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不易》唯有杜康

10、第 10 章

　　马虞的手术算是成功的，她安然醒来。没有疯，没有傻，也没有变成植物人。各个器官运行良好，四肢协调，思维清晰，表达正常。无论怎么看，她都和过去没什么两样。唯一的不同，就是她不记得一件事——我是谁。
　　当马虞醒过来的时候，吴淑芳是第一个知道的，她立刻叫醒了疲惫不堪的马妈，然后是马爸和马静，接着通知古飞，最后是李慕云和叶知雨。
　　四个人围着马虞，马妈第一个说话。
　　“马虞，头疼吗？”
　　马虞还没有回答，古飞就来了。左弄右弄，最后才对所有人笑了笑：“情况很不错。好好休息就行了。”
　　大家自然是千恩万谢，古飞也很识趣，简单客套几句就走了。等所有人回头时，马虞才支支吾吾地问了句“你们……是……是谁？”
　　马虞醒来时就看见吴淑芳一脸喜悦，然后看到吴淑芳马不停蹄地叫这人，叫那人。只是此时的马虞不知道吴淑芳是吴淑芳，这些人和那些人是谁。但是，她听得出，看得到大家都是很关心自己的。只是，真的不知道谁是谁。心里竟没有恐惧，只是羞愧起来。
　　这句话在安静的病房如同一个霹雳，震得所有人无一例外地耳朵发麻。
　　“马虞，我是妈妈啊。这是你爸，只是你姐。”马妈的手一个一个指着，可是不知道怎么介绍吴淑芳。
　　“你是妈，你是爸，你是姐，我是马虞。”马虞伸出食指一个个数去，手指停在了站在边上发呆的吴淑芳身上：“那你是谁？哦，你一定是我的朋友了。”
　　“虞美人，我不光是你的朋友啊。”吴淑芳握住马虞的手，把“朋友”二字咬得很重，眼睛红了。
　　马虞僵硬地笑着，觉得“虞美人”这几个字太轻佻了。很尴尬地把手抽出来：“是吗？那一定是好朋友。你们说的我都信，肯定没骗我。”
　　吴淑芳看着马虞把手抽回去，心里无比愤怒。猛地冲出门去，到了古飞办公室，一脚踢开门。
　　里面是古飞和一个护士在说话，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吴小姐，你……”
　　吴淑芳的手已经揪着古飞的领子了：“你不是说你保证她会好好的吗？她怎么连人都不记得了？说啊，说啊！说不清楚，我不会放过你的……”
　　“吴小姐，你冷静点。你放手，放手。”旁边的护士边说话边想把吴淑芳拉开。只是吴淑芳太用力了，怎么拉也没拉开。
　　“小童，你先出去下。”古飞也没任何害怕的样子。
　　那个护士为难地看着两人，最终还是出去了。
　　“吴小姐，脑部手术是很危险的。我保证了不出意外，最终还是出了，是我的技术不行。你可以去告我。只是先让我去看看病人的情况，你要告再告不迟。”
　　古飞冷静的样子让吴淑芳觉得情况不会严重，可是古飞检查之后却说“也许是手术的时候碰到了某些地方，病人除了忘记了些事情，可是生活还是可以正常进行的。只是，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记起来，也许修养一段时间，等好彻底就能记起来，也许记不起。我也没办法知道”。
　　吴淑芳狠劲一拳就把古飞打得流鼻血了，只是古飞依旧是一副冷静的样子：“吴小姐，你别浪费力气在我身上了。以后你们会要付出很多心力照顾病人的。你要告就去告吧。”
　　吴淑芳感受到手上的疼痛，撞撞跌跌地出了古飞的办公室。一出来就被那个姓童的护士拉住了。
　　“吴小姐，请你们千万不要告古医生。她是个好医生啊。”
　　吴淑芳冷冷地看了护士一眼，想往前走。可是护士加了把力，把她拉得更紧了：“吴小姐，古医生真地尽力了。马小姐的病情你们也知道，要是不赶紧做手术就真的没办法了。古医生要不这么说，你们还要浪费多少时间啊。他担着被指控医疗事故的危险，不就是对病人真正地负责吗？”
　　感觉到吴淑芳的动摇，她又说：“吴小姐，病人虽然暂时忘记了一些东西，可是说不定很快就记起来了。即使记不起来，她的喜恶和其他习惯也是没变的。作为家人和朋友，她依然会对你们充满感情的。她会很快找回那些感觉的。所以……”
　　“你叫什么名字？”吴淑芳打断了护士的话。
　　“童瑾瑜。儿童的童，怀瑾握瑜的瑾瑜。”
　　“童瑾瑜。”吴淑芳重复了童瑾瑜的名字，突然就想告诉她一些事。
　　“你知道我和病人什么关系吗……我们是恋人。认识好久了，在一起却还没几天。她就把我们这几年的情分忘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童瑾瑜把手放松了些，尴尬地底下头，小声回答。
　　“我，三十多了。她本来不是所谓同性恋，因为和我处久了，日久生情的。现在她都不愿意和我多交流，我拿什么换回她的感觉？”吴淑芳看着童瑾瑜，有些无奈，有些释然：“我知道，不能怪古大夫。放心，我也是一时气急了。你可以放开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童瑾瑜虽然把手放开了，还是好奇地问了句。
　　“就当是好事多磨吧。我只有面对，重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