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果酱摆摊 周六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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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五点半，天还没完全亮透，王其其是被手机震醒的，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成：［起床了其其王子，我妈说要趁早市人多才卖得好，七点开摊，六点来你家接你。］
王其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回枕头边翻了个身，又过了十几秒，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赤着脚踩过凉凉的地板去洗漱。
他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周煜成已经站在楼下了。
他骑着一辆电瓶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白色泡沫箱，箱盖上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草莓。
“你画的？”王其其走过去，指了指那个草莓。
周煜成拍了拍后座：“我妈画的，她先去占位置了，上车吧，哥哥带你体验生活。”
王其其坐上去，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悬了一会儿，最终轻轻搭在泡沫箱边缘。
电瓶车发动的时候他晃了一下，下意识抓了一下周煜成的衣服下摆，又很快松开了。
打死不会碰周煜成的王其其。
早市在镇东头那片空地上，天刚亮透，摊位已经摆了大半。
卖菜的、卖水果的、卖早餐的，空气里混着油条炸锅的香气，人声嘈杂，脚步声此起彼伏。
周妈已经支好了一张折叠桌，铺着蓝白格的桌布，上面整整齐齐排着十几瓶果酱。
“小其来了！”周妈一看到他们就笑开了，从凳子底下抽出一张小马扎递过去，“来来来，坐这儿，阿姨刚炸了油条，你俩先吃。”
王其其接过马扎坐下，咬了一口热乎乎的油条，外脆里软。
周煜成也在旁边坐下，拆了一包纸巾放到桌上，顺手把几瓶果酱的角度调正了。
“妈，今天怎么卖？”周煜成问。
“草莓酱十八，蓝莓酱十五，混合的二十。”周妈一边说，一边把一块手写的小招牌立到桌角。
招牌是一块硬纸板，彩笔写着“周记手作果酱，无添加，真果肉”，右下角还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跟泡沫箱上的草莓出自同一只手。
周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俩要是会吆喝就帮妈喊两声，不会就坐着看，别把客人吓跑了就行。”
周煜成立刻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王其其已经预感到要丢人了，默默把油条塞进嘴里准备当个观众。
“纯手工果酱——”周煜成扯开嗓门，声音在清晨的早市里显得格外清亮，“真果肉熬的，抹面包拌酸奶都好吃，阿姨要来看看嘛？”
离得最近的一位大妈被他这嗓子吓了一跳，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果酱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了。
“小伙子嗓门挺大呀。”大妈低头拿起一瓶草莓酱看了看，又凑近瓶底，嘴里叨念着，“这个配料表……”
“阿姨配料表干净的，”周煜成连忙换口音，操着一口方言说，“就只有草莓白砂糖柠檬汁，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我妈自己熬的，昨晚上才装的瓶。”
大妈被他这一通介绍说得笑了起来，转头看了看周妈，也操着一口本地方言：“这是你儿子啊？口才挺好。”
周妈笑着摆摆手，同样也是方言：“太跳得很，您要是喜欢嘛可以尝一下，我带了一次性小勺。”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排叠好的小勺子，拧开一瓶样品，舀了小半勺递过去。
大妈尝了一口，咂了咂嘴，又看了看瓶子：“给我拿两瓶吧，一瓶草莓一瓶蓝莓。”
“好的！”周煜成手脚麻利地抽出一个纸袋，把两瓶果酱装好递过去，冲大妈挥了挥手，“阿姨慢走，好吃再来啊。”
王其其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看着周煜成这副熟稔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等那拨客人走了，早市的人流渐渐多起来。
周煜成吆喝了半个多小时，坐下来灌了两口水，歪头看了看王其其：“你不试试？要不是喇叭坏了谁乐意干这种。”
王其其嚼完最后一口油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试什么？”
“帮我妈卖果酱啊，”周煜成冲桌角那排瓶子抬抬下巴，“你看我喊了半天嗓子都快废了，你要不要帮我顶一会儿？”
王其其看了看他，沉默了几秒：“我不会。”
“有什么不会的，”周煜成往他手里塞了一瓶草莓酱，“就有人来看的时候说一句纯手工熬的，可以尝尝，很简单啊。”
王其其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冰凉的玻璃瓶，瓶身干净透明，深红色的果酱在晨光里透出温润的色泽。
他抬起来，正好有一个年轻妈妈牵着小女孩走过摊位，小女孩盯着那排彩色的细绳看了好几眼。
王其其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小：“纯手工熬的果酱……”
周煜成在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王其其清了清嗓子，声音大了一些，不过还是小：“可以尝尝，有草莓和蓝莓。”
妈妈停下脚步，弯下腰让小女孩看了看那排瓶子，女孩指了指系着红色细绳的那瓶，说了句什么，妈妈笑着掏出了手机。
周煜成在旁边帮王其其递袋子，装瓶，等客人走了之后偏过头看了王其其一眼，笑了笑说：“你看，你这不是挺会的嘛。”
王其其把空纸袋叠好放到桌角，他现在特别想找一个狗洞钻进去，尴尬道：“她女儿挑的。”
“那也是你招来的，”周煜成鼓励道，“你那张脸往这儿一坐，客人自己就走过来了。”
王其其没有搭理他，只是低头把那排果酱瓶的角度又调了调。
周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活没停，嘴上也没闲着，打趣道：“小其啊，你要是喜欢，以后周末都来帮阿姨摆摊，阿姨给你发工资。”
“阿姨不用，我过来帮忙就行。”王其其摇了摇头，很认真，“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
“你真懂事。”周妈笑盈盈地把几瓶新装的果酱补到桌上，“煜成要是偷懒你就说他，别惯着他，他从小就懒惯了，叫他洗个碗能磨蹭半小时。”
“妈！”周煜成不满地抗议，“我在其其面前不要面子的吗？”
周妈头也不抬：“你在小其面前什么时候有过面子？”
王其其坐在小马扎上，低头笑了一声，被周煜成捕捉到了。
他用膝盖撞了一下王其其的膝盖，哀怨的问：“你笑什么？”
王其其抬起头来看他，眨了眨眼说：“小乐乐。”
太阳升得高了一些，早市的人流渐渐稀疏。
桌上的果酱卖出了大半，空出来的位置被周妈补上了新的。
周煜成给王其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两个人并排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行人。
王其其百无聊赖的问：“你家做果酱做了多久？”
“他们说是四年前开始研究的，但我总觉得更早，”周煜成想了想，认真回忆着，“小时候家里就有那种瓶瓶罐罐，我妈老在厨房里试配方，有时候成功了就特别高兴，装一小瓶给我尝，失败了就自己默默倒掉，也不说。”
王其其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挺厉害的。”
“是啊。”周煜成偏过头看了一眼周妈的背影，她正弯腰收拾一个纸箱里的空瓶子，马尾辫在脑后晃了晃。
他收回目光，低头转着手里的杯子，语气有些沮丧：“其实吧，这摊子也不是非要我帮忙，但我想来，反正周末也没别的事，陪陪她也好，而且还能顺便接你过来一起，两全其美。”
王其其只是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周煜成的侧脸，晨光把他的轮廓描出一道边。
“叔叔呢？”王其其转移话题，“好久没见到他了。”
周煜成刚要开口就被周妈接了，妈妈笑了笑说：“你周叔叔上个月在大城找了份工作，所以出去了。”
王其其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说：“那挺好的。”
周妈把最后几瓶果酱码好，直起腰来锤了锤后背：“行了，今天卖得差不多了，你俩帮我把桌子收一收，待会儿带你们去吃牛肉粉，这附近有一家汤底特别好。”
周煜成立刻活了过来，三两下把空纸箱叠好抱到电瓶车旁边。
王其其也站起来，把桌布折好放进塑料袋里，每样东西都收拾得妥帖。
周妈骑着车先回去了，临走时冲他们挥挥手：“吃完粉早点回来，别又在外面瞎逛。”
周煜成应了一声“知道了”，等车拐过街口，他看了王其其一眼：“走吧，那家确实不错，我上周末自己来吃过一回，汤是骨头熬的。”
王其其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两个人穿过早市收摊后渐渐安静下来的街巷。
粉店在老街拐角，门面不大，门口的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雾升腾。
老板认识周煜成，隔着柜台喊了一句：“老样子？”
周煜成点头，轻车熟路地拉开靠墙的塑料凳坐下。
王其其在他对面落座，低头抽了一双筷子，放在碗沿上搁好。
他犹豫了几秒，开口问：“家里就你和阿姨？”
“不然呢。”周煜成随意说，把两瓶汽水往桌上一放，手指在玻璃瓶口上弹了一下，“我爸以前在镇上也待不住，老想往外跑，以前是跟伯伯去务金城那边干装修，现在又在务金城附近找了工作，反正都是跑。”
粉端上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辣椒油，几片卤牛肉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小撮香菜。
周煜成掰开一次性筷子，低头扒了一口。
王其其这才动筷子，夹了一筷子粉送进嘴里，确实是好味道。
周煜成吃了几口，忽然抬头看他，抽了一张纸擦擦嘴，“你刚问这个干嘛？怕我一个人在家闷出病来？”
“你妈还在家呢。”王其其头也不抬。
“她比我还忙，”周煜成用筷子指了指窗外，“除了摆摊就是研究新配方，周末去赶集，平时在家蹲厨房，我有时候一整天都跟她说不上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解释道：“不过习惯了，反正她忙她的，我忙我的。”
王其其嚼完嘴里的粉，放下筷子喝了口汤，看着他说：“你要是无聊了，就来找我。”
周煜成的筷子顿在半空中，抬眸看他。
王其其的耳根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语气保持平静，像在说一件正常不过的事：“反正我家也经常没人，你过来打游戏也行，写作业也行，躺着也行。”
周煜成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没忍住调侃：“你这是在邀请我跟你同居？”
“滚。”王其其把一颗牛肉夹到他碗里，面无表情地说，“你嘴怎么这么欠。”
周煜成笑出声来，低头把那颗牛肉吃了，嚼了两下：“行吧，我周末要是无聊了就去找你，你别嫌我烦。”
“你哪天不烦我。”王其其白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果酱摆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