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欢迎光临加啡猫 暑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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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第二个星期，小姨拎着一只小行李箱站在店门口，把一串钥匙交到王其其手里，交代了一遍猫粮的存放位置和每种猫的喂食量，又嘱咐他每天记得开窗通风。
最后她从冰箱里端出一个透明保鲜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小蛋糕。
“这是我新研究的配方，”小姨拍了一下保鲜盒盖子，“芒果慕斯夹层，上面是百香果淋面，你俩要是馋了可以吃，但别一次全吃完了，留给客人。”
王其其接过保鲜盒，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姨已经转身往街口走了，只留下一句：“我回来给你俩带礼物。”
周煜成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看着那道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扭头问：“你小姨这是又去哪？”
“巴黎，我忘了告诉你了。”王其其把保鲜盒放进冷藏柜，顺手整理了一下里面原本就摆着的几瓶罐装饮料，“上次那个蛋糕店的人给她推荐了一个法式甜点进修班，她非要去。”
“咱姨真是行动派。”周煜成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猫粮罐的密封情况，又抬头扫了一圈店里几只猫的分布。
那只叫年糕的布偶猫趴在沙发靠垫上，睡得四仰八叉，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那只还没取名的三花猫正趴在吧台角落的软垫上，眯着眼睛看他们俩。
“一切正常。”周煜成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到冷藏柜前面，弯着腰透过玻璃门看里面那些小蛋糕。
他看着看着，忽然冒出了一句：“这蛋糕看着真好吃，你小姨是个手艺人。”
“你别打主意，”王其其走过来说，“说了是留给客人的。”
“我就看看。”周煜成直起身，双手插兜，状似不经意地转了一圈，目光忽然停在了吧台旁边那面墙上。
那面墙原本挂着一块软木板，上面钉着一些明信片和照片，王其其之前也没怎么留意过。
但现在软木板旁边多了一面新的区域，漆成浅木色的底板上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圈框线，框线里面留着一大片空白，右下角写着四个娟秀的小字：愿望留言墙。
王其其凑近看了看，发现旁边的小木盒里放着几支彩色记号笔和一叠便利贴。
“这什么东西？”周煜成也凑了过来，读了一遍那行字，“愿望留言墙，你小姨新搞的？”
“可能是。”王其其伸手拨了一下木盒里的笔，有几支笔的笔帽已经打开过了，说明有人用过。
木板上贴着三四张便利贴，颜色各不相同。
一张浅蓝色的上面写着：“希望年糕能减减肥，别再偷吃别猫的粮了。——店长留”
一张粉色的，字迹很小：“希望下个学期英语能及格。——匿名”
还有一张黄色的，只写了短短一行：“想养一只猫，但妈妈不让。——小圆"
王其其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木盒里抽出一支绿色的笔，翻了一张空白便利贴垫在掌心，想了想，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贴在了黄色便利贴的旁边。
周煜成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长大以后自己养，猫也会等你的。”
“你还挺会安慰人。”周煜成笑着说。
“愿望会实现。”王其其说，“而且，会很幸运。”
周煜成也抽了一支笔，在那张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
王其其瞟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其其王子。”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店门被推开了，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两个女孩。
一个编着公主头的黑发女孩，穿着西式制服百褶裙，挽着另一个女孩，她留着及肩的栗色短发，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绿色T恤，搭配牛仔短裙，手里拎着一只帆布包，正在打量门框上那只风铃。
“欢迎光临加啡猫。”周煜成先反应过来，从吧台后面走出来。
王其其也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穿制服的女孩，脱口而出：“许灵熙？”
“好久不见啊王其其。”许灵熙大方地打了声招呼，侧身让了让，把身边的栗色短发女孩往前带了一步，“这是我朋友，她专门从省城过来找我玩的。”
“你们是熙熙的同学啊，我叫何于清。”女生冲他们俩点了点头，眼神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窗台上那只虎斑猫身上。
“欢迎光临。”周煜成又重复了一句。
何于清唇角一扬，声音是那种大姐姐的酥，语气柔和：“加啡猫，好有意思的名字，比那些直接叫猫咖的有意思多了。”
“是我小姨起的。”王其其说，“她喜欢谐音梗。”
许灵熙拉开藤椅坐下，把包放在脚边，冲吧台那边说：“我要一杯热牛奶，多加奶泡。”
何于清在她对面落座，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拿出手机就是看：“我点一杯拿铁吧，少糖。”
“好。”王其其转身去操作咖啡机，周煜成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小奶锅，拧开电磁炉。
何于清靠在椅背里，两只手交叠着放在桌面上，看着窗台上的虎斑猫换了个姿势趴着，尾巴从窗沿垂下来，随着呼吸缓缓晃动。
王其其端着饮品放在俩姑娘面前，语气有些客气：“不急着回去的话，灵熙，你帮我看几分钟，我和煜成去去后院。”
许灵熙咬着吸管抬眸看他，边点头别打了个OK的手势：“OKOK，去吧，我看着。”
“谢谢啦。”周煜成迅速脱下围群，拉着王其其的胳膊往后院走。
“看吧我就说，他俩超甜的。”许灵熙在何于清耳边小声嘀咕着。
何于清双手抱臂，歪着头冲她宠溺一笑：“你呀，”女生玩笑似的推了一下许灵熙额头，“一生磕CP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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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门是玻璃的，推开的时候会有一层薄薄的阻力。
周煜成比王其其先迈出去半步，刚踏上门槛就顿住了，嘴里冒出一句：“我操。”
王其其跟在他后面，侧身挤过门框，目光越过周煜成的肩膀往前看，也愣了一下。
后院变了样子。
那面靠着后街围墙的旧砖墙被刷了一层浅米色的漆，墙根下多了一排窄窄的木架，上面摆着几盆薄荷和猫草，各色玫瑰花也有一排，叶片在午后的光里一片郁郁葱葱。
猫窝的藤编篮筐旁边多了一张矮矮的圆桌，桌面上铺着一块蓝白格的棉布，边角用几颗小石子压着，布面微微鼓起，底下显然盖着什么。
“你小姨什么时候搞的？”周煜成走过去弯下腰，掀开棉布的一角，底下是一台老式的蓝牙音箱，外壳是深棕色的木纹。
王其其走过去，蹲在音箱旁边伸手拨了一下旋钮，音箱发出一声很轻的电流嘶声，然后安静下来。
“应该是出发那天早上弄的。”他说，手指在音箱顶部的凹槽里摸了一下，有一层薄灰，“她发消息跟我说过，后院太安静了，放点声音比较好。”
“你小姨这行动力，”周煜成直起腰来环顾了一圈，长长地感叹了一声，“她要是把我家那个堆杂物的后院也收拾一下，我妈能给她送一面锦旗。”
“锦旗上写什么？当代田螺姑娘么？”王其其已经从音箱旁边站起来了，语气不咸不淡的。
“写仙女下凡。”周煜成说着，已经走到那台音箱旁边蹲下来。
他低头研究了一会儿那几个旋钮和按键，手指在电源键上按了一下，音箱的指示灯亮起来，蓝幽幽的一小点。
他又拨了一下最右边那个旋钮，音箱里发出一阵沙沙的电波声。
“你这只许看不许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王其其站在三步开外看着他，双手插在短裤兜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已经懒得骂了。
“我是在调试。”周煜成头也不抬，手指在旋钮上慢慢转着，电波声断断续续地响了几秒，然后突然被一段清晰的旋律取代了。
是一首粤语歌的前奏，钢琴声先出来。
周煜成的手指停住了，他蹲在原地侧耳听了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对味了。”
王其其没有回答，但他走近了两步，在那张铺着蓝白格棉布的圆桌边沿坐了下来。
音箱里的歌声渐渐清晰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穿过老旧的扬声器，带着一种压得很低的力道：“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周煜成已经站起来了，背对着音箱，面朝着王其其，嘴唇一张一合，跟着唱出了下一句：“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他的粤语发音算标准，一看就没少练。
王其其坐在圆桌边沿，只不知何时走过来的灰色虎斑猫，他低头摸了摸猫的耳朵，没有打断他。
周煜成唱完那一句之后没有继续，他停了大概两秒，音箱里的歌还在继续，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王其其和那只猫。
那只灰色虎斑猫趴在王其其的膝头，下巴搁在他的手背上，半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你好像什么歌都听吧？”王其其低头摸着猫耳朵，手指在耳尖的绒毛上轻轻打着圈。
周煜成歪了歪头：“啧，粤语更感兴趣。”
王其其的手指在猫耳朵上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还有老一辈流行的歌曲吧？”
周煜成被这句堵得顿了一拍，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又发现王其其说得确实没错，于是干脆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后院上方那片被切割成方形的天空。
“老一辈的啊……好听啊。”
王其其低头继续摸猫，音箱里那首粤语歌已经放到了后半段，旋律渐渐沉下去。
周煜成听着听着，忽然开口：“以前我爸车上就放这种歌。”
王其其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开车的时候喜欢放，也不是特别大声，就刚好能听见的那种音量，”周煜成平静的说，“每次他放歌的时候车窗都开着，风灌进来，他跟着哼，但从来只哼前两句，后面的他记不住。”
他顿了顿，又说：“后来他不怎么开车了。”
王其其停顿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始摸猫：“那你爸爸还挺有品味的。”
“那当然，”周煜成把双手从脑后放下来，撑在膝盖上，坐直了一些，语气懒洋洋：“不然他能教出我这种儿子吗？”
“你这种儿子跟他教得怎么样没什么关系。“王其其头也不抬地调侃，“你属于天生反骨。”
周煜成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音箱里那首粤语歌已经唱到了后半段，旋律渐渐沉下去，鼓点变得绵长，像是潮水退去时最后几道浪。
周煜成说：“那首歌后来说的也是自由。”
王其其点了点头，等着下文。
“被背弃的理想，”周煜成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歌词，“永不放弃。”
周煜成伸出手，假装去摸光，哼笑道：“不过有些可惜，晚安吧。”
“晚安。”王其其道。
王其其把膝头的虎斑猫轻轻放到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猫毛。
周煜成也从圆桌边站了起来，伸手把音箱的旋钮拧小了一圈，音乐声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气流，在后院的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那扇玻璃门，回到店里。
店里的光线比后院暗一些，暖黄色的灯光笼着几张空桌和散落在各处的猫。
许灵熙和何于清刚好也要走了，桌上两只空杯子被规规矩矩地摆在了垃圾桶里面。
王其其擦干手上的水珠，从吧台后面走出来，也站到了留言墙前面。
他看了一会儿木板上那些层层叠叠的便利贴。
旁边是周煜成写的那张橙色便利贴，几个字：“其其王子一切顺利。”
再往上是周煜成后来贴的那张蓝色便利贴：“加啡猫是全镇最好的咖啡店。”
王其其站了一会儿，然后从木盒里抽出一支黑色的记号笔，翻了一张新的白色便利贴，垫在掌心。
他没有犹豫太久，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很稳，一行字写得干净利落。
他贴在了留言板正中央的位置，刚好在那张蓝色便利贴的下方。
便利贴上写着：“我会订两张去往奥地利的机票，一张给我，一张给周煜成”。
是一个没有句号的未来。
他勾着那根编绳的末梢，把平安石从领口里轻轻拽了出来。
黑色的石头贴着他的锁骨，被打磨得很光滑。
周煜成一眼就认出来了。
跟他从务金城带回来的那块一模一样，深蓝色的绳结，黑色的石头，连中间那颗石头的打磨弧度都像是同一个溪流里捡出来的。
王其其把那颗平安石从脖子上取下来，动作不紧不慢，编绳绕过他的耳侧，几缕浅棕色的碎发被带起来又落回去。
他把平安石握在掌心里，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朝周煜成递了过去。
“我买了同款的，”王其其说，声音不高不低，“送给你。”
周煜成没有立刻接。
他站在吧台旁边，半盏灯光落在他的肩上，他看着王其其掌心那块黑色的石头。
“你什么时候买的？”周煜成问。
“忘记了。”王其其的掌心摊着，平稳地停在那里，“我从网上找的，跟你在务金城买的那种差不多。”
周煜成伸手接了过来，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翻过石头看了一眼背面，上面什么也没有刻，干干净净的。
“你花了多少钱？”周煜成问。
“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问问。”
王其其把手收回去，说：“不贵，跟你的差不多。”
周煜成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那条编绳绕在了自己左手腕上，系了两圈，打了个结。
“好看吗？”周煜成把手腕抬起来，朝王其其的方向转了转。
王其其的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一瞬，然后别开视线：“还行吧。”
周煜成蹙起眉头：“什么叫还行？”
“就是不难看啊。”王其其双手抱臂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煜成放下手腕，欠兮兮的笑着：“那我以后就戴着吧。”
“你最好戴着。”王其其已经转身往吧台后面走了，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欢迎光临加啡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