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野人的野餐 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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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江芹把成绩单往桌面上一拍。
全班接通视频电话，屏住呼吸等着挨骂，结果她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个半年都难得一见的笑容。
“二班平均分年级第一，比四班高了3分。”她顿了一下，推推眼镜，“比尖子班还高了0.5。”
通话视频里寂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李瑞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整张脸贴着屏幕，他举起双手像刚赢了球赛的运动员：“我操！我们真拿了第一？！”
周济跟着起哄：“老班牛逼，二班牛逼。”
江芹双手抱臂，坐在自家办公里，勾了勾唇角调侃道：“全都是咱班的女生在拼命，男生要死不活，你们干脆退学得了，我带女儿班。”
周煜成嚼着口香糖懒洋洋道：“可以啊，我同意了。”
江芹却说：“你同意个屁，你谁啊你。”
江芹等骚动平息下来，提高声音说：“我说到做到，这个周末，带你们去野餐，我已经在群里跟你们家长商量好了，地点我也看好了，东边那片草甸，有山有花有风有溪水，交通方便。”
“好耶！”又是一阵欢呼。
“不过有言在先，”江芹抬手压了压，“每个人带一点东西来分享，吃的喝的用的都行，不准空手，也别想着带一包薯片糊弄我。”
周煜成靠在椅背上：“我带个毯子吧，往草地上一铺就能坐，不用管别的。”
“你还挺讲究。”周济挑衅道，“野人装文明人了。”
“sha…”周煜成刚启唇，意识到这是在通话，立马改口，“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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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早晨，天刚亮透不久，周煜成跑到王其其家楼下等了半小时。
王其其背了一个浅红色的书包，出门就看到周煜成，他问：“你怎么不打电话催我？”
“催什么，反正你肯定在挑帽子。”周煜成站起来，看了他头上那顶米白色渔夫帽一眼，“果然。”
“好看吗？”王其其仰了仰脸。
周煜成玩笑似的说：“丑。”
江芹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两分钟，一身米白色休闲穿搭，带着遮阳帽，骑着一辆白色小电驴嘎吱一声停在校门口，后备箱里放着一大壶凉茶和几包一次性纸杯。
她摘下头盔，头发被压得有点塌，但精神很充足：“都到了？上车，大巴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大巴车停在路口，是一辆租来的中巴，刚好塞下五十来个人。
座位不够，后面几排挤着坐了，过道里也放了几个袋子。
周煜成和王其其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颠簸的路上，王其其一直在打瞌睡，脑袋一下一下地往旁边歪。
周煜成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脑袋往自己肩上轻轻带了一下。
王其其没醒，只是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睡。
车开了差不多四十分钟，路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泥土，两旁的景色从楼房渐渐变成田野，最后是大片大片的绿色。
“到了到了！”前排有人喊。
车停下来，门打开的瞬间，一阵微风灌进来，几个女孩子连忙捂住刘海。
草甸子比想象中还要大，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脚有一片稀疏的杂木林，近处是一条窄窄的溪流从草甸中间穿过，水声淙淙。
浅绿色的草没过脚踝，踩上去软软的。
“卧槽。”李瑞跳下车，站在草甸子上转了一圈，“这也太他妈好看了，老班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江芹拎着凉茶壶走下来：“以前跟你们政治老师一起来玩过，风景很好吧？”
同学们三三两两开始占地盘，几个女生在溪边蹲着洗西瓜。
喻旋把水果拼盘摆在垫子中央，盒子四周码得整整齐齐，草莓，蓝莓，猕猴桃片层层叠叠，红蓝绿相间。
李瑞凑过去看了一眼，叹为观止：“学委你这个是水果艺术品吧？”
喻旋头也不抬地整理了一下边缘：“水果刀法练出来的。”
江芹从人群外面走来，拎着凉茶壶，在野餐垫边缘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端着喝了一口，看着眼前散落在草甸上各个角落的学生们，慢悠悠地说：“趁现在还野得动，多野野，等上了初三，你们想野都野不起来了。”
“老班你这话说的，”周济正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抗议，“搞得像我们要上刑场一样。”
“初三本来就是刑场。”江芹说，但语气并不重，“不过该野的时候野够了，上刑场的时候也有劲儿。”
江芹坐在野餐垫边缘，端着凉茶喝了一口，忽然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行了，别光顾着吃，”她拍了拍手，提高声音喊了一句，“附近有干柴，去几个人捡一点回来，中午烤点东西吃。”
李瑞放下饮料：“我去我去！我带路！”他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喻旋挤眉弄眼，“学委要不要一起来？”
喻旋把水果拼盘盖子盖好，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走吧，正好活动活动。”
周济从垫子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也去，不能让你俩独处。”
“就你话多。”李瑞白了他一眼。
许灵熙把手里那袋没吃完的薯片递给旁边的女生：“帮我拿一下，我也去看看。”她转向王其其和周煜成，“你俩要一起去吗？那边林子看起来不错，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拍照。”
王其其正低头数袋子里还剩几颗青提，闻言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杂木林边缘，又转头看了一眼周煜成。
周煜成正盘腿坐在垫子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叶，手里捏着手机在刷视频。
察觉到王其其的目光，他放下手机，把草叶从嘴里抽出来：“看我干嘛？你去我就去。”
“那就走吧。”王其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顺手把那袋青提放回书包里。
几个女生也凑了过来，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说：“我们也要去！听说那边有野薄荷，我想摘一点泡水喝。”
“不知道的东西别乱吃啊！”不远处的江芹听闻连忙嘱咐，“注意安全，去那边就行，别走太远。”
一群人沿着溪岸往杂木林方向走。
李瑞走在最前面，整个人像要去春游的小学生，时不时弯腰捡一根枯枝掂量一下，又丢掉，换一根更顺手的。
喻旋走在他旁边，步子不急不慢，偶尔侧过头看他挑树枝的样子，忍俊不禁。
“这根不错，”李瑞终于挑中了一根手臂粗的干枝，拿在手里挥了两下，“够结实，烧起来肯定旺。”
“你那是挑柴还是挑武器？”周济在后面喊了一句。
“这叫专业眼光，你懂个屁。”李瑞头也不回。
许灵熙走在队伍中间，她没急着捡柴，低着头在草丛里搜寻什么。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她蹲下身拨开一丛矮草，从里面掐了一小把叶片细长的植物，凑到鼻尖闻了闻。
“野薄荷。”她扬了扬手里的绿叶子，朝旁边的同学说，“这附近有，你们以前来过？”
女生笑了笑，接过说：“没有，刚刚发现的，就估计这里一定有。”
王其其也蹲下来，拨开另一丛草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几株类似的，叶片比许灵熙手里的小一些，但形状一样。
他小心地掐了几片叶子，放在掌心搓了一下，一股清凉的气味散开。
“你看。”他把叶子递给旁边的周煜成闻。
周煜成凑过来嗅了嗅，评价道：“一股牙膏味。”
“这是薄荷味。”王其其白了他一眼，把那几片叶子收进书包的塑料袋里，“等下我给您泡牙膏喝。”
周煜成笑了一声，没接话，弯腰捡起一根不太粗的枯枝，随手把上面干枯的细枝掰断，然后往王其其手里一递：“拿着，你负责捡小的，大的我来扛。”
王其其接过来，掂了掂，确实不重，握在手里刚刚好。
几个女生已经往林子边缘散开了，有一个蹲在溪边的石头上，摘了满满一把野薄荷，用一片大叶子包好了拿在手里。
有个男生正蹲在溪边洗薄荷叶，抬头朝林子方向喊了一声：“哎，你们看那棵树。”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杂木林边缘靠近溪流的地方，有一棵半枯的老树，树干粗壮，枝丫横斜，靠近树冠的位置横着一根碗口粗的干枝，颜色已经发白，明显枯了很久。
“那根好啊！”李瑞眼睛一亮，“够粗又够干。”
他快步走到树下，仰头打量了一下那根枯枝的位置，约莫三米多高，伸手够不着。
他后退两步，助跑起跳，手指勉强擦过树枝底部，落下来时落地不稳，踉跄了两步。
喻旋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你小心点。”
李瑞站稳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微微一笑：“没事，就是差点够着，那俩老周家的，过来搭把手！”
周济跑了过来，站在树下仰头看：“太高了，得找根棍子捅一下。”
“我来。”周煜成左右看了一圈，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捡起一根长竹竿，走到树下对准那根枯枝底部用力一顶。
枯枝晃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但没断。
“再来一下。”李瑞在底下仰着头指挥，“往左边一点，根部那边，对就那儿，用力！”
周煜成调整了一下角度，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竹竿往上一送。
这回枯枝根部发出清晰的断裂声，整根粗枝带着几根细小的附枝一起往下掉。
“下来了各位。”周济往旁边撤了一步。
周煜成也扔了竹竿往后躲。
但那根粗枝在半空中碰到另一根树杈，方向偏了一下，几根细小的枯枝被震落，像一阵碎雨似的往人群方向砸下来。
李瑞反应最快，他没多想，一把抓住旁边喻旋的手腕，把人往身后一带，同时自己侧过身护在她前面。
一根小指粗的枯枝砸在他肩膀上弹开，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你没事吧？”喻旋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站稳后意外的急促询问，“砸到你了？”
“没事没事，小树枝而已。”李瑞揉了揉肩膀，回过头冲她笑了一下，“你没事就好。”
许灵熙也后退了一步避开掉落的碎枝，但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后晃了一下，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周煜成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她的后背，手掌贴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力道刚刚好。
“小心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提醒。
许灵熙被他扶住后站稳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尴尬的笑了笑：“谢谢你，差点摔沟里。”
王其其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臂，闲闲地靠在一棵小树干上，浅棕色的毛发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把目光移开，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你要是摔了，初三谁来给我写请假条？”
许灵熙站稳后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爸呀大哥？你吓到我了，我摔了你第一反应居然是请假条？”
“我是为了班级着想。”王其其面不改色地别开脸，“女孩子家家的，注意点安全。”
“唉，”许灵熙小心地戳了戳周煜成的胳膊，“原来你家其其王子没我想象的那么高冷。”
“冷脸萌你听说过吗？”周煜成自己差点都没绷住，“还有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家王子的？”
许灵熙明显愣了一瞬，不可思议地小声开口：“什…什么？你俩…tan。”
“你在想什么？”周煜成笑着蹙起眉头，“我跟他纯友谊。”
“竟然还是唇友谊？”
周煜成无奈的扶了扶额：“这有什么好震惊的……”
许灵熙已经没有再搭理他，掏出手机在聊天框上敲字：［阿诺，我保证这对是真！！！］
对面跳出黑猫头像的人的消息，旁边有只白色小猫依偎着，正是许灵熙的头像，很快回复她：［唉我就说吧，他俩要是谈了你跟我说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野人的野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