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不易》唯有杜康

21、第 21 章

　　明天也许是若干小时后，一号过去是二号，然后是三号，四号……明天也许永远不会来，因为我们永远是在今天这条河里生活。可以计划，可以憧憬，可是没办法握住它的尾巴。
　　不知道吴淑芳是真的说日历翻过一页的时候，还是那永远翻不过去的时间。童瑾瑜坐回凳子，心里一阵酸涩。
　　执着是每个人都有的，童瑾瑜的执着在化为猛烈的行动前便遭遗弃了。这不是童瑾瑜随便，只是懂得放弃。
　　“你别这么酸……她也许是有事情耽误了……刚刚有两位美女和一位帅哥来看过你。还有一群其他人被我们挡回去了。话说那个帅哥不错，你有没有他的号码？”
　　吴淑芳没有回答。
　　“反正你不要了，不如给我好了。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不太可能。名草有主了。”
　　“啊？啊——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嫁不出去怎么办啊？”
　　“不会的，你还年轻，你又是好姑娘。”
　　“好姑娘还不是没人要！算了，算了。我去睡觉了——真是浪费资源。”
　　某种程度上，吴淑芳觉得自己和童瑾瑜更合适。就像现在，彼此很默契。转移话题，各自冷静，各怀心事，心照不宣。

　　吴淑芳睁开了眼睛，不是因为马虞来了。而是这是第二天中午了。有另外一个病人住了进来，闹哄哄的一上午了。同时马虞没有任何消息，手里的电话响了几次，短信来了几条，可是没有来自马虞的。机械地看看医院的天花板，然后是上面的灯，然后是墙上的电视，然后是门。
　　喝多了，躺久了，头既晕又疼。
　　吴淑芳坐起来，想去倒水。可是第一下没够着，就没有再尝试第二下了，又闭上眼直挺挺地躺回床上。
　　人生理上出现了毛病，情感就很配合的也脆弱下去。那种尖锐的哀伤不可抑制地袭来，她想到了马虞。这个时候她想马虞病着时，头是不是这样晕着，疼着。如果争气一点，就应该不去想，就如自己说的，去做一个幸福的人。
　　“这位美女，要喝水吗？”
　　这话虽然是问句，可说话者的语气笃定无比。吴淑芳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男人端着水站在床边。吴淑芳只是想好好安安静静地难受一会儿，她很想吼这个人一顿。
　　“眼睛很红，睡了一上午还没睡醒吗？你要是能传授一些经验给我们家小洁，我会感激不尽的。你不知道，她比麻雀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是她吵到你了吧？”
　　吴淑芳看了看那个叫小洁的女孩子，十来岁的样子，正淘气而无辜地看着自己。
　　“谢谢。”吴淑芳接过水喝了一大口：“不会，我没听见。是我自己的原因。”
　　吴淑芳喝完一大杯冷开水，心里却暖和了许多。只见那个男人拿过杯子又倒了一杯，轻轻放在吴淑芳的床头笑着说：“我叫卫凯，卫士，卫道士的卫。那只小麻雀是我侄女，卫洁。”
　　“谢谢卫先生。我叫吴淑芳。”
　　“不谢……”
　　“叔叔，你直接问这位美女姐姐的电话号码不就行了，以后慢慢聊。现在你怎么能无视未成年的存在，在这里公然迂回地搭讪，这是教坏小孩子。”
　　卫洁从她的床上下来走到吴淑芳的床边笑嘻嘻地说：“吴姐姐，叔叔搭讪你可不能怪他啊。他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这都是姐姐你自己的原因哦！”
　　吴淑芳笑了笑，没有回答，慢慢喝着水。
　　“吴姐姐，你知道是你自己的什么原因吗？”
　　“……嗯？什么原因？”
　　“你这是在敷衍我。我虽然是小孩子，可是我听得出来的。吴姐姐，你不可以假装很好奇吗？”
　　吴淑芳无奈，可还是提高了音量：“那是什么原因呢？”
　　“不情不愿的。不过算了——那是因为姐姐你很漂亮的缘故啊！”
　　“谢谢。”吴淑芳笑着淡淡地应了一句。
　　“吴姐姐，你很奇怪。一般人被人夸了不是应该开心或者不好意思的吗？你怎么就这个反应？叔叔，你这次难得出手就踢到铁板了，怎么办？我不管了，你自己搞定——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它去WC……”
　　卫洁一边哼着歌一边出去了。吴淑芳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是天真还是成熟。
　　“小孩子，你……”
　　“童言无忌。我明白。”
　　“哈哈……你是因为什么上医院的？看样子不严重吧？”
　　“不严重吗？也许吧。”
　　吴淑芳轻轻地叹息一句，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严重，她自己也不知道。患难方显真情……
　　吴淑芳按下马虞的号码，那边说无法接通。移动电话总是会在这个时候崩溃，不是无法接通就是直接给你一通盲音。吴淑芳又拨了几遍，最后更绝，居然是关机提醒。
　　早知道就不打了。这下可好了，让你彻底绝望了吧！有什么好打的，有什么那么急的？
　　吴淑芳打李慕云的电话，一接通第一句话就是：“她在哪里？叫她接电话！”
　　“她不在这，你……”
　　“她在哪里？”
　　“不知道。她昨天下午就离开了，没说去哪里。”
　　“慕云，你不要骗我。”吴淑芳的鼻子一酸，眼泪流出来了。
　　“我没有，我……，你别急。她……她……”
　　“她什么？你也找不到理由了是吗？你别找了，她长大了，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永远是这样潇洒，来来去去无拘无束。可是，我，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