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不易》唯有杜康

16、第 16 章

　　吴淑芳把马虞带去骨科，拍了片子后心里五味俱全。马虞那一脚愣是把自己折腾到骨裂了，这让吴淑芳心疼。可是马虞如此愤怒却让她欢喜，这意味着马虞很有可能记起了过去。
　　马虞一直没有和吴淑芳讲话，一直冷冷地对待吴淑芳。这让李慕云和叶知雨疑窦从生。
　　“淑芳，你们的关系好像比以前还……”
　　“还恶劣。”吴淑芳苦笑起来：“你觉得她有没有记起以前的事情来？”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记起来了，所以她才没有好脸色。”
　　吴淑芳对着那片时钟花叹了口气，接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这么说来，她应该是记起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我说我怎么觉得过去的虞姬回来了，原来是真的。太好了……淑芳，我觉得她是要给你个教训，让你好好记着。你应该开心的。”
　　“我开心，可是我也难受。”
　　“等下你端汤上去的时候和她好好说说，她一定不会忍心生你气的。”
　　李慕云的建议是好建议，可惜马虞不吃这一套。任由吴淑芳自说自话，坐在床上没有理会，没有丝毫松动。吴淑芳好话说尽，最后只好说：“爷，你准备这样对我多久？让我知道下，我好有个盼头，可以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马虞看了吴淑芳一眼，终于对吴淑芳说出了半个多月来的第一句话：“错哪了？”
　　“哪都错了。哪都错了……”吴淑芳立刻坐到马虞身边，迅速接着话。说完发现马虞的脸色更冷了，又赶紧说：“爷说哪里错了就是哪里错了。”
　　“我是认真的。”马虞叹了口气。
　　“我也是认真的。小女子为爷之命是从。”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像个小孩子！”马虞提高嗓门，随即又降低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我撒谎？还是我游泳？”
　　“都不算。”马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坐直身体：“我不去做手术的时候，你是怎样的心情？”
　　“又急又气。”
　　“你知不知道当时你在水里挣扎的时候我怎么了？我看到你那样魂都要吓出来了。你才和我说我们第一次去见客户时，你不会游泳还往水里跳，差点没命了。你现在往水里跳什么？”
　　“我没跳，是童瑾瑜推我的。”
　　“那你离水边那么近干什么？你就不会说你不会游泳，不去，或者你不下水？”
　　“你不是说对你恢复记忆有好处嘛……”
　　“我记不记得和你的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如果我记起来，你却不在了，这一切有什么意义，我又要怎么办才好？”马虞的话开始夹着鼻音了。
　　吴淑芳低着头，转过身背对着马虞，沉默了许久才说：“我看了一部电影，名叫《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s》。你一定也看了，男女主人公一生几乎都是错过的，在一起没有几天。后来男主角身体变成十几岁，可是脑子里却是八九十岁的人。把女主角忘了。直到他变成婴儿即将死去的时候，他才记起来……我不想那样，不想的。”
　　此时的世界，可以用静谧来形容。或者一粒尘埃掉落都会让人觉得如此喧嚣。
　　马虞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双手交握环着吴淑芳的腰，头靠在吴淑芳的肩上：“……对不起，不该生你的气。可是你知道吗，只有你才能让我这样失控地愤怒……别这样了。”
　　“对不起，不该惹你生气。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吴淑芳坐着没动。房间里的气氛不算忧伤，两人的距离很近，可以听到彼此平静的呼吸。
　　过了很久，吴淑芳才问：“爷，我身体感觉有点麻了。我可以动一下吗？”
　　马虞松开手轻轻拍了下吴淑芳的背，靠着枕头说：“你不应该说话的。应该即使僵掉了也应该岿然不动，真是的。还有，不许叫我爷。”
　　“是，爷。”
　　“说了不许叫我爷！我又不是男人，更不是封建社会的男人。”
　　“你知道吗？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安心。叫你爷，因为你是爷嘛。生杀大权都在你手里，又让我那么安心，不叫你爷难道叫你虞美人？”吴淑芳冲马虞眨眨眼，又点点头。
　　“行了，别装了。叫我名字吧。那个，你现在可以出去了。”马虞总是很不好意思面对这样的吴淑芳。
　　“爷，您现在记起了妾身，都不要妾身留下来侍寝吗？”
　　“滚出去——”
　　吴淑芳嘿嘿地笑起来：“妾身知道爷的脚受伤了，不过是开个玩笑。爷莫气。妾身这就退下。妾身再多嘴一句，明天还得麻烦爷去医院检查一下。”
　　“知道了。”
　　“爷那么不耐烦是嫌弃我多嘴吗？其实我不多嘴的，完全是因为关心爷。谁让……”
　　吴淑芳的话还没有完，马虞就扔了一个枕头过去，正好砸到她的脸上。等枕头掉到地上，吴淑芳接着说：“谁让爷对我如此重要。”说完话捡起枕头放回床上，又坐在床边说：“以前你睡前都会亲亲我的……”
　　吴淑芳只是在逗马虞，果然看到马虞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更不可思议的是马虞为难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捧着吴淑芳的脸轻轻地亲了下她的额头。放开吴淑芳后疑惑地问：“这样可以了吧？”
　　马虞可没有这个习惯，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吴淑芳心里凉了一截，说马虞记起来，她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
　　“爷，你……真记起来了……你记得多少？”
　　马虞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问：“我记不记得过去有那么重要吗？如果我不记得，你是不是也要忘记？”
　　“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