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除夕之夜 王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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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其其和周煜成今天起得早，没有在家吃早餐。
已步入新年，天气降温幅度太大，俩人大早就去鸡中最热门的粉馆吃东西了。
“大早上就吃这种，会不会……”王其其跟在周煜成旁边，街道上来往都是学生和卖早点的车摊。
周煜成拍了一下他后脑勺，笑了一下：“对自己好一点，不能委屈自己知道吗？所以今天我们要大吃特吃炫吃！”
王其其侧过头看旁边的超市，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马幺珠是鸡中最热门的粉馆，它的热度堪比蟹堡王，老板也一样，完全是COS蟹老板来的。
粉馆刚开门没几分钟，座位上已经坐满客人，周煜成选了个靠热火炉的沙发位置，跟老板打了声招呼。有周煜成在的话，王其其根本用不着和外人说话。
周煜成把那碗加了双份牛肉的粉推到王其其面前，自己低头对付那碗铺满辣椒油的。
“你吃那么多辣椒，胃受得了？”王其其夹了一筷子粉，抬眼看他。
周煜成头也不抬：“大过年的，不吃点刺激的怎么行。”
王其其没再说什么，低头吃自己的。
粉馆里人声嘈杂，老板在柜台后面扯着嗓子跟人聊天，油炸锅滋啦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两个人吃完付了钱，推门出去，冷风迎面扑过来，王其其还没来得及缩脖子，周煜成已经把他羽绒服的帽子扣了上去。
“你手速怎么这么快。”王其其伸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为了抢红包练的。”周煜成已经走在了前面，王其其跟上去，两个人沿着街往回走。
路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红底金字的“福”字，有几家门口挂起了红灯笼。
回到周煜成家楼下，周煜成的爸爸正蹲在单元门口清理一捆葱。
周煜成一愣，脱口而出：“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爸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晒得有些黑的脸，但笑起来的时眉眼舒展：“昨天晚上到的，你妈没跟你说？”他又侧过头，视线落在王其其身上，笑得更深了一些，“这就是小其吧？长这么高了。”
王其其站在周煜成旁边，微微弯了弯腰：“叔叔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过年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周爸爸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朝屋里偏了偏头，“快进屋，外头冷，你妈正在调饺子馅呢。”
两人跟着进了屋。
客厅里已经摆开了架势，周妈系着那条花围裙，站在餐桌边上，面前放着一个不锈钢盆，里面是调好的肉馅，酱油和葱姜的香气混在一起。
“回来了？正好，洗手过来帮忙。”周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手里的筷子搅动不停，“你爸今年难得回来，其其也陪我们一起过，多包点饺子，晚上看春晚的时候蒸着吃。”
周煜成已经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靠背上，凑到盆边闻了一下：“妈，你今年没放韭菜？”
“你李阿姨说韭菜不好消化，我就换了白菜。”周妈妈把盆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尝尝咸淡。”
周煜成用筷子蘸了一点馅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还可以。”
“洗手去。”周妈妈用筷子柄敲了一下他的手腕，“小其你也去，包饺子挺好玩的。”
王其其跟着周煜成进了厨房。
两个人回到餐桌前坐下，周妈妈已经分好了剂子，正在擀面皮。
“你俩负责包，别包太满，不然煮的时候容易破。”周妈妈把擀好的皮递过来，顺便看了王其其一眼，“小其会包不？妈妈教你。”
“会一点。”王其其接过来，把皮摊在掌心里，舀了小半勺馅放上去，对折，捏边，动作不算快，不过每一步都轻车熟路的。
他捏完一个放在面板上，虽然形状不太规整，但至少没破。
周煜成凑过来看了看：“你这个，像个包子。”
“你包的好看？”王其其看都没看他。
周煜成把自己刚包好的一个也放在面板上，和他那个并排，然后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一副得意的模样：“你看看，什么叫做标准。”
王其其低头看了一秒：“你这馅露出来了。”
周煜成低头一看，果然在褶边处有一小截肉馅探出了头。
他面不改色地伸手把那截馅按了回去，嘴硬道：“这叫艺术处理。”
周妈坐在对面擀皮，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回的拌嘴，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爸从厨房端了一壶热茶出来，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沙发上拿遥控器翻频道，翻到一个重播的相声节目停住了。
周煜成又包了两个，手法慢慢熟练起来，他手上忙着嘴上也没闲着：“爸，你这回待几天？”
“初七走。”周爸喝了一口茶，“那边工地初八开工，得提前回去。”
“那你多陪我妈两天呗，把那个果酱配方再研究研究。”周煜成头也不抬，“你上次那个桂花蜂蜜的，其其王子说很好吃的。”
周爸笑着看了王其其一眼：“小其喜欢桂花味的？”
“嗯，阿姨那瓶桂花蜂蜜的，口感很清爽。”王其其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包饺子。
他没说过，但他可以为周煜成说过。
周妈把擀好的面皮摞成一叠推过来：“那等会儿装一瓶让你带回去，家里还有好几瓶。”
“谢谢阿姨。”王其其说。
四个人围在餐桌边包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饺子。
面板上排满了形状各异的饺子，周煜成包得越来越熟练，速度也快了起来，王其其还是保持着自己不紧不慢的节奏。
“够了够了。”周妈妈数了数面板上的数目，把剩余的面团收进保鲜袋，“这些够吃两顿了，剩下的冻起来。”
周煜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低头看了一眼王其其手边那一排整整齐齐的饺子。
伸手从自己包的那堆里挑了一个最丑的，放在王其其那排的最前面：“这个算你的了。”
“我不要。”王其其抬眸瞪了他一眼。
“已经放进去了，退不了货。”周煜成已经转身往客厅走了，“我去看看我爸在看什么。”
窗外传来几声鞭炮响，王其其走到客厅窗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空地上，几个小孩正围着一只倒扣的铁桶，一个稍大点的男孩手里举着一根点燃的香，小心翼翼地往铁桶底下的引线上凑。
旁边的小女孩捂着耳朵退了两步，又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脖子。
嘭——
一声闷响，铁桶被掀翻了，冒出一股白烟，几个小孩尖叫着四散跑开，笑声从楼下飘上来。
王其其站在窗边，嘴角上扬。
“看什么呢？”周煜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窗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放鞭炮的。”王其其说，“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我小时候不这样。”周煜成说，“我小时候比他们猛多了，我有一次把炮仗扔进空奶粉罐里，炸得罐子飞了三米高。”
“然后呢？”
“然后我妈追着我打了半条街。”
王其其噗嗤笑了一声。
周煜成打开电视，春晚还没开始，在播一个综艺节目重播。
周爸爸靠着沙发看手机，周妈妈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偶尔碰撞出几声清脆的响。
“要不要出去转转？”周煜成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趁天还没黑。”
王其其也站了起来：“去哪？”
“楼下。”周煜成已经往门口走了，“我好像看到隔壁家的小胖在放那种转圈的烟花，去看看。”
楼下的空地上，几个小孩正蹲在地上摆弄一排细长的烟花棒，领头的男孩确实是隔壁单元的小胖，穿着一件鼓鼓囊囊的蓝色棉服，看到周煜成出来，眼睛一亮：“煜成哥哥！”
“小胖，你手里的炮仗给我几个呗。”周煜成走过去蹲下来，没半点客气，“我帮你点几个大的。”
小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烟花棒分了几根给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王其其：“这个哥哥是谁啊？”
“我朋友，王其其。”周煜成接过烟花棒，分了两根给王其其，“你也试试，这种很安全，不会炸手。”
王其其接过来，看着手里那根细细的绿色烟花棒，顶端有一小截黑色的火药头。
小胖递过来一支打火机，周煜成接过来，咔嚓一声打着，把火苗凑到王其其那根的顶端。
嘶——
烟花棒顶端开始冒出细密的金色火花，噼啪作响。
王其其举着它，火花在暮色里格外明亮，映着他的脸，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挡在眼睛前面。
“怎么样？”周煜成也点燃了自己那根。
“还好。”王其其说，他把烟花棒举高了一些，火花映在他眼里。
小胖又在旁边点了一根烟花棒，绕着空地跑了起来，金色的弧线在他身后拖出一道短促的尾巴。
另外几个小孩也跟着跑起来，嘻嘻哈哈个不停。
周煜成手里的烟花棒燃完了，他把焦黑的纸棍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走回来站在王其其旁边。
王其其那根也快到头了，火花渐渐变小，最后闪了一下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缕极细的白烟。
“天快黑了。”王其其看向远处的天际，“该回去了吧？”
“再待一小会儿。”周煜成说，他看了一眼楼下又跑又跳的小胖和那几个小孩，很自然地在旁边的花坛边缘坐了下来，“看他们玩一会儿。”
王其其也坐下来，和他隔了不到半个肩膀的距离。
“其其。”周煜成没有转头，他看着远处那圈旋转的烟花。
“嗯？”
“以后每年过年，都来我家吧。”他说得很自然，又想斟酌许久，“反正你爸妈也常年在外面，我家多你一个也不多。”
他看着面前那圈渐渐熄灭的烟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爸妈可能…明年就调回来了。”
“那不挺好？”周煜成说，“那到时候你在家过年，初一再来我家吃饺子也行，反正又不远。”
王其其撇了少年一眼，他没有接话，但也没说不好。
楼上传来周妈妈的声音，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两个崽，回来吃饭了！饺子蒸好了！”
周煜成站起来，拍掉裤子上沾的灰，转身朝王其其伸手，王其其伸手握住站起来。
两个人上楼推开门的瞬间，蒸饺的香气扑面而来。
茶几已经被收拾干净，摆好了碗筷和蘸料碟。
“快去洗手，饺子刚出锅，凉了就不好吃了。”周妈妈端着最后一盘饺子从厨房走出来。
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下。
春晚的背景音从电视里流出来，主持人正在念一段喜庆的串词，伴着掌声和笑声。
窗外不知道谁家放了第一串正式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远处又跟上几阵。
周爸给三个人的杯子里倒满了饮料，给自己倒了半杯白酒，举起来：“来，大过年的，咱们一起喝一杯，祝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平平安安。”
几个杯子碰到一起，周煜成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用筷子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眉：“妈，这个是其其包的。”
“怎么啦？小其包的不好吃？”周妈妈瞪他。
“就是因为是他包的我才认出来。”周煜成说
王其其坐在旁边，夹了一个卖相不太好看的饺子放进自己碗里，蘸了醋咬了一口，味道挺好。
周煜成又给他夹了一个，这次是最丑的那个：“尝尝这个，我包的。”
春晚的小品演到了后半段，客厅里笑声不断。
王其其靠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周妈和周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周煜成窝在沙发的另一头，正在摆弄手机拍窗外的烟花。
零点快要到的时候，周煜成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快零点了，出去放炮去。”
周爸爸从柜子里拿出一卷红鞭炮，递给周煜成：“别在楼道里放，拿到楼下去。”
“知道。”周煜成接过来，回头看了王其其一眼。
两个人在楼下站定，周煜成把鞭炮展开铺在地上。
嘶——
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密集的鞭炮声炸开，红光在夜色中闪烁，火药味弥漫开来，王其其站在几步开外看着。
周煜成站在他旁边，耳朵被震得微微发麻。
鞭炮燃尽，最后几声响消失在空气里。
远处传来更多的炮声，王其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好跳到00：00。
他抬起头，正对上周煜成的目光。
周煜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穿过夜的安静：“新年快乐，其其王子。”
王其其看着他的眼睛，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弯了一下嘴角，轻声回应：“新年快乐，周煜成。”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除夕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