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合同 背景介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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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案人说那个诡异只有晚上才出来，思虑再三，贺明彦把范温和李磊留下来陪他，自己先回到公司。
车载日历已经自动更新到生日的第二天：【灵气复苏十年，7月28日，周六】
“灵气复苏……”每次看到这个年号称呼，贺明彦都感到荒谬。
当初科学家检测到可利用能量气体时欣喜若狂，那两年也确实科技进展飞快，世界组织以更快的速度更换了新的年号。
可谁知不出几年，诡异的出现彻底打破人们对“大修仙时代”的幻想。
所谓“灵气”，不过是诡异所带来的诡气与瘴气，普通人根本无法吸收利用，接触时间长了还可能会带来不可逆的未知伤害。
想到自家父母对自己的婚事越来越偏执上心，甚至与那相亲对象相处得更像是一家人，贺明彦叹了口气，说不定，现在的世界其实早已被“灵气”完全笼罩，悄无声息地入侵每个人的生活。
他单手转动方向盘，熟练躲过一辆严重超速的汽车。
最近违反交通规则的人越来越多了呢。
又路过三起当街打架斗殴，五起吵架，一对“碰碰车”，他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公司。
今天本来没其他工作的，但贺明彦打算利用职务之便查一查那个“郑渡”。
他确实信不过他满心满眼催他相亲的爸妈查出来的东西，至于少年自我介绍的，他更是不敢轻易相信。
得益于科学家们的发现，为了应付诡异，国家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创立了诡异处理局，利用“灵气”制作出一系列特殊武器并运用。
用行动一组组长的话说，这叫“取之于诡异，用之于诡异。”
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比如每个处理局成员都有的诡异检测表，还有这大厅里陈列的奇奇怪怪的仪器们，能应对大部分A级及以下的诡异。
贺明彦穿过了大厅。
诡异处理局是国家机关，属于政府的特殊部门，该有的节假日都不少。
今天周六，除了轮班的保安和调休的几位同事，没别人了。
贺明彦除了是行动一组的科长，在部门里还担任着文书一职。
对于资料库，他的权限很高。
走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贺明彦启动电脑，进入资料库查询页面。
这个电脑有些老旧了，反应很慢。贺明彦输入［郑渡］两字，就放任它自己去反应。
文书的办公桌上总是乱糟糟的，闲着也是闲着，他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摘下眼镜放空了一会，就直起腰慢慢的捡起桌上的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待他把乱糟糟的文件山移到桌子另一侧成为整齐的文件山时，一份密封完好的资料袋映入眼帘。
“？”
积压在这么多文件之下，这是多久前的资料了？
电脑上的查询进度条才刚刚过半，贺明彦拿起资料袋，前后翻看。
牛皮纸还是崭新的，没有任何手写标注。但他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收到过这样一份资料。
他戴上眼镜，解开了封口处松松垮垮的系绳。
资料袋里只有一本装订成册的打印件，贺明彦把它倒出来。
《合作合同》
在文件的封面上，四个印刷体墨字映入眼帘。
这个标题不符合合同的规格。
工作久了，这是贺明彦的第一反应。
他翻开第一页。
——
在贺明彦一行人从报案小区离开前，郑渡已经先行离开了。
他没有回到奶茶店，而是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这条巷子本该是死路，可在他的面前，竟好像是深不见底，道路的尽头是无尽的黑暗。
不知走了多久，他穿过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幽深的巷子被一条热热闹闹的水泥路所取代，两侧都是各种店铺的门脸，张灯结彩。
走在路上的人也各有各的奇怪，有的大晴天裹一身厚实的雨衣，有的抱着个布娃娃边哭边笑，还有几个浑身灰黑的小煤孩四处乱窜。
而不知何时，少年兜帽下的头发变成了清一色的雪白，麻花辫上的红绳变成了一张符纸，他的眼睛也变成了暗红色，细看下去，是由密密麻麻的红色字符遮盖在了原本的黑瞳上。
他像是对巷子里的这些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停在一家茶馆门前。
门口有店员打扮的人在等待，见他来了，微一躬身，为他拉开玻璃大门。
茶馆里人不少，但都不约而同地安安静静自己喝茶，有什么事全靠眼神动作交流。
他们正襟危坐，像是敬畏着什么人物。
郑渡从这些人身边走过，带着他们震惊而后畏惧的眼神，来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只有一个雅间，楼梯正是直达雅间门口。
少年停在修缮精美的木制门前，曲起手指礼貌地敲门。
“嗒、嗒、嗒、嗒。”
没一会，门无风自动打开了。少年欠身走进。
雅间正中央是一面茶桌，带着黑色兜帽的人坐在后面，正对着大门，不知男女。
“您叫我来是要交代什么吗？”少年走过去坐在兜帽人对面。
兜帽人不说话，只是缓慢抬起手，一份文件突然出现在桌面上，他/她将文件推到少年面前。
《合作合同》。
他翻开第一页，只有几个字。
【合作方：
诡异处理局
下界收容所】
实际上，除了地域的差异，这两个部门的本质很相似，都是对诡异进行处理，不同的是，诡异在下界收容所是被关押，一旦进了诡异处理局，那只有被死刑一个结果。
他们本来是互不打扰的友商关系，可最近在人间作乱的诡异越来越多，一时半会查不出是哪方出了问题，于是出现了这份合作协议。
即是互相帮助，也能在重要关头互相牵制。
少年正发呆，面前的兜帽人突然敲敲桌子。
他猛地回神，笑起来：“提前去找人确实是我的不对，但他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
下界收容所里的“人”不能轻易前往人间，因此这个拥有正规通行证的外派名额十分抢手，整场筛选如同考公般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他可是耗费了不知多少的心血才抢到这个职位。
私心上，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个人。
面前的文件突然自发抖动了一下。
少年一愣，按住合同，猛地翻到最后一页。
只见两个签名位，上面一行明晃晃写着【下界收容所】：【蒲桥（郑渡）】。
而在下面的【诡异处理局】的空白处，正缓慢浮现出三个墨色的字。
少年忽然长叹一口气：“真是讨人厌的隐私保护机制。”
那三个字，在双方正式见面互通姓名以前，会一直模糊不清。
可惜他为了能合法拥有一个正常人的身份，签过协议：不能通过各种方式主动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两者一叠加，简直无解。
只能自己寻找合作同事了。刚好明彦也在那个部门，顺便去找他，一局两得。
——
下午六点，贺明彦收到一份十分正常的普通人身世资料，详细到小学期末考试分数，同时也毫无漏洞，和他今天早上得知的一样。
连正规官网都查不出来……贺明彦看看时间，突然起身。
毫无预兆地，他驱车前往相亲对象打工的奶茶店。
天晚了，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位店员在打扫卫生。
他不是郑渡。
贺明彦站在门口，视线一寸寸扫过不大的店面。
再没有其他人……忽然，标有［后厨］两字的门帘一挑，他正寻找的少年走了出来。
贺明彦看到他只穿了一件T恤，微一挑眉。
“咦，明彦哥，你来接我吗？”少年一脸惊喜，晃着手臂就凑到了男人面前。
“明彦哥要喝奶茶吗，我给你做一杯。”
站在贺明彦斜后方的店员听到“奶茶杀手”老板说这句话，如遭雷击，正要上前劝阻，男人先回答了。
“不用。”
说罢，不给少年折返回店内的机会，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我们直接回去。”
郑渡任由他拉着自己，面上居然更开心了，还冲松了一口气的店员挥手告别。
少年的皮肤很凉，但心跳脉搏正常。松开手后，贺明彦摩挲了一下手指。
坐在车上，贺明彦一如既往地沉默，郑渡也和早上一样聒噪。
吵得他本来几乎戒掉的烟瘾都要犯了。
他在爸妈面前也这么吵吗？这是怎么被判断为“好孩子”的？
几分钟后，贺明彦恶狠狠地……从抽屉里抽出跟粉嫩嫩的棒棒糖，连包装带糖一同塞进少年喋喋不休的嘴里。
车上终于安静了，只剩下哗啦哗啦剥糖纸的声音。
到达小区楼下，贺明彦却没有立刻打开车锁。
郑渡叼着糖，“唔？”了一声。
只见男人慢条斯理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打开了追踪器显示软件。
而展现在两人面前的，赫然是奶茶店的坐标。
少年瞳孔微不可查地颤动一瞬，很快又被纯粹的疑惑所取代。
贺明彦看了他一眼，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表示。
“咔嚓。”他打开了车锁。
“今晚我要加班，”他说，“你自己在家待着，不许出门。”
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放过了，郑渡低头看看自己，想起来他把外套丢给了一个衣不蔽体的小煤孩。
哎呀，失策了。
不论心中思考多少，他表面上也是失落的问：“明彦哥一整晚都不打算回家么？”
可能性极大。贺明彦心里想着，却没有回答他，把人放下就一脚油门离开了。
说实话他也搞不清自己刚才在他面前干这一系列事，最后却轻轻掀过是为什么。但是，今晚还有工作要干，这事结束以后再说吧。
后视镜里，少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歪歪头。
待那辆车像早上一样彻底离开视线，他没有回到楼上，而是反手戴上兜帽，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向着贺明彦离开的方向走去。
——
夜晚，贺明彦带着范温和李磊，还有另一位帮忙的科技组员在报案人家蹲守。
根据报案人所说，那个诡异只在这一层游荡，而这一层的其他居民早就被吓得搬走了，只有他，没有存款还欠着外债，无处可去。
此时的中年男人蹲在他自己卧室的角落瑟瑟发抖，就算来了几个声称会保护他的调查人员也不能缓解他的恐惧。
贺明彦不管他，只是站在门前，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23:58
23:59
00:00
零点一到，“咚咚”敲门声准时响起。
可是，敲的却不是他们这扇门。
贺明彦听了一会，声音越来越近。他语气平稳：“它在很平均地敲着每一扇门。”
李磊一直抱着笔记本，低头便记。
科技组员架起了检测仪，随着诡异的靠近，诡气越来越浓烈，检测仪上的字母抖动着，最终定格在了C上。
“C级诡异，未命名，申请入册。”
李磊记录。
贺明彦凑近猫眼，终于看清了诡异的全貌。
“目测165女性，黑色长发及腰，白色包臀裙……不对。”他微微眯眼，“是用白色布料紧紧包裹了全身。双脚赤裸，可小幅移动。敲门方式大致是……用脚高频率踢门。”
诡异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扇门一扇门地敲，等它来到他们所在的门前，惨白的脸直冲猫眼。
贺明彦面不改色，拿出特制的相机拍下它的脸。
“这里没有它的目标，大概率是被某种结界围困在了这一层。”
李磊埋头记。
“记录完毕，我们也该结束了——”
“等等。”
科技组员打断他，面露难色：“数据还没提交，上面突然发布了任务，要求我们：如果诡异就在身边，即刻收服。”
“……”
那一瞬间，范温感觉贺科长垂着头，长碎刘海下的脸色好像比诡异还难看。
最近多了好多像这样突然强制收服的任务，就导致大部分任务压在了身为调查科的组员身上，尤其是身为科长的贺明彦。
公司快把他培养成全能型人才了。
组员们调试起仪器来，准备动用高耗能武器强制收服诡异。
那名诡异敲够了门，正要转战下一家。
科技组员弯下腰，集中注意力。
“准备了——！”
手里的开关还没按下，整栋楼忽然晃动起来。
一阵用指甲敲动玻璃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哗啦哗啦，结界碎掉了。
没过一会，门外的敲门声停了，转而传来诡异暴怒前的尖啸。它发现自己的目标了。
麻烦了。
推推快要被抖掉的眼镜，贺明彦深吸口气，忽然，他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任何已知诡异的气息，沉重而强大，还带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
但是那气息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尽数收敛起来，连仪器都来不及捕捉到。
贺明彦下意识想去探寻，大脑深处却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使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向前踉跄了一下。
“——贺副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