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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最后一个好天气 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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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程锦那天没来学校。不是感冒，不是家里有事。
他在医院。复诊。
他坐在诊室外的走廊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一次——班级群有人@他问作业。他没回。屏幕又暗了。
他其实想给陆毅铖发一条消息。手指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删了三次。
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他不知道陆毅铖那天差点撑不住。
她今天写了最多的一页。从陆毅铖进门开始，记到他走。中间她去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陆毅铖扶栏杆那十秒她全看见了。
她回来之后写完最后一行，合上本子。折了两道痕。
本子合上之后她又翻开，在最后加了一行，字很小：
"他今天没吃药。"
第12章·最后一个好天气
早自习的时候陆毅铖来了。比昨天早了五分钟。
他进门的时候星程锦已经在座位上了。两个人隔了一步的距离，中间放着那把伞。伞面干透了，上次的水渍早就干了，只剩一点浅色的印子。
陆毅铖坐下来。校服拉链松了两颗。不是最上面那颗，是中间。他没像前几天那样拉到最上面，没把领口竖起来。锁骨那里露了一小截，白的，但比之前有血色了。
星程锦余光看见了。他没转头，但翻书的动作慢了半拍。
早读结束，课间。
陆毅铖没去走廊。他趴在桌上，但这次脸朝外面——不是埋着，是侧着脸，下巴搁在胳膊上。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星程锦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橘子味的，玻璃纸包装，在阳光底下反了一下光。
他放在陆毅铖手边上。不是扔过去的，是轻轻搁的，糖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陆毅铖的手指动了。他没抬头，但手从胳膊上挪过来，把那颗糖拨了一下，拨到自己手心里。
他剥开糖纸。玻璃纸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课间里响了一下。他把糖放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来一点。他侧过头，虎牙露出来——不是笑，是嘴角松了一下。像绷了很久的弦终于不那么紧了。
星程锦看见了。他低头，翻课本，第三十七页。但这次他翻过去了。翻到第三十八页。
他很久没翻过这一页了。
陆毅铖吃着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不是以前那种有节奏的敲。就一下。像试探，像确认自己还能动。
星程锦听见了。他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点。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见。
第二节课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公式，粉笔声哒哒哒的。
陆毅铖坐直了。他今天坐直了。没有趴下去，没有把脸埋起来。他翻开了课本，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很久没转了。笔掉在桌面上，他捡起来，继续写。
星程锦在旁边看着。不是偷看，是余光。他看见陆毅铖的笔迹比前几天深了，按下去的力气回来了。
他收回目光，在自己本子上写题。写了一行，停了一下，又写下一行。
两个人之间很安静。不是那种压着的安静，是松的。像一根弦调到了对的音上，不紧不绷。
中午，食堂。
陆毅铖没去。他坐在教室里，把糖纸折了一下，夹进课本里。第三十七页和三十入页之间。
星程锦回来得早。他推开教室门的时候，看见陆毅铖坐在那里，阳光整个铺在他身上。他低着头，在课本里夹什么东西，手指很轻。
"你没去。"星程锦说。
"不饿。"
星程锦走回座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他桌上。不是糖，是一个橘子。小的，皮已经剥了一半，露出里面一瓣一瓣的，湿的。
陆毅铖看着那个橘子。看了几秒。
他拿起来，掰了一瓣，吃了。
酸。他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吐出来。嚼完了，咽下去。
"酸。"他说。
声音不大。但这是他很多天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星程锦坐在旁边，没接话。但他嘴角又弯了一点。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
陆毅铖没去。他坐在教室里，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操场上的人。
星程锦跑了两圈回来，满头汗，推开教室门。看见陆毅铖趴在窗台上，下巴搁着，看着外面。
阳光把他的头发照成浅棕色。刘海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眼睛。浅色的，很淡，像隔着一层雾。
星程锦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去，把一瓶水放在窗台上，陆毅铖手边。
陆毅铖没转头。但他伸手拿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他的手指碰到星程锦刚才放瓶子的位置——还是温的。
放学。
陆毅铖站起来收拾书包的时候，星程锦也在收。两个人动作差不多同步，像排练过很多次。
陆毅铖把那把伞拿起来。拿在手里，没撑开。他看了星程锦一眼。
星程锦把耳机收进口袋里。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很多，挤着，吵着。但他们之间那一步的距离，今天好像近了一点。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陆毅铖的手指碰到了星程锦的手背。不是故意的，是人群挤的。但两个人都没有马上缩回去。
碰了一下。就一下。
然后各走各的。
沈听坐在空教室里，看着前面两个空座位。
她翻开本子，翻到那页折了痕的后面。新的一页是空的。
她拿起笔，写了一行字。
字迹比之前松了很多。
她写完了，没折，没合上。笔搁在本子旁边，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户。
阳光还在。
她没写第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