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17、第17章 亡魂 回到陈

　　回到陈也俊的房间里，我坐在床边低声哭泣，想着当初不该意气用事，害得苏木槿跟朝舞母女分离，今日之祸也是我咎由自取。

　　陈也俊拿着手帕到床边坐下，帮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道:“别哭了，那种疯女人，以后躲着点就是，已经很晚了，你快睡吧。”

　　我抬头望着他:“那你呢？”这房间不大，里面就一张床。他站起身，往旁边椅子上一坐，对我说:“我坐这儿就行。”我皱了皱眉头。

　　陈也俊忽然笑了笑，对我说道:“其实也不怨这个苏木槿，总是处处针对你。在你们还小的时候，她就去过一次云栖山庄，看到她心爱的表哥那么宠爱你，打那心里就不平衡。”

　　我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个缘由。难怪当年她在东暖阁里会那么粗暴地对待我。

　　“要不你也上来躺会儿，我们就跟在船上一样，挨着说说话，好过你坐一晚上。”

　　陈也俊毫不客气地过来躺下，说道:“真舒服，我的腰早就累了。”他回头看着我说:“你在里面躺下吧，咱俩面对面说会话就睡了。”

　　我拉过被子来给他一角，然后往里面靠了靠，跟他隔开一点距离，慢慢躺进被窝。

　　“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吗？”他忽然问我。我想了想，是在云栖山庄。

　　“记得。你当时去山庄找王爷，一起庆祝生日。我就坐在你们两人中间，咱们一桌吃过饭。王爷告诉了你，我的真实身份。”

　　陈也俊笑说:“不错。你那时候才七八岁，长着大眼睛，不爱笑，身材也瘦弱娇小。瑢王爷到哪儿都抱着你，把你当成女儿一样。”

　　我笑着说:“那时候他的确很喜欢抱着我，写字的时候也会单手抱着我坐在他怀里。有时候我想，他那么喜欢朝舞跟我也有关系。”

　　陈也俊笑道:“他把你从女儿养成了妹妹，又从妹妹养成了女人，他爱你胜过一切。”

　　我叹了口气说:“瑢哥哥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来世做牛做马再偿还。”

　　他静静注视着我，没有说话。我以为他睡着了，侧脸看着他问:“你怎么不说了？”

　　陈也俊想了想笑道:“有时候人的感情，真的是没法琢磨。就像你跟王爷，我原以为在这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把你们俩分开。”

　　我叹息道:“在遇见小韩将军之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我把他当成天和地，当成山河四季，日月星辰，当成了我的全部和唯一。”

　　陈也俊不解地问:“那个韩奇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你只见了他几次面就彻底沦陷了呢？为了他不惜割舍下跟王爷八年的感情。”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他。他纯真善良，长得还漂亮。我喜欢他听我说话时，认真专注的表情。即使周围有再多的美女，他的目光也始终在我身上，对任何人都视而不见。我还喜欢他乖乖的模样。”

　　陈也俊边听边若有所思似的，说道:“听你这么说来，他确实跟别的男人不太一样。”

　　次日一早，我睁开眼睛时，陈也俊也刚好醒了。我们俩都是和衣而睡，坐起身来，稍微收拾一下，叫人送进热水来，梳洗毕。

　　他对我说今日要出门一趟，要我待在房间里哪儿都别去，还要我小心提防苏木槿。

　　我点点头说:“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去就行。”他又让两个手下在房门口守着我，不准任何人接近，尤其是那个苏木槿要严防死守。

　　陈也俊刚走不久，苏木槿就假惺惺地过来问好，说是为了昨天的事向我赔罪，请我去她房里吃酒，被门口的两个手下打退了。

　　苏木槿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派人来邀请两个看门的手下，都去下人房里喝酒吃饭。

　　那两个手下都是陈也俊的心腹，坚决不上当。苏木槿快气死了，最后再生一计。她让蒋卓到前院找来两个官兵，假称公子爷在外面遇险，说是又被小公子的人拦住了，要他们俩立刻马上前去救援，他们就信了。

　　人一走，苏木槿就派人守住花园前后门，不让任何人进来。蒋卓闯进我的房间里。

　　我本来也相信了他们的话，以为陈也俊有危险，心里担忧不已，突然看见蒋卓贼溜溜地闯进来一脸色眯眯的样子，才知道上当了。

　　他扑过来抱住我就按到床上，想要非礼我。我拼命挣扎，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他的力气比我大的多，我情急之下拔下簪子插他。

　　蒋卓肩膀被刺伤了。我告诉他:“你要死了，我这不是普通的簪子，里面放着毒药。”

　　他果然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门。我赶紧收整仪容出了花园，往前院奔去。

　　苏木槿带人把我拦住，冷冷地看着我:“龙飞飞，你真厉害，这都能让你跑掉了。”

　　我对她说:“我跟你本来无冤无仇，是你一次次先惹我的，你就不要再揪着我不放了。”

　　苏木槿冷笑道:“我揪着你不放？你抢走了我的女儿，害得我们母女分离，我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今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陈也俊和蒋大人从街上回来，遇见两个匆忙赶来的手下，一问就知道我又出事了。

　　他们急忙赶回后花园时，看见苏木槿站在房间门口，笑着说:“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咱们公子跟龙姑娘已经在房间里成就好事，不如就把龙姑娘留在府上，给公子做二房吧。”

　　陈也俊着急闯入房间里，就看见我衣衫不整躺在床上，手脚都被他们绑得死死的。

　　蒋卓昏倒在我旁边，一动不动。我眼睛含泪对他说道:“我没事，已经把他毒晕了。”

　　陈也俊忙给我松绑，把衣服穿好，命蒋大人进来，把他儿子拖走。苏木槿听说我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差一点气死。蒋大人怒不可竭。

　　等到蒋卓醒过来，被他父亲痛扁了一顿。苏木槿再次被休，连夜送回她娘家去了。

　　陈也俊把我抱在怀里，很是自责:“都怪我，没有看好你。”我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无大碍:“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害怕才哭的。”

　　他对我说:“咱们明天就走，回海州老家去。”我听了点点头。晚上我们俩还是同床各睡各的。

　　江边日出映着岸边红花，我和陈也俊在蒋大人和官兵的护送下，安全到达了游船。

　　陈也俊回身向蒋大人告辞。蒋大人面含愧色，施礼道:“下官的儿子不成器，让龙姑娘在府上受了惊，实在羞愧难当。”我含笑道:“事情都过去了，况且我也毫发无损，大人不必自责。”陈也俊说:“我交代你的事，你要继续追查下去。有任何阻力，及时派人告知我。”

　　我们俩正要上船，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厉声道:“打断我儿子的腿，就想一走了之？”

　　我听见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青布长衫，面色铁青的中年人，带着一大队高手追来，正是我那十三年未见的爹。

　　蒋大人上前道:“汪总商，这两位是圣上的特使，专门来江南查案，放他们走吧。”

　　汪如龙冷笑道:“天子的特使就能为了一个妓女争风吃醋，随便打断别人的双腿吗？”

　　蒋大人无话可说。陈也俊笑问道:“扬州首富的儿子，也不能随便抢别人的女人吧？”

　　汪如龙冷冷地盯着他:“一个妓女而已，凭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儿子抢了便抢了。”

　　陈也俊笑道:“汪总商好大的口气，你儿子不讲江湖规矩，我替你好好教训了一顿，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我只不过打断了他两条腿，换成别人可能就不止是两条腿那么简单了。”

　　汪如龙冷哼道:“我汪如龙的儿子，还用不着别人替我教训。你废了他两条腿，那我就也废掉你两条腿，江湖规矩，这样很公平。”

　　他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飞身就要朝陈也俊攻来。蒋大人带着官兵赶紧拦截。小公子带领的高手，把官兵们围住打得落花流水。

　　陈也俊拉着我上了船，命人快开船。这时已经有人飞身抢上了我们的船。船上的随从立刻上前保护我们，也跟他们打斗在一起。

　　汪如龙把官兵交给小公子，飞身上了我们的游船，恶狠狠地瞪着陈也俊，说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

　　我赶紧挡在陈也俊身前，对汪如龙说道:“你不能动他，是我让他打断你儿子的腿。”

　　汪如龙看着我只是个丫头:“你又是谁？别在这里多管闲事，小心我连你一起废了。”

　　我见他认不出我，心里有些难受:“十三年前，你们汪家的公主楼上，发生了一场大火。”

　　他听见我说出这句话，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冷冷地看着我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继续说道:“楼上住着您的长女，名字叫汪雪灵，是你的亡妻所生。你的继室却要放火烧死她，所以命人封锁了楼道，关闭了大门。她在里面拼命拍门求救，都没有一个人来救她。等到大火熄灭之后，他们才打开了楼道的门，想要找寻她的尸体，却发现人没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说的没错吧，汪总商？”

　　汪如龙盯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因为我长得跟我母亲很像，是瑢哥哥告诉我的。

　　“她杀了一条人命，我只不过要她儿子的一双腿过分吗？我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

　　汪如龙问我:“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替我死去的灵儿报仇？你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一字一句说道:“我就是她的亡魂。”汪如龙一怔，似乎意识到什么，问我:“你是不是灵儿？你没有死？”我冷哼道:“你的灵儿早就死了，就死在你们汪家的公主楼上，死在那场大火中，死在你继室邹夫人手里。在下龙七。”

　　汪如龙现在明白我的身份，脸上的滔天怒气消失，转变成震惊与哀痛:“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告诉我，你已经被烧得尸骨无存。”

　　我问他:“那你为了你的灵儿又做了什么？你有追责过你那个恶毒的继室吗？你有管教过你那个胡作非为的儿子吗？他们害死了我，自己却过得好好的。我找他们报仇有错吗？”

　　汪如龙看着我:“那你也不能让人打断他的腿，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瞪着他:“我没有弟弟。我无父无母，更无兄弟姐妹，我生来就是个孤儿，没人疼没人爱，被人害死了，都没人替我去追查真凶。我只有我自己，我也只能靠自己，你懂吗？”

　　汪如龙叹了口气:“灵儿，你还活着，太好了。爹爹不怪你，跟我回家吧，跟我走。”

　　我直接拒绝了:“我没有家，我也不认识你。我是流落江湖，四海为家的龙七公子。”

　　汪如龙见我不肯认他，有些恼怒:“你连自己的爹都不认了吗？再怎么说，爹爹从来没害过你。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仇恨？”

　　我冷笑道:“你是没害过我，但是你纵容你的恶毒女人害死了我，还不替我申冤报仇。在我心里，你们就是一伙的，都是杀人犯。”

　　汪如龙喝道:“够了。你不肯认爹就算了。但是这个小子打烂了你弟弟的腿，我要讨还回来。你不要拦着，我决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苦笑道:“果然被我说中了，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才是一家人，我算什么呢。”

　　汪如龙说道:“快让开，我要废了他的腿，替我的儿子报仇。敢拦我的话，别怪我无情。”说着一把推开我，朝陈也俊飞奔而去。

　　我只能躲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打斗。陈也俊竟然会武功，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然刚才也不会挺身而出，着急地想要保护他了。

　　这时候有人冲过来，想要杀我。汪如龙回头喊道:“不许伤害我女儿。”那人只好走开了。我吓得抱头痛哭。陈也俊让我躲进船舱。

　　我赶紧躲到船舱里面。这时候小公子的人，已经杀退了官兵，正要往我们船上来。

　　陈也俊不得已只能吹响口哨，只听得两声鹤唳，周围顿时风生水起，突然从水下冒出十个人影，挥舞钢刀朝着这边飞扑而来。

　　十大高手挡住我父亲和小公子的人，陈也俊退回船舱里对我说:“是楚音公子来了。”

　　我赶紧抬头往外面看去，只见遥远的江面上有一叶扁舟，站着个洁白如仙的身影。

　　汪如龙在小公子的保护下逃到岸上。我们的游船开始慢慢启动，渐渐驶离了岸边。汪如龙站在那里，久久地望着我远去的身影。

　　忽然又是两声鹤唳，十大高手全部跳入水中，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我看到那个洁白的人影，身旁落下两只洁白的仙鹤，两只仙鹤交颈并头宛若情人。

　　陈也俊大声道:“多谢公子相助。”那人没有回音驾着扁舟远去，消失在茫茫江面上。

　　我疑惑问道:“楚音公子怎么会在这儿？”陈也俊说:“是王爷派来暗中保护我们的。”

　　他又悠闲地坐到他的金丝藤椅上，以扇遮面，静静听着风声水声。我靠在船舷边，想起我爹。他就那么一个儿子，如今还残废了。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可是一想到他们差点害死我，却还能那么心安理得地活着，心就冷了。

　　“你怎么学会的武功？看起来还挺厉害的，跟我爹打个平手。你不是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文武不通，不学无术的吗？”

　　陈也俊慢悠悠地道:“我都和你说过了，我是懒，不是笨。我只是懒得学，不爱学，我但凡学一点，就够别人用一辈子的。”

　　“你就吹牛吧。”我不信他的话，“既然你会武功，下次见到祖父，就有的说嘴了。他最起码不能再说你是文武不通，狗屁不是了。”

　　陈也俊道:“我才不管他怎么评价我呢。反正不论我怎么做，在老爷子心里，我就是个纨绔子弟。我干脆就做自己，随便让他说。”

　　我忙道:“你不能这样。我们马上就到家了，你这么久没回来，见到祖父说点好听的话，不要总是跟他对着干，他会更看不上你。”

　　日暮时分，我们停船靠岸，回到了海州陈家。我祖父看到陈也俊第一眼就问:“你回来干嘛？”陈也俊说:“这是我家，我想来就来。”

　　我赶紧扯他一下，对祖父说道:“哥哥怕我一个人路上不安全，特意南下来护送我的。”

　　祖父面无表情看着我一眼，转身回房间去了。我拉着陈也俊跟了进去，坐了下来。

　　管家陈叔泡上茶来，问公子好，姑娘好。我赶紧站起来接了茶，道了声辛苦。陈也俊对他理都不理，对他来说，下人就是下人。

　　祖父盯着他半日，突然把盖碗里的茶朝着他砸了过来。陈也俊被烫得猛跳起来，叫道:“你这老头子疯了？要烫死我啊。”

　　我也吓了一跳，赶紧拿出手帕给他擦身上，回头对祖父说:“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祖父何故生气。”

　　我祖父指着他骂道:“这里不是你的家，你给我立刻马上滚出去。”陈也俊扭头就走，边走边道:“谁稀罕来，以后求我都不会来。”

　　我忙要去追他，被祖父喝住:“你干嘛去？”我只得回来坐下，看到他一脸严肃瞪着我，只好低下头来，不敢做声。

　　祖父问我:“你又是怎么回事？不是嫁到将军府了吗？”我只得一五一十，如实相告。祖父听了叹息道:“我活了一辈子，就你们两个孙子孙女。一个是不学无术的废物，文武不通，狗屁不是。一个被婆家嫌弃，休为弃妇。我陈世昌真是无能。”

　　他想了想又说:“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给我在西园待着，哪儿都不许去，听见了没有？”

　　我只好点点头，说知道了。管家让丫鬟送我回到西园姽婳楼，过回了从前的生活。

　　陈也俊果然说到做到，再也没回来过。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是不是回京城了。

　　这天傍晚，我到东院来向祖父请安，刚走到书房门口，冷不丁撞上一个人，只见他穿着银红色纱袍绶衣，风姿翩跹，高大笔挺。

　　我抬头往上面一看，当场愣住。只见他生得面若皎月，目似秋波，五官精致，宛如冰雕玉琢一般，头上还戴着乌纱宽帽，半遮一张俊脸，低头望向我的眼神，美得惊心动魄。

　　我瞪大眼睛仰望着他，只觉魂为之销，神为之夺，被他的美貌惊到，身体失去平衡。那人反应迅速，伸手拦腰将我轻轻地扶住。

　　他一句话都不说，静静打量着我一眼，便松开我，转身离去。我望着他惊鸿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祖父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站在外面干什么？”我这才回过神来，忙低着头走了进去。

　　我问祖父刚才那个人，看着不像个中原人。祖父说他是来自高丽国的一个参商。我才知道他是高丽人，难怪刚才一句话都不说。

　　祖父见我一阵失神问道:“你又怎么了？”我连忙摇头说道:“我只是被他的容貌惊到，一个男人怎么会美成那个样子？”祖父却道:“不要总是盯着美貌的男子，美貌放在男人身上一无是处。”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明天尚大人要来府上看你，你好好打扮一下再出来见人。”

　　我闻言一怔问道:“哪个尚大人？莫非是水师提督尚荣？他来看我做什么？”祖父说:“你现在这种情况，有人肯娶你已经不错了。尚荣年富力强，风流倜傥，有意想娶你做二房。”

　　我久闻尚荣是个霸道又贪婪的武官，为人嚣张跋扈品行不端，心里一阵委屈难过。

　　祖父看我低头垂泪说道:“你不用觉得委屈，他能愿意娶你，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我抬眼望着祖父问道:“为什么非要我嫁人，我只想留在陈家陪伴祖父，都不行吗？”

　　祖父看着我一眼说道:“我已经是土埋半截的人了，哪天我走了，谁还能照顾你呢？”

　　我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还可以去京城找我哥哥。我哥哥也可以养我一辈子。”

　　祖父怒道:“别再给我提那个小畜生。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纨绔子弟，文武不通，狗屁不是，到如今一事无成，连个媳妇和孩子都没有。我都指望不上他，你能指望他养你吗？”

　　我说:“其实我哥哥不是您说的那样，他在京城和各地都有产业，日子也过得逍遥快活，并不是一事无成，而且他还学会了武功。”

　　祖父冷哼道:“他就会玩女人，别的一窍不通。我早就不指望他了。你还是听我的话，乖乖找个男人嫁了，这样我死也能瞑目了。”

　　我见祖父对陈也俊成见已深，便不敢再多说，只好先答应着，告辞就回西园去了。

　　次日一早，就听丫鬟说尚大人到了，让我赶紧出去见客。我起身来到东院花厅里。

　　尚荣年纪二十五六岁，比我大了几岁，长得高大威猛，孔武有力，面容不算英俊，却很有英气，抬眼见到我，登时眼睛都直了。

　　祖父看到了笑说:“龙儿，快过来拜见尚大人。”我轻移莲步，上前行礼。尚荣忙起身还礼，笑说:“不敢当。”我给他倒了杯茶，他的眼睛始终不离我身上。我挨着祖父旁边坐下。

　　祖父叹了口气说道:“早在五年前，总督大人就跟我提过这门亲事。如果那时你没有去云栖山庄祝寿，如今早就成了尚大人的正妻了。”

　　尚荣遗憾道:“是晚辈没有福气。”祖父又道:“没有福气，却有缘分，这不是又回来了吗。兜兜转转，还是你们俩的正缘。”尚荣笑道:“前辈说得是。”我一直低着头，不声不语。

　　祖父让我陪着尚荣往花园里逛逛，我就和他走到前院的蔷薇架下。尚荣对我非常有好感:“龙姑娘，我喜欢你很久了，这个你也知道。当年是我没福气，娶不到你。如今希望你不嫌弃，只能做二房嫁过来，但是你放心，我心里会把你当成妻子对待，决不会亏待你。”

　　我点了点头。他见我答应了，就非常激动，伸手拉住我的手，我轻轻地抽回来。

　　“龙姑娘，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将彩礼送过来，用不了几日就能娶你过门了。”

　　我对尚荣没有感觉，很不想出嫁。可是祖父认定了他，觉得我是个不能生育，被婆家休弃的女人，能嫁给他做二房已是万幸。

　　这日祖父带我出门采买出嫁用品，乘轿回府时，我无意间看到街边的归去楼。

　　原来海州城里也有一座归去楼，或许陈也俊还没走，我要去找他，让他帮帮我。

　　我假装要去买胭脂水粉，送走了祖父后，让丫鬟在路旁等我，转身直奔归去楼。

　　我在楼梯口遇见一个熟人，是钱嘉彤的侄子，现在被他父亲派来打理此处生意。

　　他告诉我公子爷在楼上，最近几日心情不好，夜夜买醉，让我快上楼去劝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