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托尼周煜成 二班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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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班最近有些嗨皮，给了点脸色就以为春天来了。
已经是午休时间，几个女生竟光明正大的监控底下使用直板夹。
“这是违禁物品，你们不怕吗？”喻旋拿起书本走上讲台，语气间说不清是疑问还是警告。
三个女生属于学校那种吃软怕硬的学生，其中一位短头发齐刘海陈述事实：“谁能确定班主任一定看监控？一个星期五天她总得有一天不看吧。”
“比你还屌噢周煜成~”周济大老远都要传话。
“安静！”喻旋一声令下，她坐在讲桌前，江芹不在她就是这个班的领头羊，“看你们该看的书，下个星期把four班平均分超了，班主任说不定心情好给你们放电影。”
台下一片唉声叹气，有男生忍不住吐槽：“two班要发多少誓言才能把four班超了？初一到初二只拉过他们三次平均分吧。”
喻旋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的刷题，言语从容：“那也不错，争取凑个整。”
教室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燥热。
那几个女生的直板夹已经预热好了，滋滋地冒着热气，一缕头发被夹进去的时候飘出一点点焦香味，像是某种化学课的实验，又像是不太正规的理发店。
喻旋坐在讲台前面，低头写了几个字，又抬起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动静，目光在那台直板夹上停了一秒，然后什么也没说，继续写她的题。
她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教室都听得见：“动静小点，别让巡查的听见。”
女生们互相递了个眼色，点点头，动作果然放轻了不少。
周济本来趴在桌上装睡，听到直板夹的动静之后耳朵动了动，悄悄抬起头瞄了一眼，又趴下去，没过几秒又抬起头来，这回他没再趴回去，而是干脆坐直了，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正在刷题的李瑞。
“你干嘛？”李瑞头也不抬。
“你觉不觉得那个直板夹挺有意思的？”周济压着声音问。
李瑞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又想干什么？”
周济已经站起来了，他走到那三个女生旁边，往她们桌边一站，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非常自然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把还没用的直板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东西怎么用？”他问。
短头发齐刘海的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好笑之间：“你一个男生问这个干嘛？”
“我也想试试，”周济很不要脸的说，“烫一下我的头发，说不定能帅一点。”
旁边另一个女生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这头发本来就够翘的了，还要烫啊，你想烫成爆炸头吗？”
周济把直板夹往手里一握，已经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了，边走边回头冲她们说了一句：“你们等着看。”
他快步走到周煜成桌边，把直板夹往桌上一放，拍了拍周煜成的肩膀，压着嗓门却振不住那股兴奋：“兄弟，来给我烫个发型。”
周煜成正低头捣鼓书本，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直板夹，声音很轻，挑了挑眉：“你确定？”
“确定，”周济已经一屁股坐到后面的空椅子上，把脑袋凑过去，“给我整个帅的，回头我在校门口转一圈。”
周煜成伸手拿起那个直板夹试了试温度，指尖在夹板表面碰了一下又缩回来：“这么烫？你头发不想要了？”
“你轻点夹不就完了？”周济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脑袋搁在桌沿上，头顶冲着他，"给我把这边压平一点，太翘了，还有这边。”
周煜成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有些乐，手上的动作倒也认真，把直板夹打开，小心翼翼地夹住周济头顶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慢慢地往下压了一圈。
直板夹碰到头发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滋”一声，周济缩了一下脖子：“嘶——”
“别动。”周煜成按住他的脑袋，又夹了一下，“烫到你我不负责。”
“你轻点你轻点。”
李瑞终于放下了题目，把椅子转了个角度，歪着头看他们俩折腾，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周济，你完了，周煜成要是给你烫个秃顶，你明天就不用上学了。”
周济侧过头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是在给你打预防针。”
周煜成没跟他俩拌嘴，手里的动作倒是比想象中稳，他夹住周济的头发，一绺一绺地往下顺，虽然手法算不上专业，但至少没把周济的头发燎焦。
短头发齐刘海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出声指导：“你夹的时候别停太久，滑过去就行，不然温度太高会伤发质。”
周煜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这样？”
女生似乎很专业的样子，说得一本正经：“对，动作稍微快一点。”
他调整了一下手法，果然顺了很多。
周济老老实实坐着，头顶被直板夹的热度烘得暖融融的，他看上去挺享受，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种免费的服务还挺享福。”
李瑞在旁边阴阳怪气：“你怎么不说你像只被撸毛的猫？”
周济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才是猫。”
周煜成夹完最后一绺头发，放下直板夹，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成果。
“好了。”他很满意的说。
周济站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跑回那三个女生的座位，借她们的小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他那撮原本翘冲天的头发确实被压平了不少，整体服帖地贴在额头上，看上去居然意外地正常。
“还可以啊！”短头发的女生凑过来看了一眼，“周煜成你有点天赋啊，以后可以开个理发店了。”
“开理发店太掉价了，”周煜成靠在桌边，双手抱臂，一副功臣模样，“我这手艺得往高端方向走。”
李瑞在座位上笑了一声：“高端？你在教室用女同学的直板夹给人夹头发，收费还没人家一瓶矿泉水贵，你跟我说高端？”
“氛围感你懂不懂？”周煜成冲他比了一个中指表鄙夷。
周济摸着自己的头发回到座位上，路过王其其桌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王其其趴在桌上，两只胳膊交叠着垫在脸下面，呼吸很均匀，睫毛安静地垂着，显然已经睡着了有一会儿了。
周济压低声音冲周煜成说了一句：“他睡得真死。”
周煜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王其其的方向，只看了大概两秒就收回了视线，把直板夹拿起来，走回那三个女生的桌边，还给她们，语气倒还算客气：“谢了，用完了，没弄坏。”
短头发女生接过去，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行，下次还想用的话可以来借。”
周煜成弯了弯嘴角：“那说好了。”
他走回座位坐下来，把手机从桌肚里摸出来，刚解开锁屏，微信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周济的头像，是低着头拍出来的一张自拍照，是他刚烫完头发的样子，配文：［感觉我变帅了。］
周煜成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下次收费五十。］
周济秒回：［你这是趁火打劫。］
周煜成：［这叫技术变现。］
周济发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包，然后又说：［你帮我烫头发这事，别跟王其其说。］
周煜成看了一眼旁边趴着睡觉的王其其，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回复：［为什么？］
周济：［他肯定要说我又在搞什么歪门邪道。］
周煜成想了想，觉得以王其其的脾气确实会这么说，于是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回桌肚里。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王其其的侧影上。
王其其睡觉的时候表情很放松，没有平时那种防备的神色，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声很轻。
蝉鸣从窗外灌进来，绵长而均匀，和周煜成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喻旋从讲台上抬起头来，目光缓缓扫过全班。
烫头发的女生已经收好了工具，周济正对着那面小镜子左看右看，李瑞重新埋头刷题，周煜成坐在座位上，偏着头看窗外，整个教室又恢复了那种午休时的慵懒静谧。
午后第一节课的铃响过，蝉短暂地停了一拍，班会课，江芹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表情不太好。
她手里没拿课本，也没拿保温杯，只是捏着一部手机。
她走到讲台边，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搁，双手撑在桌沿，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又慢慢地扫回来。
“都坐好了。”江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沉，“我问你们一件事，是谁，今天中午在教室里使用直板夹了？”
没有人说话。
后排有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那三个烫头发的女生低着头，短发齐刘海的那位食指不自觉地抠着桌角。
“我问你们话呢。”江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算重，但火药味很浓重，“谁带的直板夹？谁用了？谁在教室里搞美容美发了？”
还是沉默。
教室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椅子挪动声，又立刻止住了。
江芹看着全班安静的沉默，没发火，只是慢慢站直了身，手臂抱在胸前，沉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她开口，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的：“行，没人承认是吧。”
“那全班一起罚，所有人现在，下楼，去操场，跑到有人承认为止。”
教室里短暂地骚动了一下，有人小声“啊”了一声，又不敢说太大。
江芹已经率先转身往门口走了，走到门口时偏过头，声音不容反驳：“别让我等你们。”
同学们站起来，一个接着一个走出了教室。
周济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周煜成。
他故意落后两步，等周煜成经过他身边时，压着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老周，你那什么……”
“闭嘴。”周煜成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步子没停，跟着人流往外走了。
许灵熙跟着大部队往楼下走，步子不急不慢，走到王其其旁边时看了他一眼。
王其其的脸色不算太好，嘴唇颜色比平时浅一些，步子也比平时慢一些，但还是稳当地走着。
“到底怎么一回事？”许灵熙小声问，“直板夹谁带的？”
王其其也看了她一眼，睡眼惺忪：“我哪知道，我睡着了。”
“唉，我也是。”许灵熙叹了口气，往前扫了一圈，落在前排那几个女生的背影上，“但老班发这么大火，一定是查监控了。”
操场上，太阳斜挂在天边，热度依旧铺满整个田径场。
江芹站在跑道边上，双手抱臂，看着全班四五十个人稀稀拉拉地站成一个不规整的方阵。
“跑。”她说，“跑到有人肯站出来为止。”
队伍开始动了，所有人跑了起来，当然也有人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脚步声杂乱地踩在塑胶跑道上。
王其其跑在队伍的中间偏后位置，步伐还算稳，只不过呼吸比平时更急促一些，喉咙里有一股不对劲的热气往上涌。
跑了大概两圈多，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些。
周煜成本来跑在前面，绕过一个弯道时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人群里准确地找到了王其其。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落在队伍后面，等王其其跑过来时跟在他旁边。
“你脸怎么这么白？”周煜成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
“没什么。”王其其没看他，目光平视前方，跑步频率没变，“接着跑。”
“你慢下来了。”周煜成扫了一圈他的嘴唇，“嘴唇也白了。”
王其其没有回答，只是又跑了几步，然后脚下很轻微地踉跄了一下，膝盖弯了那么一瞬又撑住了。
周煜成眼疾手快地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肘，又迅速松开，没有引起周围太多人的注意。
“停。”周煜成很果断的说，他偏过头，朝旁边不远处的李瑞招了一下手，等李瑞跑过来，语气急促，“你带他去那边喝口水，休息一下。”
李瑞看了王其其一眼，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脸色，没多问，点了点头，伸手虚扶了一下王其其的肩膀：“走走走，其其，先歇一下。”
王其其想说什么，张嘴吸了一口气，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跟着李瑞往跑道旁边的树荫下走去。
周煜成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确认他走过去了，转过身逆着队伍跑动的方向，朝站在操场边缘的江芹跑了过去。
江芹远远看见他跑过来，眉梢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等他跑到跟前。
周煜成在她面前站定，胸膛还因为刚才的跑步微微起伏着，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老师。”
江芹一脸严肃：“说。”
少年微微弯下腰，喘着粗气：“是我带的直板夹，中午我用了，烫了一下头发，其他人不知道。”
江芹盯着他看了三秒。
她没说话，盯着他的脸，平静地打量着。
周煜成站直身子看她，表情不躲不闪，双手垂在身侧。
几秒后，江芹开口，显然不信：“你头发哪点像夹过的？”
周煜成面不改色：“我烫完又用水抹平了，所以没有痕迹。”
江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不算笑意，更像是某种你编你继续编的表情。
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偏过头，朝跑道上还在跑动的大部队抬了抬下巴。
“行了。”她的声音放大了些，朝队伍的方向喊了一句，“停下吧，不用跑了。”
跑道上的人陆陆续续慢下来，有的人撑着膝盖弯腰喘气，有人停下来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一片吁气声和抱怨声混在一起。
江芹回头看了周煜成一眼，丢下一句：“下课来我办公室，把这件事说清楚。”
周煜成点了点头：“好。”
江芹走了。
操场上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方向走。
几个男生交头接耳议论：“到底是谁带的啊，我睡着了根本没注意。”
有人回复：“不知道，反正总算停了。”
“白跑三圈累死我了，比我上体育课还苦。”几个女生小声抱怨着。
周煜成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等同学们差不多都走过去了，他才转身往树荫那边走。
王其其坐在一棵矮松树下面的花坛边沿上，手里捏着一瓶水，盖子拧开了，但没怎么喝。
李瑞站在旁边，看到周煜成走过来，知趣地拍了拍王其其的肩膀：”我找喻旋问问题，你俩慢慢回来昂。”
李瑞走后，周煜成在王其其旁边坐下来。
夕阳开始往教学楼的方向沉下去。
“你跟老班说什么了？”王其其问，声音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发虚。
“没什么。”周煜成偏过头看他，“就说是我带的。”
王其其拧瓶盖的手指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他，眉头微微蹙起来：“你带什么了你带？”
“反正总得有人认嘛。”周煜成语调恢复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伸手把他手里的水瓶拿过来，自己仰头喝了一口又递回去，“不然全班跑到天黑。”
王其其白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无奈：“你不怕挨罚啊？”
“罚就罚呗。”周煜成把水瓶递回给他，手指在王其其的手背上很轻地碰了一下又收回来，毫不在意的说，“又不是没挨过罚。”
王其其沉默了几秒，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瓶，瓶身上的水珠在夕阳里泛着一点银光。
"你刚才跑那么慢干嘛。"周煜成侧着身看他，柔声说，“跑一半就白了，午饭时间我回家了，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王其其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行，那我知道了。”周煜成收回目光，伸手在自己校服兜里摸了一下，摸出一块用糖纸裹着的巧克力，剥开递过去，“先垫一口，我一会去马家小巷给你买烤串。”
王其其看了一眼那块巧克力。
是那种超市货架上最便宜的牌子，棕色的包装纸，没拆开过，他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
“谢了。”
周煜成无语至极，却只能纵容他：“别谢了，没有阿尔卑斯棒棒糖，被我吃完了，你赶紧好起来才真的谢天谢地。”
王其其嚼着巧克力，忽然开口：“那你要去找老班吗？”
“去啊。”周煜成把剩下的那半块巧克力也递给他，“反正我去认个错，大概就是抄抄写写跑跑步呗，多大点事。”
王其其接过那半块巧克力，没有立刻吃，捏在手里看了看，轻声叫他的名字：“周煜成。”
周煜成应得很随意：“嗯。”
“下次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了。”王其其说，“如果不是因为我……”
周煜成偏过头看他，笑出了声，很认真的说：“那你下次别什么都不吃就跑步，也别跑一半脸白得跟纸一样，你做到这些我就考虑一下。”
王其其瞪了他一眼，埋头觅食，懒得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托尼周煜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