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8、第8章 再斗 那晚之后，

　　那晚之后，艾瑢再也没来看过我，好像完全把我忘了。他并没有从我身上得到快乐，相反地他一定也感觉到非常痛苦。没有回应的爱，会让人窒息，所以他宁愿忘了我。

　　倒是何林仍每日三次问安，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格外体贴用心，还时不时地在门外安慰我:“王爷最近只是太忙了，过一段时间，他一定会来看姑娘的，姑娘不要伤心。”

　　我整天关在屋子里，不掌灯也不跟任何人说话，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也不梳妆打扮，浑浑噩噩地过着鬼魅一般的生活。

　　窗外日月仿佛都与我无关，什么星移斗转，花开花落，寒来暑往，冬去春来。

　　直到有一天，我听到沉寂已久的云栖山庄，意外又热闹起来，外面有锣鼓声。

　　门口的宫女告诉我是苏姑娘回来了。瑢王爷用八抬大轿把她和孩子接回来的。

　　她给瑢王爷生了一个女儿如今重获新宠，成为云栖山庄的女主人，倘若再生个儿子估计就成瑢王妃了，现在没有人敢惹她。

　　我不由得苦笑，难怪他这些日子不来，竟是去重温旧梦，享受天伦之乐去了。

　　梅倩偷偷来看过我，告诉我瑢王爷非常宠爱他女儿，把她视为掌上明珠一般。

　　苏木槿现在更嚣张了，整天以女主人自居，动不动就打骂下人。钱姑娘最可怜，因为之前夺宠，处处被她刁难，受尽折磨。

　　“奴婢现在最担心的是姑娘，她听说你嫁给何林，正找机会过来报前日之仇。”

　　我冷笑道:“我等着她呢，她最好有本事杀了我，反正这种日子我也过够了。”

　　梅倩劝道:“姑娘千万别胡思乱想，我觉得王爷还爱着你。我有好几次看到他，失魂落魄走到东暖阁里，对着你的房间发呆。”

　　我冷哼一声，没有回应。沉默中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外面有吵闹之声。

　　门口的云婳云昭大声说道:“苏姑娘请留步，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此处。”

　　苏木槿“啪啪”两个耳光，打倒了那两个宫女，她果然还是很喜欢打别人耳光。

　　房门被推开时，我正坐在床边闭目养神。我睁开眼看见她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龙飞飞，你的死期到了。从前你仗着王爷的宠爱，那么欺负我。如今你只是一个下属的女人，而我是云栖山庄的女主人。”

　　我面不改色看着她:“恭喜你了，终于如愿以偿。你想要怎么处置我随便你。”

　　苏木槿把两手一拍，身后走进来八名宫女，拿着绳索和刑具，果然有备而来。

　　“把这个女人给我绑了，今天我要让她尝尝，咱们苏府里是如何惩治贱婢的。”

　　梅倩其实并未走远，看见苏木槿带着八名心腹前来兴师问罪，赶紧去找救兵。

　　她得知瑢王爷今日带着他女儿去庙里还愿去了，并不在山庄，要不然苏木槿不敢如此嚣张，只好去求助何林和赵嬷嬷。

　　何林跑得最快，先一步赶到天香楼，看见苏木槿正要对付我，劝她不要闹事。

　　苏木槿冷笑道:“何大人，没看出来你还挺疼你媳妇。这个女人三番两次害我，我绝不会轻饶了她。而你只是王爷的一个手下，根本没资格拦我，我劝你最好放聪明一点。”

　　何林道:“苏姑娘忘了，当初王爷要把你处死在后山，是在下求龙姑娘回山庄，解救了苏姑娘。如今苏姑娘要恩将仇报，把龙姑娘置于死地，在下出于正义也不得不管。”

　　苏木槿恼羞成怒，用力扇了他一个耳光:“大胆奴才，你以为你是谁？你只不过是王爷身边养的一条狗，凭你也敢跟我作对？”

　　何林又气又怒，却不敢对她怎样，因为瑢王爷最近爱屋及乌，的确爱死了她。

　　“还不让开。”苏木槿怒视着何林，一把将他推开，上来薅住我的头发，就把我拖倒在地上，命人把我绑到外面的大柳树上。

　　我被那几名宫女连拖带拽，拉到天香楼下，吊在一棵大柳树上，像个肉粽子。

　　苏木槿让人搬来一张椅子，就坐在天香楼下，怒目而视瞪着我。她一抬手向身边的宫女说道:“把王爷的乌龙鞭拿来，我今日就用王爷的这条鞭子，给这个贱人一顿教训。”

　　她说完起身走向我，挥手就是一鞭子。何林立刻冲上来替我挡过了这一鞭子。

　　苏木槿瞪着他大骂:“何林，你敢替她挡着，我就连你一起打。”说着疯狂挥舞着手里的乌龙鞭，每一鞭子都打在何林身上。

　　何林忍着剧痛，一声不吭。我急得大叫道:“苏木槿，有本事打死我，别牵连别人。我看你就是个废物，害怕瑢王爷回来怪罪你，所以不敢对我用刑，只会拿着别人出气。”

　　苏木槿果然上当了，命人把何林拉开，朝着我挥起了鞭子:“我看你还敢嘴硬！”

　　火辣辣的疼，痛彻骨髓。我感觉我不是在被打，而是在被烈日肆意地灼烧。

　　梅倩扶着赵嬷嬷匆忙赶来的途中，被一个人拦住:“这么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

　　赵嬷嬷抬头一看，竟然是钟灵霜。梅倩看见是她如遇救命稻草，大声哭道:“好姑娘，快去救救我家姑娘，她快要被打死了。”

　　钟灵霜得知事态严重，顾不得等她们俩，一个飞身，几次起落就到了天香楼。

　　她往下定睛一看，差点没气死，怒喝道:“大胆毒妇，还敢欺负我们龙姑娘。”

　　苏木槿正在挥舞鞭子，忽觉寒光一闪有把长剑从天而降，朝着她头顶劈下来。

　　何林赶紧上前把她推开，看到钟灵霜满脸怒火，欲杀之而后快的模样，忙劝告道:“钟姑娘不能杀她，王爷回来会怪罪的。”

　　钟灵霜把剑一挥，朝着苏木槿刺过去:“他要是是非不分，就不是一个好王爷。”

　　苏木槿看到钟灵霜定要杀她，吓得躲到何林身后大喊大叫:“何大人快救救我。”

　　何林跟钟灵霜打斗到一起，苏木槿带着她的人趁乱逃跑，正慌不择路，抬头看见艾瑢骑着白马，单手抱着他们的女儿回来了。

　　苏木槿急忙上前，扑到地上大哭起来:“王爷要替我做主啊，何林跟他的娘子要造反，趁着王爷不在山庄，他们竟然要杀了我。”

　　艾瑢知道天香楼出事了，把孩子交给旁边的一名宫女，就策马朝着东苑奔去。

　　钟灵霜见苏木槿跑掉了，就放过了何林，赶紧冲上来救我。这时赵嬷嬷和梅倩也都赶来了，她们七手八脚把我从树上救下。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山庄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龙姑娘怎么会嫁给何大哥？”

　　何林对钟灵霜叹道:“说来话长，王爷快回来了。钟姑娘，你带上龙姑娘走吧。再这么下去，龙姑娘会死的。这里就交给我吧，王爷若是怪罪下来，何林一个人顶着。”

　　赵嬷嬷和梅倩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钟灵霜说道:“那日临走之时，没有见到龙姑娘，我就觉得很不对劲。还好我大师兄不放心，叫我来山庄看看你们，没想到会这样。”

　　我虽然受了伤，但都是些皮肉之伤，还能走还能跑。我决定立刻离开这儿，把梅倩托付给赵嬷嬷，就和钟灵霜往外面走去。

　　艾瑢骑着马站在门口，后面马上是四十五名面色严肃的金刀侍卫。他冷冷地望着我:“你又闹什么？安分守己地待着不行吗？”

　　钟灵霜大声说道:“我劝王爷闲着没事，好好管管你身边的女人。龙姑娘我今天要带走，谁敢拦我的话，我的剑可不长眼睛。”

　　艾瑢笑道:“原来是霜儿，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调皮。龙姑娘如今是何林的妻子，是我们云栖山庄的人，谁都不能带走她。”

　　钟灵霜拔剑冷笑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种铁石心肠的人。龙姑娘早晚会死在你手里。”

　　何林悄声对钟灵霜说道:“钟姑娘，你打不过王爷的金刀侍卫，快带龙姑娘走。”

　　钟灵霜把剑放回剑鞘，回身拉住我的手，朝后面跑去，越跑越快，凌空飞远。

　　我第一次不再害怕高空，原来人也能像小鸟一样，自由自在地飞向广阔天地。

　　艾瑢没想到钟灵霜跑得那么快，带着金刀侍卫就要去追。何林飞身上前，拦住他的马头，劝道:“王爷，属下求您，放了她。”

　　艾瑢坐在马上，盛怒凌人喝道:“何林，你太让我失望了，等我回来再惩治你。”

　　我们越过山庄的围墙，从大片紫枫林树梢上飞过去，头上有蓝天白云，远处是绿水青山，山下还有蜿蜒曲折的溪水，溪畔有石桥和村落，笔直宽阔的大道已然在我眼前。

　　“我自由了。”我惊喜万分，对钟灵霜笑道，“从今天起，龙飞飞终于自由了。”

　　钟灵霜笑着说:“你本来就是自由的，王爷凭什么关着你，你又不是他的奴隶。对了，你怎么会嫁给何林呢？我们都不知道。”

　　我把真相告诉了她，何林也是无辜的。钟灵霜叹道:“想不到瑢王爷是这种人。”

　　我头也不回地朝前奔去，不由得喜极而泣。钟灵霜在后面跟随着我，问我现在最想去哪儿，她可以送我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江州城外，我要去找小韩将军。”我开心极了，我要去找我日思夜想之人。

　　钟灵霜笑道:“没问题。姑娘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现在先送你去见你的心上人，小韩将军还不知道怎样思念着你呢？”

　　我们两个手拉着手，无比快活地朝前跑着，笑着，就像两只自由快乐的小鸟。

　　云梦溪的渡口，有渡到彼岸的小船。那里就是江州的地界。我看到溪水非常清澈，有一些口渴:“这些溪水不知道能不能喝？”

　　钟灵霜笑说:“怎么不能喝？我从小到大都是喝这样的溪水长大，溪水都是山泉水汇聚而成，清爽得很，姑娘尝尝就知道了。”

　　我迫不及待跑到水边，掬起一捧水，喝了下去，果然非常舒爽，痛快极了。

　　“我以前看不起你们江湖中人，总觉得你们不修边幅，不知礼仪。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是我太片面了。这个世界天大地大，就应该像你们一样，享受自由，无拘无束。”

　　钟灵霜笑道:“这样才对嘛，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千金小姐，说起话来总是娇滴滴的，很是看不惯，后来才知道，你跟那些大小姐不一样。你纯真善良，外表柔弱，内心刚强。”

　　我对她笑道:“我以后要做一个江湖人，不如你收我为徒，让我也加入华山派。”

　　钟灵霜笑道:“我可以教你武功，但是不敢收你为徒，我们还是以姐妹相称吧。”

　　“好啊。”我早就把她当成姐妹看待了，“听说你们江湖中人喜欢结拜，不如我们两个今日就结为异姓姐妹，你觉得怎么样？”

　　钟灵霜拉着我的手，跑到水边一块白石上，朝着不远处的山头跪了下来:“结拜这件事其实非常简单，根本不用歃血为盟，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诚心结拜，磕个头就成了。”

　　我跟着她磕了三个响头，问道:“这就成了吗？以后我叫你妹妹，你叫我姐姐。”

　　钟灵霜笑道:“就是这样，姐姐，我们现在快走吧，我怕瑢王爷的人会追上来。”

　　我们两个上了船，找了个靠水边的位置坐下来，遥望远处水天一色，青山娇媚，我觉得心情舒畅极了:“好喜欢现在这样。”

　　钟灵霜对我说:“等你见着了你的小韩将军，让他陪着你泛舟江面才更好呢。”

　　等了好一会儿，船家始终不开船，钟灵霜问道:“怎么还不开？船家快开船。”

　　这时候我才发现，整条船上的人都怪怪的。他们脸色严肃，面无表情，根本不像平时见到的那些船夫，我心跳得非常快。

　　钟灵霜默默按住了剑柄，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假冒船夫骗人？”

　　艾瑢从船舱里走出来，轻摇白纸扇，风度翩翩对我们两个笑道:“跟本王回去，本王不怪你们，就当陪你们游山玩水了。”

　　钟灵霜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说道:“龙姐姐，快到我身后来，咱们跟他拼了。”

　　旁边的金刀侍卫抽出金刀，虎视眈眈盯着钟灵霜，我紧张到腹内抽搐起来。

　　艾瑢语气平淡对我说道:“龙儿，跟我回去吧，你忍心让钟姑娘死在这儿吗？”

　　我已经意识到钟灵霜会打不过他们，很想阻止她，可是我疼得说不出话来。

　　钟灵霜挡在我身前，拔剑跟那几个人打斗起来。船身也开始剧烈地摇晃。

　　我突然被撞到船壁上，想要爬起来时，看到我下半身已经被血染红，雪白的衣裙上，沾满了血污，我起初以为月信来了。

　　不对，我好像这几个月都没有来过月信，难道我怀孕了？哪来的这么多血？

　　我这时腹痛难忍，下半身血流不止。可是眼前的场面一度混乱，船上一片刀光剑影的，我疼得虚弱无力，根本站不起来。

　　艾瑢本来一直在观战，突然看见我倒在那里，不能动弹，下半身全都是血。

　　“快停手，看看龙姑娘怎么回事。”艾瑢惊慌地朝着我走过来。这时候钟灵霜也回头看向我，只见我脸色苍白倒在血泊中。

　　钟灵霜吓得大哭问道:“你们哪个王八蛋砍的她，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艾瑢赶紧抱起我，说道:“快回山庄。”钟灵霜也顾不得跟他们打了，担心我会有生命危险，就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云栖山庄。

　　王太医看过我之后，惶恐地跪在地上，说龙姑娘小产了，孩子是保不住了。

　　钟灵霜这才知道我怀孕了，但是仔细一想，这孩子不可能是何林的，于是抬头怒视着艾瑢:“你现在高兴了，满意了吧？”

　　艾瑢心里既震惊又自责，同时又充满了怀疑。没人的时候，他单独找来何林问道:“你老实说，有没有干过对不起我的事？”

　　何林不知何意，问道:“您是说龙姑娘？属下一直奉您的命令严防死守。除了今日苏姑娘闯进去大闹一场，再无他人进过天香楼。属下平时送饭，也只是送到门外而已。”

　　艾瑢听了点点头，叹道:“没想到就那一次，她就怀孕了，是本王忽略她了。”

　　我其实早已醒过来，听到他跟何林的对话，心里既难过又绝望，不想看见他。

　　何林去后，他回头看见我额头上有汗珠，拿出手帕想给我擦擦汗时，却看见一道泪水，从我眼角流出，知道我已经醒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温柔地问我，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虚弱地躲开。

　　艾瑢心里也很难过，毕竟那也是他的孩子。“你先把身子养好，孩子还会有的。都怪本王，不该冷落你，是我不好。”

　　钟灵霜过来看我，见艾瑢坐在床边，生气地道:“你还过来干嘛？你害的她还不够惨吗？她现在不想看见你，你快点出去。”

　　艾瑢抬头看着她:“本王知道你是为她打抱不平不怪你。你们哪里知道，我的心里也不好受，那孩子毕竟也是我的亲骨肉。”

　　钟灵霜冷笑道:“你也知道难受？那就回去好好管管你那个失心疯的坏女人，整天唯恐天下不乱，把龙姐姐当成奴隶虐待。”

　　艾瑢这才猛然醒悟，都是苏木槿作妖，恨恨道:“本王不会轻饶了那个贱人。”他回头看着我，问道:“你想让我如何惩罚她？”

　　我语气冷漠道:“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拿她的孩子偿命。你愿意去做吗？”

　　艾瑢闻言一惊，沉声道:“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那也是本王的孩子。你生气，你恨她，我都能理解，我会严厉地惩罚她。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我绝不会伤害孩子。”

　　我回头瞪着他:“我的孩子就不无辜吗？他还没来到这个世上，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就被你们给害死了，你还跟我谈无辜？”

　　艾瑢知道我很难过，只好柔声道:“你的孩子无辜，她的孩子也无辜。大人的恩怨，不要牵扯到孩子身上，算我求你行吗？”

　　钟灵霜质问道:“依王爷的意思，要如何惩罚那个贱人呢？您如此爱护您女儿，自然不舍得让她失去母亲，势必会袒护她。”

　　艾瑢想了想道:“你们看这样行吗，本王把那个贱人撵回扬州老家去，永世不得回山庄。孩子交给你养，做你的女儿如何？”

　　钟灵霜冷笑道:“让我龙姐姐替你养仇人的女儿？亏你想得出来，你是在惩罚她，还是在惩罚龙姑娘？龙姐姐不会同意。”

　　艾瑢见我不吱声，便问:“你们说该怎么办？只要别伤害孩子，怎么办都行。”

　　我沉默了半日，开口道:“好，就依王爷的意思。但是王爷要答应我，永远不能让她见孩子，不能让孩子知道她的存在，让这孩子只能认我一个娘亲，你做得到吗？”

　　艾瑢笑道:“这有何难。本王一言九鼎，说到做到。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伤害那孩子，你要把她当成自己亲生的女儿。”

　　苏木槿听见艾瑢说，因为她的无理取闹，把龙姑娘的孩子弄没了，作为补偿要把她的女儿送给何林夫妇抚养，还要认何林夫妇为养父母。而她由于屡教不改，自作孽不可活，再次被赶出山庄，永生永世不得踏入山庄半步，不准她见孩子，她也不再是孩子的娘亲。从今往后，这孩子只有一个娘亲，就是龙飞飞。

　　我知道艾瑢一定不会杀了苏木槿，就算为了孩子，他也不会那么做。那么我就让她生不如死，做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孩子被人从苏木槿怀里抢走时，她直接哭晕过去，醒来后哭天喊地不肯离去，嘴里说着再也不敢了，求我和何林原谅她。

　　我从艾瑢怀里接过那个婴孩，看着她幼圆的小脸，知道她现在还不认识自己的母亲。苏木槿眼睁睁看着我抱着她的孩子，我还故意朝她露出了一个诡异又阴险的笑容。

　　她再次晕厥过去。艾瑢不耐烦地叫人把她送走，以后都不许她进入山庄。

　　钟灵霜问我:“姐姐真的要替那个贱人养孩子？你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我摇了摇头，告诉她:“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小孩。她又爱哭又能闹腾，我是清静惯了的。除非将来能生一个跟小韩将军一模一样的孩子，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要孩子。”

　　钟灵霜又问:“那你今后如何打算？你想给小韩将军生孩子，你得离开这里。”

　　我心里有些犹豫，又有些难过，对她说道:“不瞒你说，我现在已经不是完璧之身，我自己也知道，已经完全配不上他了。”

　　钟灵霜叹道:“你想多了，小韩将军如果真的爱你，他不会介意的。况且你是被强迫的，又不是自愿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心里知道，艾瑢故意把孩子给我养，就是想牢牢地拴住我。他不会放过我，凭我们两个逃跑也很冒险，我不想连累她。

　　“哪天你见到了小韩将军，请你帮我转告他，其实我就是他一直要找的姑娘，住在陈家西园里的那一位，并不叫陈姑娘。”

　　钟灵霜说道:“你放心，原本我打算到山庄看看你之后，就去江州城外找小韩将军的。既然你没事了，我明天就去，把你的话带给他，告诉他你的心意。如果他还愿意娶你，我们就带上人马，一起来云栖山庄救你。”

　　我又想起他送我的印章，赶紧找出来拿给钟灵霜，对她说道:“这个印章是我俩的定情信物，如果他还愿意娶我，到时候拿来再送给我。如果他不愿意娶我，那么我再留着他的印章也不合适，你就替我把它还给他。”

　　钟灵霜拿着印章，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敢保证，小韩将军一定不会背信弃义。你就乖乖地等着我们来营救你吧。”

　　到了晚上，梅倩悄悄过来看我，问我怎么样了，当时是什么感觉。我告诉她，当时看到那么多血还以为会死，没想到两三天就恢复了，看来人的生命也没那么脆弱。

　　梅倩叹了口气:“真是把我和赵嬷嬷吓坏了，那天王爷怒气冲天地去追你，我真以为他会把你抓回来处死，没想到是抱着你回来的。我就知道他还是爱你的，又看见你流了那么多血，我们都以为你受了伤，没想到是小产了。你也太不小心了，怀孕了都不知道。”

　　我叹息道:“我这几个月过得浑浑噩噩的，月信好久没来了，也没有太在意。所以这个孩子没保住，我自己其实也有责任。”

　　梅倩说道:“事情都过去了，别多想了。你只要把身子养好，以后还会有的。”

　　就在这时，艾瑢突然推门进来。梅倩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她如今是西苑的丫鬟，按照山庄的规矩不能随便跑到东苑来，而是因为我如今的身份是何林的妻子，她一直都以为我怀的是何林的孩子，并不知道内情。

　　艾瑢看到她倒也没有责怪，只说:“这丫头倒是顾念旧情，还知道来看看你。”

　　我坐在床边没有动。艾瑢直接走过来坐下，握住我的手毫不避嫌，问道:“你现在好些了吗？如果觉得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梅倩尴尬地立在原地，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人。我轻声对她说道:“王爷到天香楼来是看孩子的，你回去不要乱说。”

　　艾瑢这才想起孩子来，走到后面去看孩子。我偷偷告诉了梅倩真相，把她吓得不轻。我告诫她要保密，就让她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