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7、第7章 离散 或许是

　　或许是我们两个藏得太隐秘，始终没被人发现。我蹲得腿都麻了:“哎哟，快扶我一下，小韩将军，我的腿不能动了。”

　　韩奇扶着我慢慢站起身来。钟灵霜正巧进来搜查，就抓到了我们两个:“你们竟然躲在这里？游戏都玩了好几圈了，要不这一局就由小韩将军抓贼吧，龙姑娘跟我走。”

　　这一次我决定跑远一点，躲到后花园的假山洞内，刚走过去就撞见一人。

　　宋元俊对我“嘘”了一声，笑道:“龙姑娘，真巧啊。”我尴尬地笑说:“两个人在一起容易暴露，我还是换一个地方去藏吧。”

　　他突然伸手拉住我，轻声道:“龙姑娘，别走。我为今晚的事，再次向你道歉。其实我，早在半年前就见过姑娘，姑娘却不记得我了。姑娘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韩将军身上。我没有办法，想引起你的注意而已。”

　　我回过头看着他，仔细一认，感觉他的眼神似曾相识，确实有几分面善。

　　只听他继续说道:“半年前江南疫情那会儿，我刚到总督府上任。有一天晚上，巡防至海州城外，遇见姑娘的马车要进城。当时已经过了宵禁时间，按律任何人不得进城。我就拦下了姑娘的马车，还很粗鲁地掀开车帘搜查，结果就见到了龙姑娘的绝世容颜。”

　　我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幅画面，心想原来当时那个粗鲁无礼，还有点高冷的家伙，自称不畏权贵的年轻官员竟然是他。

　　宋元俊见我想起他来，既高兴又难过，再次向我道歉:“我当时冒犯了姑娘，心里非常自责。请龙姑娘原谅我是个粗人。”

　　我笑着说:“宋大人刚正不阿，秉公执法，龙儿心中非常钦佩，并不怪你。”

　　宋元俊听了我的话，感激不已:“能够得到龙姑娘的认可，在下受宠若惊。”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立刻紧张起来。宋元俊告诉我别怕，将我护在了身后，然后主动走出了山洞。

　　韩奇刚走到洞口，一眼就看见了宋元俊，却没有发现，躲在他身后的我。

　　宋元俊大模大样走过去，拉着他去别处找了。韩奇最后没能找到我，得知我也是从石洞内藏身，才知道被宋元俊骗了。

　　当时月上中天，夜风中已经带着丝丝凉意。赵嬷嬷喊大家进去喝杏仁茶。

　　钟灵霜提议道:“今晚难得大家高兴，反正明日无事，不如咱们玩个通宵。”

　　宋元俊问道:“你还有什么鬼点子？说出来听听，好玩的话就听你的。”

　　钟灵霜笑说:“这一次就玩蒙眼抓人。刚才我们大家都当过一次捕快，只有龙姑娘没抓过人。这次就让龙姑娘来抓我们。”

　　宋元俊说好。浣云和梅倩正玩得起劲，双双怂恿我玩一次。韩奇悄悄告诉我，一会先把他抓住，他就能替我当捕快了。

　　我们俩约定好以布谷鸟声为讯号。钟灵霜给我用丝巾蒙住眼睛后，大家一哄而散藏了起来。我喊道:“我要来抓你们了。”

　　东暖阁里六名宫女看见我迟迟未归，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只得去后面禀告艾瑢。当时他正在钱嘉彤房里，坐在芙蓉帐中，灯下看美人，享受他的春宵一刻。

　　忽然听到奏报，说龙姑娘还没回来。艾瑢半眯的双眼登时睁开，当场脸色一沉，从床上下来，不顾钱嘉彤在身后娇声呼唤，头也不回地出了绛云楼，走入夜色中。

　　四十五名金刀侍卫举着火把紧随其后，看见艾瑢既不乘车也不骑马，大步流星朝着西苑走去，只好远远在身后跟随。

　　我蒙着眼睛，到处都摸不到人时，忽然听到了一声布谷鸟叫，心里一喜，知道是韩奇给我传递的信号，寻着声音摸去。

　　突然摸到一个人，他笔挺颀长的身材，穿着面料柔软考究的服饰，跟韩奇猿臂蜂腰的体型不符。我摸到了他的腰带扣。

　　我双手扯下蒙眼的丝巾，就看见艾瑢正冷着脸，一动不动站在我面前。

　　“瑢哥哥，怎么是你？”我看到他脸色不对，心里有些慌乱。他静静注视着我，问道:“你希望是谁？”我当场怔在原地。

　　众人看到艾瑢，全都走了出来。浣云和梅倩自知闯了祸，不敢出声辩解。

　　钟灵霜知道他不高兴，别人都不敢吱声，笑道:“王爷息怒，是我们拉着龙姑娘一起玩的，不关龙姑娘的事，您别生气。”

　　艾瑢抬眼扫视着众人，看见宋元俊韩奇都在，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宋大人和韩将军真会玩，下次别忘了带上本王。”

　　他说完拉住我的手转身就走。我像个提线木偶，被他拽得脚不离地在夜风中疾驰:“瑢哥哥，我的脚好疼走不动了。”

　　“答应我的事，为什么做不到？你又骗我。本王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心软。”

　　我绊到一块石头，绣花鞋都踢掉了。我的身体也失去平衡，往旁边摔去。

　　艾瑢回身将我搂进怀里，看到我气喘吁吁的样子，把我抱到一块山石上。

　　他回头找到我的绣花鞋，慢慢给我穿好，然后背过身去说道:“我来背你。”

　　我望着他熟悉的背影犹豫了。小时候我喜欢让他背我，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并没有回头，厉声命令我:“快上来，我蹲着很辛苦。”我慢慢靠过去。他一挺身就将我背起来，我和他紧贴在一起。

　　我能感觉到每一次晃动，胸部都会产生一次奇怪的挤压感，不由得脸红心跳。他听到我的喘息声，两只耳朵都变红了。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我试图用两个手肘，将我和他隔开一点距离。他立刻制止了我:“你硌到我了，我要你像刚才那样。”

　　我只好照做了。最尴尬的是，那些金刀侍卫全都没有骑马，手里举着火把，在后面紧跟着我俩，听着我们说的每句话。

　　终于回到绛云楼门口，他把我放下来，呼吸已经有些轻喘，回头看了我一眼，本能地牵我的手，粉面微红，没有吭声。

　　我进了东暖阁里，往床边一坐，回头看他仍呆立门口，不进来也不离去，看我的眼神有一丝着迷，我紧张得低下了头。

　　他忽然关上门朝我走过来。我登时意识到不对，看他当时的样子，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我害怕得叫出声，忙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等了半日都没有动静。

　　偷偷看去，却见他正用背影对着我，静静坐在床边:“不知为何，本王今晚好生羡慕赵进。好想此时此刻，能洞房花烛夜的人是我。”

　　我心里在说:“你有那么多女人，每晚都在洞房，还要羡慕别人，别人应该羡慕你。”

　　他忽然回过头来，眼睛直视着我，问道:“你对瑢哥哥，到底有没有爱慕之情？为什么我每次想要靠近你，你都表现得如此抗拒？”

　　我此刻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作答。我如果说不爱他，他一定会很伤心，万一赌气不放我走就完了。我如果说爱他，他就会继续把我留在山庄，要想离开就更加难如登天了。

　　“龙儿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只知道从小到大都非常迷恋你喜欢你，就想待在你身边，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你。可是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我突然发现一切都变了。我在你身边感受到的全是压抑和恐惧，还有来自于你那些女人的源源不断的敌意。我现在只想要自由。”

　　艾瑢冷笑道:“自由？这只是你的借口。我知道你喜欢上韩奇，想要逃离本王，目的是要嫁给韩奇，做他的女人对吗？”

　　我望着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神，就知道根本骗不了他。我只好大方承认:“没错，我现在很喜欢他，想嫁给他不行吗？”

　　艾瑢似乎被我气到，冷声道:“不行。你想都别想，我绝对不会放你走。”

　　我生气地质问他:“你又不敢娶我，又不肯放我，你到底想怎样？你逼着我嫁给别人，还不如让我嫁给我喜欢的人。”

　　他双目瞪着我，强压怒火道:“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我痛苦地问他:“你要把我留在身边，囚禁到死吗？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艾瑢皱了皱眉，对我说:“陈家你不能再回去。凌雪公子和我约定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我已经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只要能骗过了他，你就能永远地留在我身边。”

　　我问他是什么办法，他不告诉我，只要我听他的话，安静地待嫁即可。

　　看到他处心积虑，只想要得到我，根本不是真的爱我，我心里很难过。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从小住在公主楼上，被宫女密切监视的我，生来就不普通。我现在终于明白，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自从我母亲死后，我就被盛天子派人监禁起来，说是等到我十五岁成年，就会把我接走。我的命运早已注定，就是入宫为妃，做我母亲的替身，满足他变态自私的需求。如果不是邹氏买通宫女，制造了那场大火，想要致我于死地。汪雪灵也不会有机会逃出生天，变成今日的龙飞飞。我应该早就做了你父皇的妃子。

　　艾瑢眼中冰冷退去只剩心疼，伸手想要拉住我。我却推开他:“那你呢，你跟你父皇有什么区别？你把我囚禁在你身边，也是为了自私地占有我。你当年明知道我的身份，可以直接把我送进宫中。可是你却把我藏起来，还答应了凌雪公子那些无理的要求。”

　　艾瑢叹道:“我跟他不一样，他对你是变态的占有，我和你之间有感情，所以想方设法留住你，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

　　我抬头望着他:“如果我不爱你呢，你会放过我吗？我现在不想留在这里，只想追求我自己的幸福。你救过我，养过我，宠过我，也爱过我，我很感激。但是真正的爱，是相互喜欢，不是自私占有更不是还债。”

　　艾瑢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你不爱我，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我记得就在几天之前，你还是爱我的。你说你心甘情愿，做我身边的一名侍女。”

　　我被他问住了，瞠目结舌。我记得说过这句话，说这话时我还爱着他。

　　艾瑢冷笑道:“我知道，是因为韩奇。自从你遇见他之后，对我就全变了。”

　　我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难过。他竟然比我自己，更了解我真实的内心。

　　“瑢哥哥，对不起，我确实很喜欢小韩将军，他也喜欢我，请成全我们。”

　　艾瑢哼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本王有个皇妹，今年跟你同岁，是我父皇最宠爱的女儿，还没有定亲。韩奇既然那么优秀，让他做我皇妹的驸马，不是更合适吗？”

　　他说完起身要走，回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身边。”

　　梅倩看见我被艾瑢带走，紧追慢赶还是迟了一步，回到东暖阁时，被门口的宫女拦住，告诉她:“王爷在里面，不许打扰。”

　　梅倩既担心又着急:“你们王爷怎么欺负人呢，我们姑娘的名誉全都毁了。”

　　艾瑢突然推门出来，吓得梅倩立即闭嘴。“她受了惊吓，你好好照顾她。”

　　梅倩心里想:还不是被你吓得？我都快被你吓死了，嘴上却说:“奴婢遵命。”

　　我趴在床上哭泣，梅倩还以为我被艾瑢欺负了，急得也要哭:“奴婢回去怎么跟公子爷交代，瑢王爷也太欺负人了。”

　　我告诉她:“他没有碰我，可是他逼着韩奇娶他皇妹，还要逼我嫁给别人。”

　　梅倩恨恨地道:“瑢王爷真是的，都有那么多女人了，怎么还盯着姑娘不放。他哪里是要把你嫁给别人，他就是故意把你和小韩将军拆散，然后把你变成他自己的人。”

　　艾瑢好几天没来看我，却派了两个心腹宫女，云婳和云昭密切监视我，不准我私自外出和见人，把我禁足在绛云楼内。

　　浣云告诉我，岳婉言被岳掌门强行带走了，希望她回去后能尽快跟陆公子完婚，钟灵霜跟着宋大人回淮安总督府去了。

　　何林悄悄告诉我，小韩将军临走之前，有东西让他交给我，是一个玉雕的虎兔印章，上面的白兔，代表陈姑娘的属相，白虎就是他的，他想拜托我帮他送给陈姑娘。

　　可怜的小韩将军，他那么单纯善良，还不知道，我就是他要找的人。海州陈家的姑娘，并不是陈姑娘，他真的很傻。

　　我把这个东西当成宝贝一样，偷偷藏起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偿所愿。

　　时间飞逝，转眼又过了好几个日夜。距离艾瑢给我安排的婚事越来越近。

　　我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安，问梅倩:“你觉得瑢王爷给我找的那人会是谁呢？”

　　梅倩道:“他说过是你认识的，一定会喜欢的。我猜很可能就是小韩将军。”

　　我觉得不可能是小韩将军:“他那么妒忌，还说要逼着小韩将军娶他皇妹。”

　　梅倩却道:“瑢王爷这个人很难琢磨的，脾气古怪，喜怒无常，或许是他故意气你，才那么说的。他平时还是很疼你的。”

　　“他会有那么好心吗？”我表示怀疑，不如主动去西暖阁里找他探探口风。

　　我刚走到西暖阁门口，就听见艾瑢在跟何林对话。何林说:“属下做不到。”

　　艾瑢厉声道:“这是命令，不是商量。你不想活了，竟敢违抗本王的命令？”

　　何林道:“属下自知配不上龙姑娘，不想委屈了姑娘，还请王爷另择他人？”

　　艾瑢说:“不是真的让你娶她，你跟她只是假成亲，事后你是你，她是她，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她仍是本王的女人。”

　　何林道:“属下还是做不到，这对龙姑娘不公平，王爷不可以这样对她。”

　　艾瑢道:“你以为我想吗？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给别人当新娘子，本王心如刀割。但是你不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何林道:“希望您能征得龙姑娘的同意，毕竟她才是待嫁的新娘，总不能连嫁给谁，要跟谁洞房都不知道，也太可怜了。”

　　艾瑢道:“你先下去吧，她那里我自会去说，你只需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我怕被他们发现，匆忙回到房间里，心脏怦怦直跳，难过得眼泪掉下来。

　　梅倩问我发生什么事，我却不能跟她说。这么机密的事，他定要瞒过所有人，如果谁知道了，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逃跑。但是我不能带着梅倩，不然两个人都跑不掉。为了不连累她，我让她去赵嬷嬷身边待几天。

　　赵嬷嬷和浣云正忙着为我做嫁衣，我让梅倩过去帮忙，应该没有人怀疑。

　　接下来我就开始制定逃跑计划，先用头上的青龙簪毒晕那两个监视我的宫女，换上她们的衣服，乔装打扮去前院墙角。

　　扒开小时候钻过的狗洞逃到外面去，就进入了孤云山，漫山都是紫枫林。

　　我只要寻着山路下山就行，可以回到海州陈家找祖父想办法，也可以去江州城外找韩奇，或者到淮安总督府找宋元俊。

　　我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尽快展开行动。这日终于被我逮到机会，艾瑢说要出门一趟，天晚才能回来，教我乖乖地等他。

　　回到东暖阁里，我嫌云婳倒的茶太热，烫到我的嘴巴，逼着她们一人一杯喝下去。她们不敢反抗，喝了被我下毒的水。

　　我头上的青龙簪并不是普通的簪子，是我及笄礼那天祖父送给我的，是他专门找能工巧匠为我定制的。翠玉雕的龙头内，藏有能使人致晕的毒药，触动机关，就可以下毒，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保护我，以防不测。

　　等到云婳云昭睡熟，我把她们其中一个的衣服扒了换上，故意画了点浓妆。

　　伪装成普通宫女来至前院，找到我小时候钻过的狗洞果然还在趁机钻出去。

　　我看到远山和紫枫林，终于呼吸到山间自由的空气，赶紧脱下宫女的衣服，朝着山下跑去。紫枫林中断崖落石很是难走。天色将晚时，我仍没有找到通往山下的道路。

　　此时此刻的云栖山庄内，炸翻了天。艾瑢一回到山庄，就到东暖阁里找我，发现宫女昏睡不醒，而我踪迹全无，问过山庄内所有人，都说没有看见我。梅倩听说我失踪了很是心急，但是转念一想便知我是逃跑了。

　　艾瑢找不到我就大发雷霆，要把东暖阁里两名宫女处死，对着浣云破口大骂，还把梅倩抓过来严刑拷打，逼问我的下落。

　　“姑娘前几日去西暖阁请安，偶然听到了王爷跟何大人的对话，回来之后就伤心流泪，问她什么都不肯说，还把奴婢送到赵嬷嬷那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逃跑了。”

　　艾瑢听了梅倩的话，才明白原来我都知道了。这次逃跑很显然是蓄谋已久。

　　这时何林在前院狗洞外面，发现了我扔掉的宫女的衣服，回来报告了艾瑢。

　　艾瑢亲自带着四十五名金刀侍卫，寻着我下山的踪迹去追，何林带兵到大道上去拦截。半夜三更，我从睡梦中惊醒，看见满山的火光，像无数萤火虫朝着我蜂拥而来。

　　我赶紧爬起来，继续往山下跑，因为慌不择路，最后摔下石崖晕了过去。

　　等我悠悠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云栖山庄，回到了绛云楼东暖阁里。

　　我看到艾瑢就坐在床边，脸色阴郁正看着我，登时吓得尖声大喊大叫起来。

　　我才知道他有多么可怕，像阴魂不散的恶魔。我要走被他动作粗暴地按住。

　　“你还想跑？我看你往哪跑？”艾瑢冷冷地注视着我，眼神是那么残酷无情。

　　我痛哭嘶吼着:“你快放开我，让我走，我不是你的囚徒，你不能这么对我。”

　　艾瑢冷笑着说:“我把你从那么小一点点养大，花费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少爱，你还没有报答过我就要走，对得起我吗？”

　　我哭着问他:“你到底要我怎样报答你，只要我做的到，我都会尽力去做的。”

　　艾瑢对我道:“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像我爱你一样爱我，陪着我到天荒地老。”

　　我痛哭失声:“我做不到，我不爱你，我恨死你了，我现在对你就只有厌恶。”

　　艾瑢见我不听话，对他的身体也十分抗拒，用力薅住我的头发，迫使我的脸正对着他，问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女人？”

　　我闭着眼不看他，也不回答。他突然吻住我，看见我眼睛在动，又继续吻我，把我扑到床上用力地吻我，我却没有反应。

　　他轻喘着松开我的手，看到我生不如死的样子，感到一阵难过起身离去。

　　成亲那天，没有亲朋好友的到场祝福，也没有宾客盈门的热闹喧嚣，甚至都没有听到一丝鼓乐声。我的内心也像外面一样冷清，冷清得不像是个待嫁女，身披着凤冠霞帔却没有一丝快乐忧伤，也没有期待和紧张，有的只是无法言说的痛苦和绵绵无尽的绝望。

　　赵嬷嬷和梅倩在一旁陪着我，看到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忙安慰我:“待嫁的姑娘不能哭，哭着上了花轿会不吉利。”

　　艾瑢走过来从铜镜里看着我:“真是世上最美的新娘子，谁娶到你真是幸福。”

　　梅倩忍不住抹眼泪，说道:“王爷太狠心了吧，姑娘大婚的日子，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最起码通知陈家来几个送亲的人。”

　　艾瑢道:“谁说她身边没有亲人？本王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有我就够了。”

　　赵嬷嬷催促道:“吉时已到，王爷送姑娘上花轿吧，外面新郎官都等着急了。”

　　艾瑢亲自为我放下红盖头，然后轻轻拉起我的手，将我一步一步送至门外。

　　何林跟他对了一下眼神，接过我的手，扶我进了轿子，低声说:“姑娘坐好了，从这里到东苑天香楼，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那语气客气得像个随从，根本不是一个未来的丈夫，整个婚事都透着诡异。

　　下轿时没有鞭炮，也没有鼓乐，甚至都没有拜过天地，就直接送进了洞房。

　　何林站在门外对我说:“姑娘，好好休息吧，属下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

　　洞房内一片死寂，梅倩没有跟来，她被留在绛云楼。艾瑢还是让云婳云昭来伺候我。我感觉好孤独，坐在那里哭了好久。

　　不知不觉挨到了天黑，挨到洞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人却不是新郎官，而是送我出嫁的瑢王爷。他的脚步越来越近，而我莫名紧张起来。他迫不及待掀开我的红盖头，看到我哭红的眼睛:“是不是怪我来晚了？”

　　我转身伏在床头痛哭起来:“你快点走，我不想看见你，我一生都被你毁了。”

　　他强忍着脾气，说道:“别闹，今晚是我们的洞房之夜，你不能把我往外赶。”

　　我推开他的手，哭道:“我不是你，我做不到。我没办法以别人妻子的名义来侍奉王爷。求王爷不要逼我，我死也做不到。”

　　艾瑢疑惑地盯着我，冷笑问道:“你以为你是谁的妻子？到现在还不懂吗？你跟他只是假成亲，从始至终都是我的女人。”

　　我心如刀割，誓死不从。他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得放弃:“我过两日再来，希望你好好想清楚，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三日后他又来，见我依旧哭哭啼啼，百般不从，怒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等了你八年，处心积虑才有今天。我忍得好辛苦，你不要让我失望。”于是强行占有了我。

　　我曾经那么心心念念地依恋着他，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从那一天起，我的心就好像死了，慢慢地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