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五月二十八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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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喻旋上周刚过完生日，这个烈日五月，别人可能只有五一假期，但王其其还有生日。
周煜成提前看过日历，今年王其其的生日落在星期五，刚好放学后周济和李瑞可以一起陪他过。
四个人难得一起并肩走出校门，周济拖着红色的行李箱，胳膊要死不活的搭在周煜成肩上，“唉老周，今年其其生日去哪过？”
“往年我们都在其其家过，今年……”李瑞说，朝不远处的华富KTV看去，像是下定某个决心，“去KTV吧。”
“是你有病还是我们有病？”王其其撕棒棒糖包装的手指微微一顿，不可思议的蹙起眉头，“你成年了吗？待会校长和公安部的闻着味就过来了。”
李瑞摆摆手，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靠关系户啊。”
见三个人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自己，李瑞瞬间有些不舒服，忍不住轻吼道：“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你们忘了？那家KTV是我爸开的！！！”
三个人目光呆滞的看着他，最后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有这回事吗？”
李瑞气得当场把行李箱一放，叉着腰站在路口，十分愤怒地吐槽道：“你们这群白眼狼！”
约莫五秒，见三个人还是无动于衷，他先绷不住了：“上学期！就上学期！我请你们吃过他家楼下的烤串，烤串店老板跟KTV老板是同一个人，你们当时还夸那牛肉串特别嫩！”
周济歪着脑袋回忆了两秒，然后“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那家啊，就那个老板特别热情，还多送了我们三串鸡翅的那家？”
“对对对！”李瑞疯狂点头。
“你当时不是说那老板是你爸的朋友吗？”周济补了一刀。
李瑞的表情裂开了：“我说的是我爸开的，朋友开的是旁边那家麻辣烫！”
王其其咬着棒棒糖站在旁边，看了李瑞两秒，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所以你爸是开烤串店的，还是开KTV的？”
“两个都开！同一个法人！”李瑞已经快疯了，朝王其其扑过来想摇他肩膀，“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周煜成眼疾手快，把王其其往后带了一步，同时伸手挡了一下李瑞的肩膀：“行了行了，你爸开的，行了吧，我们都信了。”
李瑞喘了两口气，终于冷静下来，整了整被自己拽歪的校服领子，清了清嗓子：“所以，去不去？”
周济第一个表态：“去啊，必须去！李老板请客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谁说我请客？”李瑞瞪大眼睛，“我只是提供场地，蛋糕和零食你们自己摊！”
“抠鬼。”周济冲他比了个中指。
“你生日想吃什么蛋糕？”周煜成问。
王其其想了想：“都行。”
“都行最难搞，”周煜成皱了一下眉，“你每次说都行，最后我买了你又挑三拣四。”
“我什么时候挑三拣四了？”王其其偏过头看他，“上次你买那个草莓慕斯的，我不是全吃完了吗？”
周煜成哼笑两声：“那是因为你不想浪费粮食。”
王其其理直气壮道：“那也是吃完了。”
周煜成勾了勾唇角，没再争。
转过街角，华富KTV的招牌出现在视野里，灯还没全亮，只开了几排黄色的装饰灯带，招牌上的字轮廓分明。
李瑞从兜里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侧面的一扇小门，侧身让三个人进去：“走这边，不用经过前台。”
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墙上贴着深色的隔音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清洁剂味。
走廊尽头是一间中包，门开着，里面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我让我爸提前开了空调，”李瑞走进去，把包甩在沙发上，“你们先坐着，我去隔壁拿几瓶饮料。”
周济已经早早坐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转动的彩灯，“李瑞真有你的，这排面可以啊。”
“包的。”李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脚步声嗒嗒地远去了。
没几分钟，李瑞就端着蛋糕走了进来。
他推开门，先用肩膀顶了一下门框，整个人侧着身挤进来，两只手稳稳地托着一个白色纸盒。
纸盒不大，方方正正的，边角折得整整齐齐，侧面贴着一枚浅蓝色的贴纸。
“让一让让一让……”李瑞用下巴示意周济把茶几上的零食袋挪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纸盒放在茶几中央，
周济把零食袋往旁边一推，探过头来打量那个纸盒：“你还真订了蛋糕？”
“不是我的。”李瑞直起身来，拍了拍手，朝周煜成努了努嘴，“你问他。”
周煜成靠在沙发里，双手搭在膝盖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弯下腰，伸手将纸盒上的丝带解开，动作不算快，手指捏着绸带的一端，轻轻一抽，蝴蝶结散开。
纸盒打开的一瞬间，包间里的彩灯光线落进去，映出一整面淡蓝色的奶油。
蛋糕表面光滑得像一面湖水，边缘点缀着细碎的银色糖珠，顶面一侧插着一只小小的白色翅膀装饰。
王其其盯着那只翅膀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看周煜成。
王其其：“你什么时候订的？”
周煜成坐回沙发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上周五啊。”
“上周五？”王其其皱了一下眉，“你怎么不跟我说？”
周煜成靠在沙发靠背上，随意地说：“中午午休的时候让周济帮我去找老板说的，他有那个老板娘的微信。”
王其其偏过头看向周济。
周济正蹲在旁边好奇地打量蛋糕上的装饰，被这一看连忙摆手：“他提前画了个图让我带给老板，说蛋糕要照着这个做。”
王其其又转回去看周煜成，一脸不可思议：“你还会画图？”
“就随便画了几笔，”周煜成耳朵尖有一点点不太明显的红，“不然老板不知道翅膀长什么样。”
周济在旁边补了一句：“他画得挺认真的，那张纸我都看到了，上面还标了翅膀的尺寸。”
“你闭嘴吧。”周煜成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周济“啧”了一声，蹲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李瑞已经掏出打火机，从抽屉里摸出一根蜡烛。
蜡烛是细长的白色，顶端有一小截引线。
他把蜡烛插在蛋糕正中央，位置不偏不倚，然后按了一下打火机，火苗蹿起来，亮橙色的光映在瞳孔里，他小心地将引线点燃，烛火在昏暗中摇曳了一下。
包间里的灯被李瑞按灭了，只剩下墙角的几排装饰灯带和中央那根蜡烛的光。
王其其看着那团光，一时间没有说话，几乎每年都是他们在陪他。
周煜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放低了一些：“许愿啊。”
王其其眨了眨眼睛，似乎是从什么很远的思绪里被拉了回来。
他没有闭眼，低头看了看那枚插在蛋糕上的白色翅膀，又抬起来，目光从李瑞扫到周济，最后落在周煜成脸上。
周煜成坐在他旁边，蜡烛的光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跳动，他是天使，一位只偏爱王其其的天使。
王其其垂下眼，微微一笑，然后闭上眼。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蜡烛燃烧时极细微的“嘶嘶”声和远处走廊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然后他睁开眼，微微弯腰，吹灭了蜡烛。
火苗在黑暗中晃动了一下，灭了，一缕极细的白烟从烛芯处升起，飘散在空气中。
李瑞伸手把灯重新按亮。
周济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的录像按钮还亮着红点：“许了什么愿？说给我们听听，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你实现。”
王其其拿起蛋糕刀，把第一块切下来放到旁边的纸盘里，推到了周煜成面前：“说出来就不灵了。”
周煜成低头看了看那块蛋糕，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第一块给我？”
“你订的蛋糕。”王其其说，“不该你拿第一块吗。”
周煜成没再推辞，接过纸盘的时候手指不经意蹭过王其其的手背，温热的。
他低头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奶油绵密，甜度刚好，带着一点淡淡的果香。
“好吃吗？”王其其问。
周煜成咽下去，抬起头来看着他：“好吃。”
王其其笑了一下，然后自己切了一块。
李瑞在旁边嚷嚷着：“我我我。”
王其其头也不抬地把第二块递给了周济，第三块给了李瑞，最后才给自己切了一块最小的。
周济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这蛋糕真的可以。”
周济的蛋糕还没咽完，已经腾出手去够点歌屏上的遥控器。
他嘴里含着奶油，含糊不清地嚷嚷：“来来来，唱首歌助助兴，不然光吃蛋糕也太干巴了。”
李瑞把纸盘往茶几上一放，一把夺过遥控器：“我来点！这歌我最近经常唱，终于能唱整首了。”
“你唱什么歌？”周济凑过去看他戳屏幕。
“你等着听就知道了。”
点歌屏上跳出一首歌名，前奏还没响，李瑞已经清了清嗓子，双手握住话筒，摆了一个很专业的姿势。
周济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屏幕，然后“啊”了一声：“这首，你会唱？”
“必须的兄弟。”李瑞转过头理直气壮。
前奏从音响里流出来，节奏明快，鼓点清晰。
李瑞深吸一口气，然后扯着嗓门开唱：“我说兄弟难当，咱们有难一起闯——”
李瑞搭上周济肩膀的时候，周济还没来得及躲。
他已经站起来了，一只手攥着话筒，另一只手猛地揽住周济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周济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刚想骂人，李瑞已经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开嗓了。
“你有什么烦心事~就对兄弟讲！”
他唱得极其投入，脑袋微微后仰，眼睛半闭着，话筒几乎要怼到天花板上去。
周济被他箍着脖子挣脱不开，整个人被迫弯着腰，姿势别扭又滑稽，但李瑞完全没注意到，继续扯着嗓子往下吼：“不要苦往心里藏一个人来抗~”
周济终于用力掰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喘了口气：“你他妈唱歌就唱歌，搂我干嘛？”
“氛围感啊，”李瑞笑嘻嘻的说，“歌词都说了兄弟难当，我不搂着你唱怎么体现兄弟情？”
“你那叫搂吗？你那叫锁喉唉喂。”周济揉着脖子坐回沙发上，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李瑞毫不在意，话筒还攥在手里，继续唱下一句：“外面花花世界难免会仿徨~”
周济终于忍不住了，在沙发上笑得直拍膝盖：“你这调子都跑到马来西亚了。”
“你行你来！”李瑞把话筒怼到他面前。
周济接过话筒，从沙发上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学着李瑞刚才的架势，一把揽住了李瑞的脖子。
这回李瑞成了被箍住的那个，周济唱得比他还用力，声音直接劈了：“你不快乐的时候~有我陪在你身旁——”
两个人像发情的公牛似的，搂在一起嚎叫。
周煜成靠在沙发另一边，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忽然转过头来看王其其。
王其其嘴里含着蛋糕，腮帮子微微鼓着，察觉到周煜成的目光，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没笑。”周煜成收回目光。
李瑞和周济终于嚎完了最后一句：“一辈子的兄弟情，比天还要长~”
两个人同时松开对方，各自往沙发上一倒，喘着粗气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周煜成等他们笑够了，慢悠悠地开口：“唱得挺好。”
“真的？”李瑞眼睛亮了。
“歌词一句没漏。”周煜成说，“调子嘛……”
“行了我知道了。”李瑞打断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很开心。
李瑞和周济瘫在对面那张沙发上，一个仰头看天花板喘气，一个把话筒搁在肚子上发呆，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刚跑完八百米。
王其其正低头把蛋糕包装盒边缘残留的丝带卷起来，一圈一圈缠在手指上，又松开，像是在打发时间。
“要不要我上去露两手？”周煜成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穿过包间里残余的音乐声传到王其其耳朵里。
王其其抬起头来，丝带还缠在食指上没松开。
他看了一眼点歌屏，又看了一眼周煜成，嘴角动了一下：“得了吧你，就你天天唱的那音乐谁没听过。”
周煜成被这话噎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受挫的意思。
他坐直了一点，双手搭在膝盖上，清了清嗓子，像是故意要证明什么，直接开口唱了起来：“男人外表坚强~”
他唱第一句的时候音量不算大，甚至带着点试探性的拖腔，在等王其其打断他。
但王其其没有打断，只是把手里的丝带松开了，歪着头看他。
周煜成见他没骂人，胆子大了些，继续往下唱：“内心很迷茫~”
这一句他唱得比第一句投入了几分，尾音还带了一点刻意的颤抖，模仿某种忧郁歌手的腔调。
旁边的李瑞从沙发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躺了回去。
周煜成唱完这两句，说：“你不觉得这句很适合我吗？”
王其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从周煜成的眉眼滑到他嘴角那个笑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就你？还男人？还迷茫？”
周煜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李瑞在对面沙发上发出一声没憋住的笑，很快又用咳嗽盖了过去。
周济也侧过头来，肩膀抖了几下，显然是在憋笑。
王其其很无助的盯着镜头看，自言自语道：“全场就我一个正常人，谁来救一下我啊。”
微信突然来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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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五月二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