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元旦联欢会 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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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节过后就要期末考试了，所以在这最后一个晚自习里，学校是发了狠的要办元旦联欢晚会。
江芹三尺讲台，双手抱臂道：“你们自己列好节目，临时凑一凑班费，顺便把下学期的毕业典礼也凑上，一人50吧，我再补150。”
台下一片欢呼雀跃。
中午的太阳难得露了面，落在讲台边那摞刚搬进来的彩带和气球上。
江芹带着几个女生出门买食材去了，走之前把办公室钥匙丢给了喻旋，留下一句：“节目单你帮我盯着，别让那帮男生整出什么幺蛾子。”
喻旋把钥匙串挂在讲台侧面的挂钩上，翻开一本新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元旦联欢晚会节目单几个字。
“要报名的来我这里登记，”她抬头扫了一圈教室，“节目形式不限，唱歌跳舞小品都行，截止时间下午三点，音频自己准备好，到时候按顺序放。”
周济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讲台前，双手撑在桌沿，一脸郑重：“我报一个。”
喻旋抬眸看他：“什么节目？”
“单口相声。”周济挺了挺胸脯，“讲一个关于青蛙和王子的故事。”
教室后排传来李瑞没憋住的一声笑，他赶紧用咳嗽盖过去。
班上几个女生忍不住起哄道：“我绷不住了呀。”
喻旋抬头看了周济一眼，表情平静：“时长？”
“三分钟。”周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五分钟也不是不行。”
“那就三分钟。”喻旋在纸上记下来，头也不抬，“下一个。”
周济没走，还趴在讲台边沿，歪着头看她写的字：“学委，你不报一个？”
喻旋的笔顿了一下，她把笔记本翻过一页，不咸不淡的说：“我负责主持。”
“哦。”周济拖长尾音，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终于心满意足地晃回座位了。
李瑞这才从中排站起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打开的音乐播放器页面。
他走到喻旋面前，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故意在拖延什么。
“我报一个，”他说，把手机递过去，“歌名叫《童话》，音频我存好了。”
喻旋很自然的接过手机，两个人都没说话，她低头记下歌名和时长，把手机递回去时多看了他一眼：“你就唱这首歌？”
“嗯。”李瑞接过手机，下意识地握紧了一下，“你听过吗？”
“听过。”喻旋说，“挺好的，你选这首歌。”
李瑞的耳朵尖红了一截，他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周济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李瑞你报完了没有？报完了换我。”
李瑞立刻转身往回走，走得太急还差点绊到讲台的台阶，他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冲后排走去。
周济又站起来了，这回他没去讲台，走到教室后面那个大纸箱旁边蹲下来，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抽出一件叠好的衣服。
“你俩看看。”他把衣服抖开。
是一件充气的青蛙连体服，碧绿色的面料鼓鼓囊囊的，两只眼睛凸出来，底下连着两条短腿。
“我靠，兄弟你真的准备跳青蛙舞？”李瑞凑过去，伸手戳了一下充气的青蛙肚子，“这个能穿上吗？”
周煜成正在剥一颗橘子，闻言抬了一下眼皮：“不是说了吗，我跳一个很美很美的舞。”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悠悠地说，“用青蛙的形态。”
王其其原本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画什么，听到这话笔尖停了一瞬，抬起头来看了那件青蛙服一眼，又看了一眼周煜成，面无表情地开口：“是很骚很骚的舞吧？”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周济第一个笑出声，他从那件充气服的脑袋后面探出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其其，你这话说得太对了。”
李瑞也蹲在地上笑得发抖，指着他：“我就说嘛，选这个服装哪有正经跳舞的，周煜成你老实交代，你到底要跳什么？”
周煜成把最后两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站起来走到周济旁边，把那件青蛙服接过来展开比划了一下，对着王其其的方向微微侧过身。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他把青蛙服叠好重新塞回纸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座位。
周济那边闹完了，又东张西望了一圈，锁定目标：“其其，你不报一个？”
王其其头也不抬说：“不报。”
“为什么啊？”周济走到他桌边，“你看周煜成都跳青蛙舞了，好歹出个节目嘛。”
“不报。”王其其重复了一遍，“五音不全，四肢僵硬。”
周济不死心，转头看周煜成，用眼神示意他帮忙劝两句。
周煜成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看了王其其一眼。
王其其低着头画画，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听的姿态。
周煜成收回目光，冲周济摇了摇头：“他不报就不报呗，你非逼他干嘛？”
周济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他六年级大合唱——”
“那是六年级的事。”周煜成打断他，随意说，“他现在不想唱就不唱，联欢会又不差他一个节目，你就非得让他上台展示一下？”
周济被噎了一下，看了一眼王其其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最后“啧”了一声，摆摆手：“行行行，不报就不报，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倔。”
于是他晃回自己座位了。
李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冲周济一笑：“你干嘛非让他报啊？其其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你看他那样子像是会上台表演的人吗？”
“我这不是想着大家一起热闹一下嘛。”周济挠了挠后脑勺，“你看周煜成都穿青蛙服了。”
“他穿青蛙服是因为他自己想穿，”李瑞说，“其其不想唱就是不想唱，你管他呢，他是个我行我素的人。”
周济不说话了，但表情还是有点不甘心，又往王其其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煜成从椅子上坐直了一些，伸手从桌肚里摸出一颗阿尔卑斯棒棒糖，剥开糖纸，没往自己嘴里送，手臂一伸，放在王其其嘴边。
王其其的画纸上多了一只青蛙小人，穿着碧绿色的充气服，两只手臂张开，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
他余光瞥见那颗糖，笔尖停了一瞬，没抬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谢谢。”他说。
“不客气。”周煜成已经重新靠回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你画的那个，到时候给我看看，我想知道在你笔下的我是什么样子。”
王其其没回话，在那只青蛙小人的旁边，他又添了几笔，画了一排歪歪扭扭的音符。
喻旋收起笔记本，清了清嗓子：“还有没有人要报？没有的话节目单就定稿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行，”喻旋说，“明天下午布置教室，晚上六点半正式开始。”
联欢晚会定在第二天晚上六点半。
几个女生踩着椅子往天花板角落挂彩带，喻旋站在讲台边上调试音响，周济蹲在教室后面给那件青蛙服充气。
“你轻点打，别给撑爆了。”李瑞路过的时候踢了一下充气泵。
"“爆了煜成裸跳，那不是更好看？”周济头也不抬。
李瑞想了想周煜成裸跳的场面，摇摇头说：“那还是穿着吧。”
王其其画的是周煜成穿上那件充气服的样子，碧绿的身子鼓鼓囊囊，两只凸出来的塑料眼睛卡在脑袋两侧，底下两条短腿迈着一种诡异的舞步，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小字：世界第一骚蛙。
他画完最后一笔，把纸折好塞进桌肚里。
六点半准时开始。
喻旋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捏着节目单。
第一个节目是许灵熙的独唱，前奏从音响里流出来，是《茉莉雨》。
王其其坐在靠窗的位置，偏着头听了一会儿，不经意地扫过教室另一端。
周煜成正蹲在纸箱旁边做最后准备，那件青蛙服已经穿上了大半，只剩脑袋还没戴上去。
许灵熙唱完下来的时候，路过王其其桌边，弯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是你和周煜成啊？”
王其其正在喝水，差点呛到，他放下水瓶抬头看她，面无表情：“什么意思？”
许灵熙歪了歪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俩挺有意思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两只都看到了。”许灵熙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觉得他那青蛙眼睛像俩大包吗？”
王其其愣了一下，转头往周煜成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煜成已经把青蛙脑袋戴上了，整个人变成一只圆滚滚的碧绿色生物，两只凸出来的塑料眼睛确实很大，说不出的滑稽。
王其其转回来，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声。
“像脑壳有包的青蛙。”他说。
许灵熙冲他眨了眨眼，走回自己座位了。
接下来是周济的单口相声。
他站到教室中央，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折扇，啪一声抖开，清了清嗓子，操着一口本地口音开始讲：“今天我要讲一个青蛙和王子的故事。”
他讲到一半，朝教室后面那只青蛙的方向一扬下巴：“这只青蛙吧，它不是普通的青蛙，它是只骚青蛙，穿绿衣服跳广场舞那种。”
全班哄堂大笑。
那只青蛙站在后排，两只手叉着腰，脑袋微微歪着。
周济还在继续：“它天天想变王子，但变不成，为什么？因为王子早被人占位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若有若无地往王其其的方向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继续讲他的包袱。
王其其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没什么变化。
周济的相声收尾在一片笑声和掌声里，他朝台下鞠了个躬，折扇一合，晃悠悠地回座位了，路过那只青蛙身边时还拍了一下它充气的肚子：“哥们，该你了。”
青蛙朝他比了个中指。
节目单上排在下一位的是李瑞，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手心明显有点汗。
他握着话筒站定，深呼吸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喻旋的方向飘了一眼。
喻旋坐在讲台侧面的椅子上，手里捏着节目单，看着音频，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童话》的钢琴前奏从音响里流出来，李瑞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抖：“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
王其其靠在椅背里，听着听着，侧过头看了周煜成一眼。
那只青蛙不知什么时候从教室后面挪了过来，蹲在王其其旁边的过道里，两只塑料眼睛朝着讲台方向，很认真的模样。
王其其低头看了他两秒，低声说：“你不去准备吗？”
青蛙的脑袋微微转过来，塑料眼睛对着他，里面传出一句闷闷的声音：“下一个就是我，我在这儿待着就行。”
“你紧张吗？”
青蛙沉默了两秒，开口：“你觉得我紧张吗？看得出来吗？”
王其其双手抱臂，笃定道：“你？紧张？开什么国际玩笑。”
“啊？”青蛙微微歪了一下头，“真的看不出来？”
许灵熙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凑过来，插了一嘴：“咱班最会舞的少年非你莫属了吧？不去搬个演员奥斯卡奖太可惜了。”
青蛙转过头看她，反驳道：“奥斯卡是影帝奖，我要跳舞。”
“你傻逼吗？你平时没少在班上演戏吧？”许灵熙摆摆手，“你穿成这样上去扭两下，观众肯定给你颁个最佳奖品的。”
王其其笑了一声，被青蛙捕捉到了。
“你笑什么？”青蛙凑近他。
“笑你。”王其其别开脸。
李瑞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有一点颤，不过还好音没跑。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此起彼伏，有人喊“李瑞牛逼克拉斯。”
李瑞站在那儿，灯光落在他脸上，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朝台下微微弯了弯腰，余光看见喻旋坐在讲台侧面，她在笑！她在笑！
他坐回座位，周济凑过来拍了他一巴掌：“可以啊兄弟，没跑调。”
“本来就不会跑调。”李瑞把话筒放到桌上，喝了一口水。
节目单翻到下一页。
喻旋站起来，提高声音：“下一个，周煜成，舞蹈串烧。”
教室里响起一阵起哄声。
那只青蛙从王其其旁边的过道里站起来，充气的身子在移动时有些像不倒翁。
他走到教室中央站定，两只手垂在身侧，塑料眼睛朝着大家。
江芹坐在教室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水杯，看着那只圆滚滚的青蛙在教室中央站定，嘴角抽了一下，表情介于“哭笑不得”和“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之间。
前奏响起来了。
是一段节奏非常快的电子音乐，夹杂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音效。
青蛙动了。
他先是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机械舞起手式，两只手从身侧抬起。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爆出一声笑。
他扭起来了。真的扭起来了。
碧绿色的充气身子以一个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弧度左右摆动，两只短腿交替踩着节奏，手臂高高举起甩了两圈，然后猛地定格，脑袋一歪，塑料眼睛对着观众席的方向。
紧接着音乐切换，变成一首土味十足的迪斯科串烧。
那只青蛙的动作也从机械舞无缝切换成了一种极其浮夸的扭秧歌式舞步。
雷霆动物集体蹦迪——
青蛙一个转身，一只手指向天花板，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身体以一种奇怪的频率左右摇摆。
梦的翅膀——
已经受了伤——
王其其坐在座位上，无情地说了一句：“滚吧你。”
“我不滚！”那只青蛙停下来，冲着他的方向转过身，两只眼睛对着他，“其其王子！这是为你而跳的，你得看完全程！”
全班又爆出一阵笑。
江芹坐在角落里，手里的水杯挡在嘴边，没忍住笑了一声，这让师太有点难绷啊。
终于结束，
他直起身，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大圈，最后按在胸口，微微欠身。
教室里掌声响起来。
周济的声音从后排传出来：“他前面扭的那几下我真绷不住了我草。”
那只青蛙站在原地，歪着脑袋朝王其其的方向。
王其其坐在座位上，双手抱臂，很明显他想笑，只是别过头捂嘴笑了一下，又转回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周煜成。
江芹放下水杯，站起来了：“行了行了，还有下一个节目呢，你换衣服去。”
青蛙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往教室后面走，经过王其其桌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弯下腰，用一只充气的手碰了碰他的桌面。
“其其王子，我跳得怎么样？”
王其其看着他圆滚滚的绿色脑袋，沉默了两秒：“还行。”
“只是还行？”塑料眼睛凑近了一点。
“很曼妙。”
这是王其其的终极评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元旦联欢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