无表情转过身。果不其然对上了三张惊疑不定的脸。
‘怎么回事，副组这么大火气要徒手拽锁，这平时不都是李磊的活吗。’
‘副组不是最讨厌出力的工作了吗？’
几个人在那里挤眉弄眼。
中年男人蹲在几个人脚边，双目放空，看起来像是一路下来被吓傻了。
这锁本来就是坏的……算了。贺明彦微微闭眼，他揉揉眉心，一把拉开了几年不使用的安全通道楼梯间。
门后堆满无人清理的废弃杂物，积满灰尘，荒芜破败，像是被世人彻底遗忘的角落。
众人刚踏入半步，贺明彦挂在肩头的诡气检测仪骤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声音凄厉急促，远超楼道里的数值。
这个楼梯间里有诡异？
不对，应该是有属于诡异的东西。
贺明彦把仪器从肩上卡扣里摘下，拿着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四处乱晃，最终停在一处墙面前。
在这里，仪器叫的尤为大声。
贺明彦招手：“李磊。”
“是。”
健硕的男人上前，用科技组员提供的万能工具箱开始砸墙。
随着水泥灰簌簌落下，检测仪越叫越响，贺明彦被吵得心烦，随手将电池扣了下来。
楼梯间终于回归安静，却也逐渐被阴冷血腥气包围。
气息来自墙上被砸开的那个洞。
完成工作的李磊将地方让给科长，贺明彦又给手上套了几层手套，才把手伸进墙洞里摸索。
没一会，他的手碰到了一块柔软湿漉漉的布料，被胡乱团着。
用力将这块布料从石块中拉出来，贺明彦手腕轻轻一抖，将它展开，凑近手电筒。
只见是一条红色的吊带裙，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范温端起相机绕着这条裙子拍摄，发现裙子上的红色深浅不一，这似乎是条被血染红的白裙子。
贺明彦拎高裙子方便组员拍摄，自己转过头去，抬眼却发现一直默不作声的报案人的神情有些奇怪。
从一开始满脸诧异，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脸上逐渐爬满了后悔、痛恨、恐惧……
“你认识这条裙子？”
冷不丁的一句话在耳边炸开，中年男人吓得一激灵，脱口而出：“不是我干的！”
嗯？
在场所有人停下动作，扭头看向他。
男人后知后觉，闭紧了嘴。但是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仿佛不听到一句话不会罢休。
沉默了几秒，他艰难开口：“我认识的一个人也经常穿这个款式……”
不知是信还是不信，贺明彦移开了眼，没有追问。
将这条血衣封在隔离袋里，贺明彦拿出手机准备再向上提交一次新发现，却发现手机上有一条刚刚发来的消息。
【林思齐（行动一组组长）】：被叫去开会了，实在走不开，你是副组长，这次任务你来安排。
【贺明彦】：……
第一喜欢出外勤的林组长亲自说走不开，那是一点脱身的办法都没有了。
有一点值得高兴的是，组长已经替他把相应科室的组员都派出来加班了，在群里等待诡异坐标更新。
贺明彦：(‡▼皿▼)
“走吧，我们也去找诡异。”
范温和李磊一听这话，一同露出了苦大仇深的表情。
旁边的科技组员面对这突然变卦百思不得其解，手上不停地调试设备，绘出详细的诡异行动路线。
一行人转身向楼下走去，当然也没忘记拎上有所隐瞒的报案人。
【行动一组大群(29)】
【贺明彦(调查科科长)(副组长)】：诡异已定位。［坐标］
【行动科组员A】：收到！
【安全科组员B】：收到，另外组长让我问问谁把他踢出群了。
【范温(调查科组员)】：领导们的事咱少管。
［系统提示：范温(调查科组员)撤回一条消息］
【范温(调查科组员)】：不知道。
——
车灯的光刺破黑暗，一辆车从破旧小区中驶离。
穿着兜帽外套的少年支着腿，坐在老楼外的空调外机上。
兜帽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瓷白的下巴以及从帽沿伸出的纯白发梢，浅色的嘴唇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顺着怀里毛发乱糟糟的黑猫，雪白的头发藏在兜帽下一点点变黑。
那黑猫挣扎累了，只能生无可恋地趴在这冰冷的怀抱里。
不知过去了多久，正当它被撸到放松身体时，身上的手指停顿下来，紧接着，它的全身忽然腾空了。
少年凭空消失，只剩黑猫有惊无险地落在这个早已停用的空调外机上，咪咪喵喵骂骂咧咧。
——
诡异最终停留在了一处郊外别墅群里。
这些诡异是由怨气与执念支撑着形成的，它们会不由自主地散发出对人类危害极大的阴冷能量，等级越高自控能力越强。
一个完全没有防护的普通人在这样的阴冷能量团中呆上三五天，结果只会非死即疯，贺明彦他们率先到达别墅群，立刻拉开防护罩，隔绝诡异的目标与其他别墅。
目标十分好找，因为长发诡异正飘在一栋别墅外无能狂怒。
下一步赶到的几个行动科组员立刻架上武器。
目前已知的特殊能源武器分为防御类和进攻类，从低到高分为一到五级，等级越高越稀少越昂贵。
这栋别墅上装备了市面上普通人能接触最高级别的三级防护罩，一般来说不是高危区都用不着这个。
嗯，合理怀疑他们对诡异的到来早有准备。贺明彦掏出手机记上一笔。
“副组长，诡异持续暴怒，它快要进阶了！”行动科组员转身报告，申请攻击。
贺明彦批准了。在组员瞄准的时候，他拧眉看向缩成鹌鹑的中年男人，眼镜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攻击狂暴状态的诡异需要高能量团，非常费钱。请你提供一下你知道的线索，能帮我们省下几枚能量弹。”
嘴上说着“请”，语气也很平和，中年男人却看着他黑到冒气的脸色，直觉再隐瞒不会有更好的结果，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和别墅主人是亲兄弟，公司夺权失败后他被赶出家，并被亲弟弟设计欠上巨额债务。
那条连衣裙属于弟弟曾经的一个情人，由于怕被别人发现，弟弟总是说这个女孩是他的嫂子。也因此报案人知道她很喜欢这件衣服，经常穿。
后来，情人怀了弟弟的孩子，被弟弟妻子发现，由于弟弟的产业现在非常依赖妻子家，夫妻两人合伙将怀胎八月的情人杀害。
看样子他们是想把仇恨转移到他这个有着相同血脉的哥哥身上。男人说着说着开始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李磊记录的同时笔锋一转，写下四个字：知情不报。
诡异伤人，十有八九是因果缠身，踏入其中就是强行参与了因果，能力弱的人只会成为诡异攻击的目标。
贺明彦不喜欢介入他人因果，他总觉得这其中有看不见的反噬。
听完中年男人磕磕绊绊的透露，贺明彦注意到一点：孩子？
他没有在这个诡异身上感受到第二个诡异的气息。虽说母子同心，但既然曾经有过生命，总会有些不同。
眯着眼睛盯着别墅外垂着手的诡异，“嗒、嗒、嗒。”敲动玻璃的声音凭空响起。
他突然面色一变，反手夺过一旁组员瞄准完毕准备扣下扳机的能源枪，冲着屋顶的方向随手打出一枪。
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空气中的诡气浓度降低大半。
啧，障眼法，还想利用我们把防护罩打穿。
没有被巨大后坐力影响到，打完这一枪，贺明彦不再有继续的意思，他把能源枪丢回给冒着星星眼的组员，甩甩仅有点发麻的手。
还是以前的任务计划好啊，人人各司其职，自从换了领导后……他的收入里有一半都成了加班工资。
从一开始，诡异带来的动静就吸引来了许多被吵醒的居民。
现在，隔着安全的防护罩，人越聚越多，“灵气复苏”后，本该阴森森的夜晚此时颇有一份热闹。
兜帽少年混迹在其中，兴味盎然地看着诡异处理局的任务方式，尤其注意到其中主持大局的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搭配工装裤，他漆黑的头发因为心情烦躁而有些炸毛，发梢胡乱翘起，露出一点洁白的后颈。
当然他也没忽略掉那看起来随随便便却又充分帅气的一枪。
蒲桥看的清清楚楚，浓缩成一枚子弹的能量精准击中了诡异最薄弱的腹部。
组员启动2级的［网］，展开最后的抓捕。
力量削弱大半后，诡异显现在了真实的位置。
它虚弱地趴在别墅的天窗旁，那是整栋别墅防护最薄弱的地方。它还在锲而不舍地敲着窗户，手指已经被防护罩烫得焦黑。
裹着奇异绿色电流的网铺天盖地展开，以诡异为中心逐渐缩小，而诡异仿若毫无所觉。
突然，诡异像是想起什么，停下了动作，仰起头。
“啦～啦啦～”它哼出一道空灵的歌谣，声音微弱，除了天生五感灵敏的贺明彦，没有组员察觉到。
忽略那空灵的诡谲感，贺明彦觉得这调子……像是给孩子唱的摇篮曲。
贺明彦紧紧盯着诡异的每一个动作，只见它哼完歌谣后，微微侧过头，像是在聆听什么。
“加快速度。”男人拍拍组员的肩膀，低声叮嘱。
组员集中注意力，将屏幕上的代码略微修改。
忽然，诡异在房顶上直起身子。
它全身还裹着白布，行动有些困难。这是它死时的样子，根据报案人的讲述，似乎是被裹上床单匆匆埋起来的。
所有人因为诡异的动作绷紧了面色一凛，生怕它拼着最后的力量突然发难。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这个诡异好像得知了什么，放弃了复仇般，从从容容地坐在屋顶上。
它身上的诡气一点点减弱，周身却似乎又增添了数不清的忧愁。
它仰起脸，献祭般静静等待［网］的降临。一直遮盖着脸的长发划到耳畔，露出苍白秀丽的面容。
网格罩下，绿色电流是针对诡异的能量，瞬间在它身上烫出了黑烟。
诡异还是忍不住哭泣般尖叫了一声，声音未落，就被压缩进［网］里成了一颗红色小球，落进了贺明彦的手心。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需要周旋，不需要动手打架，几乎是主动投降的诡异令严阵以待的组员们不知所措。
贺明彦双手抱臂，看向一直没有过动静的别墅，对组员的大呼小叫充耳不闻，面无表情。
而在远处的人群中，蒲桥双手插兜，嘴角拉平，显然发现了什么，同样面无表情地看向那栋别墅。
“孩子。”
他们的心声此时重合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拉进度条式加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