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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好可爱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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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那天周煜成没回家,在王其其家玩了一晚上,最后俩人各自睡在沙发上。
周煜成占了长的那一头,王其其蜷在短的那一头,中间隔着一个靠枕,电视还开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跳到了深夜购物频道,循环播放一款多功能料理机的广告。
王其其半夜醒过一次,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眯着眼摸到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两口,又迷迷糊糊地倒回沙发上,把自己重新裹进毯子里。
周煜成一只胳膊垂在沙发边缘,手指快碰到地面了,王其其看了两秒,懒得管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清晨又落了一场滂沱大雨,雨点砸在窗沿上噼啪作响,天色暗得像傍晚。
王其其是被冷醒的,毯子不知什么时候滑了一半到地上,他伸手去捞,摸到毯子边缘时觉得手指有些僵,关节不太听使唤。
他又重新闭上眼睛,不过没睡着,王其其只感觉脑袋很沉,呼吸的时候鼻腔里有一股热烘烘的钝痛。
窗户又被风拍了一下,雨声更密了,王其其听着雨声,反而觉得眼皮更重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触感凉凉的,不重,只是轻轻贴了一下就移开了,他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
“其其。”周煜成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你醒了吗?”
王其其没回答,往毯子里又缩了一点。
周煜成在沙发边沿蹲了下来,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侧着头看他。
王其其的鼻尖有一点红,呼吸比平时重,脸颊透着不太正常的潮红,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几缕乱糟糟的浅棕发。
周煜成看了几秒,又把掌心贴到他额头上,这回多停了一会儿。
王其其的额头烫得发干,热意透过皮肤渗出来。
“你发烧了。”周煜成急声道,赤脚踩过地板走到茶几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周煜成转过身问他,“家里有药没?”
王其其勉强撑开眼皮,声音含混:“房间,柜子里有。”
他抬了抬手指,指向卧室的方向,又落回毯子里。
周煜成三步并两步进了卧室。
他拉开抽屉翻了翻,终于在最下面一层摸到一个小药箱,白色塑料盒。
打开来,里面散着几板感冒冲剂和半盒退烧药,瓶子东倒西歪,还有一支滚到角落的体温计。
他把药全抓出来,又顺手从衣柜扯了一件干净卫衣。
借着烧水的时间,周煜成去洗了漱。
“水马上好。”周煜成走回沙发边,蹲下来把王其其身上的毯子重新裹紧,手指碰到他肩膀时感觉到一阵滚烫传来。
少年目光涣散,嘴唇动了动却没什么声音。
周煜成把掌心贴在他额头上,掌心被烫得微微缩了一下。
“别睡,先把药吃了再睡。”周煜成说话都放轻了不少,他是真的担心王其其出事。
水开了。
他转身去倒水,周煜成端着半杯热水回来,把药片掰好放在杯盖里,然后伸手把王其其从毯子里捞起来。
王其其整个人软绵绵的,上半身靠在他臂弯里时几乎没什么重量,脑袋歪向一侧。
“张嘴。”周煜成把药片递到他嘴边,王其其皱了皱眉,还是乖乖张了嘴,舌根压住药片时苦味炸开,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周煜成把水杯凑到他唇边,他小口小口地抿着,咽下去时喉咙滑动了一下,又仰头喝了一口才重新靠回周煜成怀里喘气。
周煜成把他放回沙发上,轻手轻脚替他掖好毯子。
周煜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手背贴着那片发烫的皮肤,低声说:“你这样子我怎么办呢?外面还下着雨。”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清了清嗓子,从茶几上摸过体温计甩了甩,“先量一下体温吧。”
客厅安静下来,雨声就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天色比刚才亮了一点点,周煜成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回来看着王其其。
他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很多,眉头舒展开来,嘴唇因为发烧而泛起一层不太正常的红。
周煜成觉得时间走得太慢,可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过了五分钟,他把体温计抽出来,眯着眼看那根银色的线。
水银柱停在三十八度的刻度上,不上不下,悬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把体温计放到茶几上,又伸手覆上王其其的额头,还是烫的,但好像比刚才退了一点,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他没把手收回来,就那么贴着。
“三十八度。”周煜成轻声说,“你睡一觉,醒了要是还难受,就去医院。”
周煜成把体温计收好,转身就进了厨房。
他翻出冰箱里半盒剩米饭,又找了几颗红枣和一小块生姜,淘米的时候他把水声压得很小,怕吵醒沙发上的人。
全程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他用勺子慢慢搅着,看着米粒一点点煮开花,红枣的甜味和生姜的辛辣混在一起,分子在做无规则剧烈运动。
他端着一碗粥走出来,王其其已经醒了,正半靠着沙发扶手,身上裹着那条白色的厚毛毯,只露出一张脸,面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周煜成在沙发边缘坐下来,把粥碗放在茶几上晾了晾,用勺子搅了两下散散热气。
“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吗?”周煜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抬眼看他,“我不在的时候……”
“你不是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吗?”王其其打断他,声音虽然发哑,但语气又硬又快,没经过思考就冲出来了。
周煜成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从鼻翼里漏出来的,带着点意外和欣喜。
他转回来看着王其其,把勺子在碗沿上刮了一下:“万一呢?就比如,如果我昨天晚上回家了,你现在难受成这样会给我发消息说你生病了吗?”
王其其抿了一下嘴,没有立刻回答。
周煜成把勺子往前递了递,接着说:“我估计你也不会,下这么大一场雨,你也会担心我路上不安全对吧?”
“我不会。”王其其答得很快,他把脸往毯子里缩了一点,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我……”
“你什么?”周煜成把勺子举在他面前,“先吃吧,你“我”不出什么来。”
王其其瞪了他一眼,乖乖张开嘴,把那勺粥含了进去。
周煜成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去,婆婆妈妈的:“今天转凉了,都快秋季了吧,天冷加衣别着凉,你看看你,毯子只盖一半,脚都露在外面,不发烧才怪。”
王其其咽下一口粥:“你能不能安静点。”
“不能。”周煜成又递过来一勺,“你刚才反驳我的时候,眼神都在躲我,你撒谎的时候总是这样,不敢看人。”
“我没有。”王其其张嘴接下那勺粥,嚼了两下咽下去,声音含糊,“我是说,你不会不在。”
周煜成的手顿了一下,勺子在碗边停了一瞬,然后他低头把粥又搅了一圈,才递过去:“那你也要保证,我不在的时候你会照顾好自己。”
王其其看着他,睫毛很轻地眨了一下,没头没脑的问:“你什么时候不在?我做个心理准备。”
“就比如我回自己家睡觉的时候啊。”周煜成平静的说,盯着碗里已经见底的粥,“你也得好好吃饭,好好盖被子,难受了给我发消息,别一个人熬着。”
“知道了。”王其其说。
周煜成笑了一下,逗他:“你说得不够认真。”
“知道了。”王其其加重了一点语气。
周煜成把最后一口粥喂给他,把空碗放到茶几上,然后伸手把王其其滑到腰侧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裹到肩膀的位置,连他露在外面的手指都拢进毯子里。
王其其被裹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只露一颗脑袋在外面,他看着周煜成收走碗的背影,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周煜成。”
周煜成在厨房门口回过头。
王其其的声音闷在毯子里,有点含糊却带着些不好意思:“你会来。”
周煜成站在那儿看了他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很浅,宠溺的说:“当然会来。”
王其其裹着毯子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周煜成忙前忙后,周煜成把空碗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又折回卧室翻了翻,出来时手里捏着一片退烧贴。
他走过来在王其其旁边坐下,撕开包装袋的动作很轻,王其其偏过头看他,顺着他的手指落在那片淡蓝色的退烧贴上。
周煜成把退烧贴从衬纸上揭下来,一只手托着王其其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小心地把退烧贴贴在他额头上。
冰凉的胶面贴上皮肤的瞬间,王其其整个人轻轻抖了一下,像被冷到了,又像被舒服到了。
“好了。”周煜成收回手,顺便把他额前被贴纸压住的碎发拨开。
王其其没有应声,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额头上那层凉凉的贴片,碰完又放下来,手指落在周煜成还搭在沙发边缘的手背上。
他的指尖有些烫,搭在周煜成的手背上,没有用力,只是那么搁着。
周煜成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王其其。
王其其已经闭上了眼睛,脸颊还泛着发烧后不太正常的红,嘴唇微微抿着,呼吸比平时浅一些。
周煜成没有抽手,就让他那么搭着。
他偏过头看了看窗外,雨已经彻底小了,天色从铅灰慢慢透出一点白。
王其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毯子往上拽了拽,整张脸埋进白色的毛毯里,只露出一点点碎发。
周煜成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就想起小时候邻居家那只怕冷的橘猫,每次蜷在暖气片旁边也是这样,把自己缩成一团毛球,只露出两只妙脆角,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王其其动了一下,从毯子里闷闷地冒出一句:“你在笑什么。”
周煜成愣了一下:“你没睡?”
“没有。”王其其把毯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还有些红,是因为感冒,不过不妨碍他瞪周煜成,“你在笑什么。”
“笑你。”周煜成如实说。
王其其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毯子重新拉上去盖住脸,带着点鼻音:“不准笑,笑什么啊。”
周煜成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王其其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拍了一下周煜成的手臂,力道很轻:“傻逼,不准笑。”
“好,不笑。”周煜成嘴上虽这么说着,但笑意没收干净。
王其其把手缩回毯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又伸出来,这回是摸索着去找周煜成的手。
他手指碰到了周煜成的指尖,然后很自然地勾住了他的小指,勾得不紧不松,就那么搭着。
周煜成低头看了看被勾住的小指,又看了看毯子下那团缩成一团的影子,没说话,也没有挣开。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周煜成轻轻歪头看了他一眼,腾出一只手给王其其父母各自发了一条消息。
成:叔叔/阿姨,放心吧,他现在好了不少。
最先回复他的是王其其妈妈。
黎阿姨:谢谢你啊小成,你是个好孩子,还麻烦你跑一趟了。
周煜成看着消息竟然有些高兴,他要说他昨天晚上就跑过来的呢?
黎阿姨又发来了一条:小其这孩子不怎么生病的,一定是又熬夜了,你有按我给的方案做粥了吗?
成:有的阿姨,你们放心工作吧,有我在没事的。
周煜成洗漱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告诉王其其父母了,他没有在意夫妻俩有没有在上班,反正这是早晚要知道的事情。
黎女士还疑惑周煜成怎么突然给她发消息来着,加了那么久的好友,第一条消息竟是关于王其其。
在得知宝贝儿子生病之后,老母亲也是毫不客气的交出了煮粥传家宝秘方,黎女士说:“小时候他不喜欢吃复杂的饭菜,总是闹着让我多煮这种粥给他吃,后来我和他父亲去了更远的地方工作,就没有机会做了,你替阿姨做一顿吧。”
周煜成把手机屏幕按灭,偏过头又看了一眼毯子里那团缩着的影子,王其其的呼吸已经匀了,搭在他小指上的手指松了几分力道,但没完全松开。
周煜成没动,就那么保持着姿势,又看了一遍黎女士发过来的消息,赫然躺在聊天框里,那话是一段语音转文字,黎女士的声音很温柔。
“小成啊,你听阿姨说,那个粥其实很简单的,你拿一小把米就够了,不要多,多了会稠,他小时候喝粥喜欢稀一点的,可以多放一碗半的水,红枣要提前泡一下,撕开,把核去掉,不然会苦,姜的话,你切三片薄薄的就好,不用多,多了辣嗓子,白糖嘛…等他喝之前再放,放小半勺就够了,他小时候我都是放这么多的,太甜了他不爱喝,对了,米不要泡太久,泡个十分钟就行,泡久了煮出来没嚼劲。”
周煜成看完这段话,截屏下来了,又看了一眼厨房垃圾桶的方向。
那个垃圾桶里此刻躺着三次失败的试验品。
第一次煮得太稠太糊,他第一次煮不会,而且也不能吃,第二次他吸取教训多放了水,结果米放少了,煮出来稀得跟汤一样,他倒掉的时候还烫了手指尖,第三次他总算把握住了水量和米量的比例,但火候又没控制好,锅底糊了一层,粥里带着一股焦味,他又倒掉了。
他试到第四次才真正成功,他想过适可而止,毕竟农民伯伯也没那么容易,不过他的技术不给面子,也不能辜负黎阿姨。
第四次那一把米抓得刚刚好,大概就是黎女士说的一小把的量。
周煜成低头看了看自己小指上还勾着的那根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他重新解锁手机,给黎女士回了一条:阿姨你放心,粥我煮好了,他喝了大半碗,精神也好了不少,秘方很管用,我试了四次才成功,不过最后还是煮对了。
他发完这条消息,又加了一句:他小时候不爱吃太甜的东西对吧,我按您说的,只放了小半勺糖。
消息刚发出去,黎女士那边就弹回来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紧接着又跟了一条语音,周煜成还是转成了文字。
黎阿姨:哎呀你真是个细心的孩子,他小时候确实不爱吃太甜的,每次我多放一点点糖他都能尝出来,皱着脸说妈妈这个太甜了,你能试四次才煮成功,比他爸爸强多了,他爸当年第一次给我煮粥,米都没洗就直接下锅了。
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阿姨,他睡得挺好的,您和叔叔安心工作,我在这边看着他。
“周煜成?”王其其突然小心翼翼的问。
周煜成正要锁屏,听到王其其的声音从毯子里传出来,他偏过头,看见王其其不知什么时候把毯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双眼睛。
“怎么了?”周煜成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转过来对着他。
王其其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酝酿什么,又把毯子往上拽了拽,只露出半张脸:“你煮的粥很好喝,和小时候妈妈煮的一模一样。”
周煜成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那点酸意来得毫无征兆,顺着鼻腔往上冲,他飞快地别开脸,清了清嗓子才转回来:“是吗?那以后……我给你做?”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没过脑子,等意识到说了什么的时候,话已经落地了。
王其其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还有些泛红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他开口:“好难过……”
周煜成的心提了一下:“怎么了吗?”
王其其把毯子彻底拉下来,露出整张脸,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周煜成,语气认真:“以后你娶了老婆,就不能专门给我做了。”
最怕空气安静。
周煜成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王其其滑到肩膀下面的毯子重新拉上去,裹好。
然后他学着王其其的腔调,慢慢开口:“反正你活着一天,我就给你做一天,三年级说陪你一起走不是不是做到了?所以我的每一个承诺都会实现的。”
王其其被裹得只剩一颗脑袋,然后他闷闷地“哦”了一声,缩回毯子里,只留一个发顶在外面,过了一会儿才从毯子里传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那你说话算话。”
周煜成㨪㨪腿,明显很高兴,语调上扬:“肯定啊,我有一颗很虔诚的心。”
王其其没有说话,他收回了勾住的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很舍不得周煜成,王其其对周煜成已经算重度依赖。
就像有句歌词:如果再遇到爱的人,记得去拉住他的手,告诉他如果你没有他你就一无所有。
因为感冒,所以暴露了他最脆弱的一面。
爱让人恃宠而骄。
周煜成小声对他说:“其其王子,生病的你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