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不易》唯有杜康

17、第 17 章

　　吴淑芳说话的声调失望地低了下去。这在马虞听起来无疑同样是一盆冷水，冷彻心骨。
　　因为吴淑芳在水里的挣扎，马虞突然记起了很多。可不是点点滴滴，更不是事无巨细，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有很多习惯，有很多经历她完全明白是彻底忘记了。
　　吴淑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马虞记起来，记起过去的自己。现在她记不起，也回不去过去的自己。那么吴淑芳会不会因此不在是吴淑芳呢？
　　“我没记起来，没有，没有，没有！我告诉你，有些东西我永远不会想起来了，不会！”马虞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话语也带着冷意。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吴淑芳的声音也是冷冷清清的。
　　“我没说我记起来了，是你一厢情愿地这样认为。”
　　“我一厢情愿？原来是我一厢情愿，我果然是一厢情愿……”吴淑芳的霍地站起来背对着马虞，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辛苦你陪我两厢情愿了。”
　　出门时，吴淑芳把门用力地甩上。巨大的声音震得似乎整层楼都在动。
　　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吴淑芳重重地敲开了叶知雨的房门。叶知雨甚至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感觉到一个人扑了过来。
　　“我想我和她，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
　　“我和马虞，我们真的，不合适在一起。”吴淑芳松开叶知雨，可是双手依然架在叶知雨的肩上。
　　看到吴淑芳发红的眼睛，叶知雨这才明白过来，把吴淑芳扶进了房间。
　　马虞等吴淑芳离开一小会儿就下床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吴淑芳了。只是一出门就看到吴淑芳扑到了叶知雨身上，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马虞，然后就进房间了。最重要的是她很快就看到李慕云出来，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不是马虞会怀疑什么，只是她突然就感到悲哀。有一种东西，永远横亘在她们二人中间。吴淑芳的心里，是不是永远把叶知雨放在第一位，她突然觉得无比清晰了。吴淑芳对叶知雨是不是一直觉得遗憾，那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遗憾？
　　不管记得与否，叶知雨依然是那个叶知雨。叶知雨可以不爱吴淑芳，可以为了李慕云而放逐自己。可是在吴淑芳的心里，她永远是未能得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可以站在她身边默默祝福，默默为她开心为她难过，可是没办法就这样简简单单忘记。
　　马虞回到床上，有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她想起了蔡文，想起了其实蔡文的很多。她曾经为了吴淑芳的一个拥抱而感动不已，忽略了蔡文多想给自己一个拥抱；曾经为了吴淑芳的一句假装的话而欣喜不已，却忘了对蔡文露出一点暧昧的笑容；早已忘记自己离开后蔡文会怎么样，只知道围着吴淑芳悲喜……
　　歌词唱得好，感情从来是一人挣脱一人捡。软弱的人应该学着狠狠面对每次人生的残忍。
　　马虞没有逃，她留了下来。一来是让自己学会残忍，二来是为了学会面对。于是第二天很早，马虞就起来去晨跑了，然后吃完早饭，换好套装走了一段路去打车上班。等到吴淑芳起来的时候，房子里早已没了马虞的身影。
　　吴淑芳整栋房子都找了一遍，她怕马虞一生气又跑了。马虞的房间收拾的很整齐，就像没有人逗留过一样。尽管马虞的东西基本上还在，可吴淑芳还是觉得马虞会像叶知雨一样干脆地消失。
　　吴淑芳拿出手机，嗓子发干，觉得每个按键都重比千斤。电话接通了，还好不是关机。
　　最后有人在那头说话，是温柔而冰冷的客服录音。最后录音也说得不耐烦了，电话被自动挂断。
　　叶知雨起来时没有看到吴淑芳，很自然的就到马虞的房间去找。一开门就看到吴淑芳坐在整齐地不像话的床上，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很快手机响起来了，吴淑芳吓了一跳，手机差一点被扔出去。看到是马虞的号码，吴淑芳突然不敢接了，直到再一次被挂断。
　　“你怎么不接电话？”
　　吴淑芳迅速抬头看了叶知雨一眼，低下头拨了键。
　　“喂……”
　　话筒里传来的是马虞的声音。吴淑芳从心底萌发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刚刚手机不在身上。怎么了？”
　　“你在哪里？”
　　“吴小姐，你这话很奇怪，今天不是节假日，我除了在公司还能去哪里？”
　　“今天我们要去医院检查。”
　　“没必要。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没有我就开始工作了。先挂了。”
　　“别挂，别挂。”
　　“说吧，有什么事。”
　　“呃，那个，你……你吃早饭了没？”
　　“吃了。还有什么事？”
　　“你记得多少？”吴淑芳听到马虞的那一句“吴小姐”只是觉得马虞应该记起很多了。
　　“不知道。我说了有些事情我是永远记不起了，你别努力了。就这样吧。”
　　紧接着就是盲音。
　　“淑芳，你何必勉强她一定要记起来。”
　　“不是勉强。我只是希望她能够记起来，能够记起她对我的感情而已。”
　　“其实，换做是我。我不会只让她记起，我会让她重新体验，重新记得。有句话不是叫‘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吗？现在老天爷让你们如初见一回，你还不解风情。如果是那样，算来算去也是你赚了。”
　　原来人生若只如初见还可以这样理解。吴淑芳笑了起来：“说得好。这个解释我喜欢，不愧是叶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