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不易》唯有杜康

11、第 11 章

　　古飞初步推断是手术后遗症，等脑部完全康复，马虞就能记起一切。至于要多久完全康复，得看马虞自己个人的情况。
　　马虞失忆，亲朋好友都来探望。每个人都说些往事，希望对马虞的恢复有所帮助。每个人都说马虞的情况好了，可是大家心知肚明事实并非如此。如果连家人恋人都不记得了，还指望她记得谁？
　　马虞成了最忙的人，每天迷茫地应付着周围那些曾经的熟人。她倒是忘得很干脆，可是心里很急。着急着让自己回到过去的那个人，所以只有靠记。这个是谁，那个是谁，记在一个本子里，把姓名特征身份都写得清清楚楚。刘秀秀和张婷也陪了几天，只是看到马虞那种勉强自己的样子，突然都没有信心了。
　　最苦闷的是吴淑芳，因为马虞压根就不愿意向接受其他人一样接受她。吴淑芳要单独陪着马虞，马虞总是有很多理由不让她陪。在马虞出院的时候，她已经能很自然地和家人聊天，和李慕云她们攀谈。唯独看不惯吴淑芳，总是客客气气。
　　接马虞出院时，童瑾瑜把吴淑芳拉到一边。童瑾瑜很同情吴淑芳，在医院期间就很照顾吴淑芳。她总是想，吴淑芳如果是个男人，会不会对马虞这么一心一意。作为女人的吴淑芳，又是怎么样坚持这份前途不明的情感。
　　“你要加油，她一定会记起你的。”童瑾瑜总是会宽慰吴淑芳，现在吴淑芳要走了，不免又鼓励一番。
　　“谢谢。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不知道那是猴年马月，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情形。
　　吴淑芳说话时眼睛的余光瞥到了两个园艺工人，眼光不由得就停在二人身上。倒不是他们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情让吴淑芳失了勇气——两个工人正把有些萎败样子的花木搬上车子，然后把新的花木换上。
　　你忘了，所以时间于你是没有什么不同的。一个春秋是一年，十个春秋是十年。于我却如此不同，一天是一个春秋，一年也是一个春秋，一世也是一个春秋。守在你的身边，却守不住时间的替换，守不了事物的去留。花开花谢，都让我痛彻心扉。
　　“喂，你想什么，有没有听到我说话？”童瑾瑜看着目光发直的吴淑芳，不由得有点气恼。
　　可是吴淑芳依然没有听到她说的话。童瑾瑜顺着吴淑芳的目光望去，突然明白了吴淑芳所想，默默心疼起来。
　　工人载着花木离开，吴淑芳才回过神来。发现童瑾瑜一脸悲伤地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心里无比感动。
　　“瑾瑜，谢谢你。”
　　“不谢，”童瑾瑜顺口答道。只是很快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也谢谢你。”
　　童瑾瑜要谢自己什么，吴淑芳有点糊涂。童瑾瑜，人如其名。心地单纯善良，又有美好的品德。也许，能感受到一份心痛遗憾，也是人生一大财富与幸运。
　　马虞出院后就住在叶知雨的房子里，看着日出日落，看着车水马龙。马虞知道自己大概一时半会记不起往事，一有机会就要马静回去，顺带着把父母也带回家。自己倒是也想走，可是大家都说自己应该留在这里，那么就留下吧。马静虽不放心，可毕竟是有事业有家庭的人，住了一阵子就决定回去了。
　　“吴小姐，我们明天就带着爸妈回家去了。马虞你就多费点心了。”
　　吴淑芳无疑是惊奇而喜悦的。马家人不仅没有趁此拆散她和马虞，居然如此大度地放手让自己照顾。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爸妈是很疼我妹妹的。虽然大家对她严格，却也是宝贝的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记起过去的事来。可是我们也不想以后有一天她恨我们，恨自己。不过，她自己要是有什么选择，我们希望你也别阻拦。”
　　吴淑芳想自己是不会阻拦的，当初马虞说要和蔡文结婚，她都可以放手。即使以后马虞说她要结婚，那这段时光也相当于是赚来的。还有什么阻拦可言？
　　自出院以来，马静都和马虞睡在一张床上，和马虞聊着小时候。这天晚上，马静说得特别多。马虞一直静静地听着，也没有插嘴，也没有疑问。等进入梦乡时，马虞的梦境居然出现了马静说的某些场景。
　　第二天马家人离开时，马虞很想告诉他们做了什么梦。可是马虞还是忍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只会记得起这一点还是会记起很多。如果能记起很多甚至所有，马虞觉得什么时候说都好。如果只记得一点，只会让大家更失望而已。失忆不意味着连感觉都没了，她知道失望是痛苦的。
　　马虞送家人离开，坐在车上就想到了一个方法。现在她居然能回忆起一些过去的事了，这无疑归功于马静每天晚上的话。如果其他人也能向马静一样，是不是就可以很快让自己想起过去呢？
　　“小云，今晚我要和你睡。”马虞觉得李慕云最亲切，自然先从李慕云开始。
　　此时吴淑芳和叶知雨都不禁怀疑这马虞不是对李慕云有了友情之上的感情了吧？
　　“为什么？”三人同时问道。
　　马虞心里有点恐惧了，觉得自己是不是惹了三人。
　　“没什么……不行就算了。”
　　“当然可以。哪里会不行。”李慕云听出马虞语气中的惶恐，赶紧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