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不易》唯有杜康

18、第 18 章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我们的人生，有时候就是一场追逐战。你进我退，近在眼前又远在天涯。钢疲劳会这断，人疲劳会倦。
　　马虞放下电话头有点晕，想念起家人了。她又怕回家，怕其他人说起过去，而自己一无所知。身边的人都在努力让她记起来，可是她记不起来。这不是一个付出与回报的问题，而是这大概是一种感情的伤害了。
　　两个家长是和马静住一起，因为马虞生病的原因，所有人都活得很安静。就连马静的儿子也安静了许多，似乎稍有吵闹就会带来更多的不安。马虞清楚地记得，手术后马静说过自己的父母脾气暴躁，因为马虞小学逃学就曾让自己休学了半年。自此马虞就知道真正的恐惧了，可是马虞却不记得这个逃学事件。这件事是永远不会记起来了，过去的影子都没有了。
　　许多想法来来去去，这马虞感觉到昏昏沉沉。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自由是有的，为了爱情这样放弃生命也是可笑的。马虞把头靠好，调整了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也决定下午去复诊一下。
　　也许是很久没有早起，马虞坐在椅子上开始犯困，迷迷糊糊。马虞感觉到身体的各种感觉开始迟钝，意识开始流向黑暗，马上就要陷入睡眠时，突然有一只手在惊醒了她的感官，让她的思想清醒，同时也让她更加疲倦。
　　“马虞，马虞……”
　　此时吴淑芳的手正毫不客气地拍在马虞的脸上。马虞调整好焦距，终于看清了吴淑芳的脸。她现在心里火大了，被人拍醒的感觉实在是不好。
　　“你干什么？”
　　“没事吧？起来，我们现在去医院，你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吴淑芳一边说话一边把一只手伸到马虞的腰上，另一只手把马虞的胳膊放到自己的脖子上，作势要架起她。
　　原来吴淑芳是误会自己晕过去了。马虞看到吴淑芳焦急的样子，忽然伤感起来。
　　“我只是困了，没事。”
　　在吴淑芳听来，马虞的声音很温柔，也很温暖。只是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差。是否生病的人都会比较反复无常呢？吴淑芳放开手，直起身，然后坐在马虞的桌子上看着马虞。马虞脸上没有出现厌恶的表情，只是没有和她对视。
　　“好吧，就这样。”吴淑芳站起来：“中午等你吃饭，吃完饭就去医院复诊。现在你可以去休息一下，直到我来带你去吃饭。”
　　吴淑芳把桌子上的笔筒拿在手里，笑了笑就出门去了。马虞有些无奈，她知道即使吴淑芳没有说要她休息，她也没有心情工作了。
　　马虞的办公室的窗户是向北的，冬天可以听到北风刮过玻璃的声音，夏天却感受不到风吹过的清凉。当初是因为没有更好的空余房间做办公室，后来却因为习惯了而没有动。也许是小时候搬过太多次家，在心底，马虞无比渴望安定。有些人说人活一世，无爱不欢；也有些人有无穷无尽的丰富情感，伤春悲秋；还有些人认为和同一个人慢慢变老，感受着熟悉的人和物会无比安宁和惬意。然而你也许会和某一个人一起变老，可是那种老去只是岁月流逝；你可能一直都在感受同样的人和物，可是那不是你要的感觉。
　　马虞细细想着自己，终究没有那么勇敢和坚韧
　　“妈，我可以回去看你们吗？”
　　大抵孩子脆弱的时候都会想到妈妈，马虞也不由自主地想靠在妈妈的怀里，让她安慰，让她心疼。
　　这次马虞没有被要求坚强，家里的人都希望她可以回家多休息几天。父母为什么会这样伟大，无私而宽容，马虞还没有领悟到。如果有机会，就为这无私而回报一回。然而……
　　马虞推开对面吴淑芳的办公室门，她看到了吴淑芳在发呆。表情木然，眼神空洞。马虞有些意外。
　　敲了两下门，吴淑芳回过神来。马虞清楚地看到吴淑芳那张木然的脸带上了喜悦的笑容，眼中也出现了愉快的光彩。然后迅速地踏着轻快的脚步迎来过来：这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你……在发呆啊？”
　　“没发呆，就是在想——你来找我的？”
　　“来你办公室，不是找你是找谁？”
　　“对对对。”吴淑芳不自觉地伸出手，快碰到马虞时又停住了：“呵呵，进来说话。”
　　马虞也僵硬地笑了笑，才进门坐下。
　　“我过几天要回家。”
　　吴淑芳倒水的手在空中顿住了：“回家？”
　　“嗯。”马虞接过吴淑芳手里的茶壶给自己倒好水。
　　“是啊，你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们了。应该回去的……可是……那个……”
　　“什么？”
　　“还回来吗？会回来的是吧？”
　　“会，会住一些时间。”
　　“哈哈……我陪你去吧。不是，你要我陪你去吗？”
　　“我认识路。”
　　马虞一向没有幽默感，比李慕云还没有。即使是和吴淑芳斗嘴，也不是幽默。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吴淑芳有些楞。
　　“马虞，你……”
　　“我最后问一次，希望你认真回答。蹉跎岁月，我付不起这样的账单。”
　　“啊？什么？”
　　“我确确实实记不起很多事了，不过记得我……对你的感情。所以，我问的，请你认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