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编外人员，前男友勿扰》顾霈

12、流言

　　庆典之后的第二天，我去食堂打饭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不是那种偶尔瞟一眼的看法，是几道目光同时从不同方向聚过来，在背后粘着走。我端着盘子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一桌的说话声小了一点，又慢慢大起来。林小满端着饭过来坐在我对面，凑近说：“你听见了吗。”我说：“听见什么。”他说：“有人在传。说你跟陆氏集团那个来的人认识，说庆典那天晚上你们站在一起说了很久话。”我说：“说了几句。”林小满：“别人不这么讲。他们说你以前是他家的人。”我夹了一口菜，没接话。赵霜端着盘子过来了，坐在旁边，安静地吃。吃到一半她说：“不用理。”我说：“我没理。”她说：“嗯。”

　　但流言没有停。第二天早上，上课之前，几个外门弟子站在走廊里说话，看到我走过来就散了。进教室之后，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林小满在我旁边坐下，把册子往桌上一摔：“这些人有病吧。庆典上人家自己走过来的，又不是你去找的他。”我说：“算了。”赵霜在后面翻了一页册子，没说话。周小鱼从后勤处跑过来，手里捧着一碟新做的糕点，放到我桌上：“薄夜哥，这个给你。”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周小鱼愣了一下，脸白了。我说：“谢谢。”把糕点收下了。

　　那天下午，闻长老把我叫进了执事堂。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册子。他让我坐下，问：“这两天外门有流言，你听说了没有。”我说：“听说了。”他说：“怎么传的。”我说：“说我以前是陆昭的人。”闻长老点了一下头：“差不多。版本不太一样，但核心一致。”他看着我，“我需要你跟我说清楚。你跟陆昭是什么关系。”

　　我沉默了几秒。闻长老没有催我。他这个人平时讲话直来直去，但在这种事情上不着急。我说：“穿过来之前，原主跟他谈了三年。他叫陆昭。在原主的世界里，原主是被他害死的。”闻长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把册子合上了。他说：“所以你跑出来。”我说：“是。”他说：“他上次来访，点名要你随行，被你拒了。这次亲自来，在庆典上找你说话。”我说：“是。”他说：“这些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流言的事你不用管，过几天就散了。但陆氏那边，宗门会重新评估合作关系。你不用操心这个。”

　　我说：“谢谢闻长老。”他说：“不用谢。你是我青云门的人，外门弟子。这一点不会因为一个赞助商改变。”他摆了一下手让我回去。我走出执事堂的时候，天是阴的，风从山坳里灌过来。我站在门口缓了一下，然后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区的时候，林小满从丙六冲出来：“怎么样？闻长老说什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问问情况。”林小满：“他信你吗？”我说：“信不信我不知道，但他没骂我。”林小满松了一口气：“那就行。我跟你说，今天中午那些人还在传，赵霜直接过去站他们旁边了，什么都没说，就站那擦刀。那几个人自己散了。”我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赵霜。她抱着手臂靠着门框，面无表情。我说：“谢谢。”她说：“不用。”

　　晚上周小鱼来送汤的时候，比平时安静。他把砂锅放在桌上，给我们一人盛了一碗，然后坐在角落里自己喝，不吭声。林小满逗他说话他也没什么反应。我端着碗看他，发现他碗里的汤没怎么动。我说：“小鱼，怎么了。”周小鱼抬起头，犹豫了一下：“今天中午……我在食堂听到有人说薄夜哥的坏话。我本来想说什么，但我不敢，就站那不动。后来赵霜姐来了，他们才走的。”他把碗放下，“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林小满拍了拍他肩膀：“你以后多炖两锅汤报复他们。”周小鱼被逗笑了，但笑得很浅。我说：“你不用做什么。你炖的汤已经够了。”周小鱼看着我，点了点头，低头喝汤。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很轻的脚步声经过。我以为是赵霜去倒水，没在意。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一下。是季云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明天来内门。” 没有问句，没有多余的字。我回了两个字：“有事？”他秒回：“有。”然后没下文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内门。推门进辅修室的时候，季云舟站在窗边，面前摊着几张纸。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张名单，上面列着外门弟子的名字，旁边有标注，有几个名字后面画了圈，大部分没有。我说：“这是什么。”季云舟说：“外门弟子近期考核评语。”我说：“你给我看这个干嘛。”他说：“流言的事，闻长老跟我说了。他说不追究，但我知道是谁在传。”我说：“你要做什么。”他说：“不做什么。只是确认一下。”他把名单收起来放进案下，然后拿出那枚蓝色玉片放在桌上，“练你的。”

　　我坐下来，拿起玉片。掌心贴上去，灵力输出，玉片亮了。季云舟坐在对面翻书。过了一会儿他说：“流言这个东西，你越在意它越真。你不理它，它就没了。”我说：“我知道。”他说：“你知道，但你今天进门的时候眉头是皱的。”我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翻书，没看回我。我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练玉片。那天玉片亮了将近十秒。

　　回去的路上我碰到林小满，他正从食堂出来，嘴里叼着半个馒头。看到我就跑过来：“你知不知道，今天有人来找赵霜道歉了。”我说：“谁。”他说：“就那两个传得最凶的。赵霜什么也没干，就站那擦刀，他们自己过来认错了。”他笑得很得意，“赵霜姐真牛。”我没说话，但心里松了一口气。回到宿舍的时候赵霜不在，窗台上那盆文竹旁边多了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几块点心。应该是周小鱼放的。我坐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豆沙馅的，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