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11、第11章 旧梦 我孤零

　　我孤零零地走在云熙王府墙外的大街上，眼角有泪，失魂落魄。难道我当初做错了吗？是不是不应该抛弃他们父女俩？

　　突然身后有人问道:“你就是龙飞飞？”我一回头就被人用麻袋套住绑走了。

　　云熙王府后院一处偏僻角落的柴房里，我被人五花大绑，嘴巴还被贴着封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天将傍晚时，岳婉言卸下浓妆华服，穿着家常的衣裳，走到柴房来看我。

　　我抬头看见是她，才知道自己身处王府之中，只见她一脸冷漠注视着我。

　　“龙姑娘，别来无恙。”岳婉言径直走向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猛地抬起。

　　我闷叫着别过头，躲开她。她挥手扇了我一个巴掌:“你真是阴魂不散。我们都已经搬回京城住，你还想来纠缠王爷吗？”

　　我赶紧摇头，想跟她说是误会。我只是过来看我女儿。她瞪着我，一把扯下我嘴巴上的封条，疼得我两边脸都麻了。

　　“王妃误会了，我只是碰巧路过。看了一眼孩子，我就离开了，没别的。”

　　岳婉言想了想，笑道:“对了，龙姑娘已经有别的心上人，是小韩将军吧。我听说他领兵打仗去了呢，好巧不巧，如今我们王爷正负责统筹西北的粮草。俗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粮草可是行军打仗的根本。你们当初那么对待王爷，你说王爷会不会略微动动心思，让你的小韩将军再也回不来呢？”

　　我闻言惊恐地望着她，看到她阴险的笑容，突然发现她比苏木槿更可怕。

　　“王爷人品贵重，决不会那么做，我相信他。”我只能喃喃自语安慰自己。

　　岳婉言飞起一脚猛地踹在我心窝。她虽然长得轻盈小巧，但毕竟是练过武功的人。我被她踢得当场吐血，摔倒在地上。

　　“你果然还忘不了王爷。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别人求之不得的恩宠，你生来就拥有，却不知道珍惜。当初是你先抛弃他的，现在又来想找回旧梦，门都没有。”说完叫进两个人来。

　　“把她拉到城南八大胡同卖了，记住别惊动任何人。跟那里的老鸨说，这个贱女人最喜欢勾三搭四，诱惑男人，姿色还不错，叫她好好调教，将来说不定能成头牌。”

　　两个人重新把我的口封住，拉到门外一辆马车上，就出了云熙王府的大门。我虽然不能说话，但是还能从车窗里看见外面。我努力挣扎起身，想朝车外闷声呼救。

　　就在这时，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不经意瞥了我一眼，但是又好像没看见我，扭头就进了云熙王府大门。但是我却认出他，正是我表哥陈也俊。我急得撞头眼泪直流。

　　陈也俊大步流星进了云熙王府，神色略显忧虑，在回廊处遇见岳婉言，连忙行礼:“见过表嫂，小弟有要事求见王爷。”

　　岳婉言知道他的身份，是海州陈家的人。因他是公主之子，又跟瑢王爷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平时进出王府都无需通报。

　　艾瑢哄完朝舞，听见外面有人说话，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是陈也俊，问什么事。陈也俊看了一眼岳婉言，不方便说。艾瑢示意她回去哄儿子先睡。岳婉言转身离去。

　　陈也俊跟艾瑢说:“祖父给我来信，说龙儿为了探听小韩将军的消息，偷偷跑到京城来了。按照信上说的日子，应该早就到了，却迟迟没来找我，所以过来问问王爷。”

　　艾瑢闻言一惊，突然想起白天的事，对他说道:“只问浣云和梅倩就知道了。”

　　浣云愧疚地说:“龙姑娘白天是来过。她在大街上看见王爷抱着朝舞经过，因为想念朝舞，就一路尾随王爷的马车，到了王府门外。我和梅倩看见她，把她带到了花园。朝舞一看见她就叫‘娘亲’，姑娘的眼圈都红了。接着王爷和王妃走出来，姑娘怕见面尴尬，只好偷偷溜走了，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

　　艾瑢面色阴郁，心里难过得要死。陈也俊气得骂梅倩:“好歹你也是陈家出来的丫鬟，从小跟着龙儿，就不知道留住她？”

　　梅倩哭道:“公子爷让奴婢怎么留呢？这里又不是她的家，况且如今王府里有王妃，我只是个下人，哪敢随便就留人呢？”

　　陈也俊道:“那你们也不能瞒着王爷。再不济你告诉她，让她找我去。现在天色已晚，她流落街头，不知道有多危险呢。”

　　艾瑢立刻叫来何林，让他带着王府的兵，满京城去找。陈也俊也告辞了。

　　我被那俩人带到了一家灯红酒绿的妓院，二两银子卖给了春满楼的老鸨。

　　老鸨见我长得细皮嫩肉，虽然狼狈落魄，仍难掩秀丽姿色，对我还算客气，让我好好听她的话，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没过三天，老鸨见我死也不肯接客，就对我破口大骂，甚至动手打起来。

　　妓院里看管得很严，我找不到逃跑的机会。直到有一天傍晚，老鸨又买到新人，忙着调教新人时，我趁机窜到大街上。

　　老鸨发现我逃跑了，立刻派人去追我。我边跑边叫:“逼良为娼，救命啊！”

　　这时宋元俊正在街上巡逻，看见妓院的人又在抓人，正要去管一管，被他的手下拦住:“这家妓院背后有人，咱惹不起。”

　　他突然想起曾经有人跟他说过:“宋大人刚正不阿，秉公执法，很是钦佩。”

　　“你们干什么？”宋元俊冷声喝问:“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该死！”

　　妓院的人把我按倒在地上，不能动弹。我听见那个声音好耳熟:“宋大哥，是你吗？我是龙儿啊。”宋元俊还以为听错了。

　　他上前一步，踢翻那几个人，把我拉起来往脸上一认，又惊又喜:“龙姑娘。”

　　妓院的人一看我跟宋元俊认识，又看宋元俊眼神犀利，不怒自威，都吓跑了。宋元俊问道:“龙姑娘怎么会来到京城呢？”

　　我惊魂甫定，忙道:“说来话长。听说宋大哥娶了七公主，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们。不知道你有没有霜儿的消息，我现在找不到她，很是担心。她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

　　宋元俊看我一副狼狈的样子，带我先去吃了顿饭，又找了家衣铺给我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然后带我去客栈安顿了下来。

　　我第一次知道，宋元俊竟是个粗中有细，内心特别细致和体贴的人，想得也非常周到，嘴上还幽默不让人觉得欠了他的。

　　我们俩坐在客栈房间里聊了很久，得知钟灵霜带着她的三位师兄去了西疆。

　　我不禁内疚自责起来:“都是我一句话惹的。”宋元俊笑道:“这怪不着你，是她自己说的，要去战场立功，当一个巾帼英雄。”

　　我想起韩奇，非常担忧:“宋大哥可有小韩将军的消息，前线到底什么情况？”

　　宋元俊说:“瑢王爷负责西疆的粮草，他知道得比较清楚。”他明白我的尴尬，又道:“小韩将军骁勇善战，一定不会有问题。”

　　我想起一件要紧事:“宋大哥可知我表哥陈也俊，住在哪一座公主府里？我得尽快找到他和我舅舅，就不用再住客栈了。”

　　宋元俊想了想，说道:“我会尽快帮姑娘打听清楚。你先安心在这里住着，我明天再来看你。”我送他离去后洗了澡。

　　到了第二天，再次见到宋元俊时，我已经换上他给我买的新衣服。他打量着我，笑说:“姑娘的容貌，依旧那么倾国倾城。”

　　我脸一红对他说道:“这句话要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我早该生气骂人了。”

　　宋元俊听了也脸红了，低头赔礼道:“我又失礼了，请姑娘原谅我是个粗人。”

　　“你是个粗人吗？”我对他笑道:“我现在才知道，宋大哥其实很会照顾人。”

　　宋元俊抬眼望着我，微微一笑道:“姑娘难得来一趟京城，我带你到处转转。”

　　我想了想，就答应了:“反正我也无事可干，如果宋大哥不忙的话，咱们就出去走走。”宋元俊忙道:“不忙，我现在闲着。”

　　刚走出客栈，就被一个人拦住:“好啊，宋元俊，你竟敢跑到这里会情人？”

　　宋元俊看见是七公主，面色一红，转而又轻斥道:“你别瞎说，看看她是谁？”

　　我上前拉住她的手，问道:“不认识我了？”“龙姑娘？”七公主认出是我，很是高兴，打了宋元俊一下，说道:“龙姑娘来了，你也不告诉我。干嘛让她住客栈啊，跟我回家住。”七公主拉着我的手，去了公主府。

　　宋元俊一声不吭跟在后面，听着我和七公主说话。我问:“七公主认不认识我表哥陈也俊？知不知道他住在哪座公主府里？”

　　七公主站在大门口，往旁边一指:“就住在隔壁。原来陈也俊就是你表哥？”

　　我回头看着宋元俊，他脸红地低下了头。七公主问他:“今天父皇叫你进宫，你怎么还不去？小心去晚了，他又朝你发火。”

　　宋元俊向我告辞离去。七公主热情地邀请我进门，我往隔壁瞅了一眼，只见大门紧闭，不知道陈也俊此时此刻在不在家。

　　我想着宋元俊挺有意思，明明陈也俊就住隔壁，他不告诉我，还让我住客栈。明明盛天子有事找他，他居然说闲着没事，要带我出去走走。我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他。

　　到了晚上，宋元俊回来看见我还没走，有些惊喜:“龙姑娘，我回来晚了，失礼失礼。”七公主正拉着我的手，不放我走，对他说道:“我想请龙姑娘住咱们府上，她非要走。你快劝劝她。”宋元俊也开口盛情挽留。

　　我知道他们是新婚夫妇，多有不便，执意要走。七公主让宋元俊送我去隔壁。我们出了七公主府，来到隔壁的三公主府。

　　抬头看到门上的匾额，我才想起来，祖父告诉过我的，可惜我没有往心里去。

　　“谢谢你了，宋大哥。七公主人很好，你要好好待她。看得出来，她很爱你。”

　　宋元俊抬头看着我，欲言又止。“对不起，龙姑娘，明明陈公子就住我隔壁。”

　　我笑着对他说:“不重要，宋大哥一定不是故意骗我，我知道你不会害龙儿的。”

　　宋元俊听了，又恢复往日的笑容:“龙姑娘，有事就过来找我，我会一直都在。”

　　我点点头，非常感激。这时陈也俊从外面回来，看见我就站在他家门口，惊奇道:“我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你怎么找来的？”

　　他一转头，看见旁边的宋元俊，笑道:“这不是我小妹夫吗？是你找到龙儿的？”

　　宋元俊点点头。陈也俊看到我很高兴，突然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瑢王爷找你找得快发疯了，赶紧去云熙王府告诉他去。”

　　艾瑢因为王府里的人没有留住我，正大发雷霆。浣云和梅倩也都跟着受过。

　　岳婉言见他派出所有府兵，把京城翻遍了没找到我，心里很得意:“王爷，别上火，没准龙姑娘遇见了哪个旧相识也未可知。”

　　艾瑢心烦意乱，瞪了她一眼:“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她不来你才高兴不是吗？”

　　岳婉言很委屈，说道:“臣妾没有那么小气，王爷这么说，真是误会死臣妾了。”

　　陈也俊满面含笑走进来:“王爷，别上火了，人找到了。”说着把我从身后拉出来，对我说道:“你也真是，看王爷多担心你。”

　　我抬头看见艾瑢，心中有愧，正要上前行礼。他却转身离去，还在生我的气。

　　岳婉言先是一脸惊恐，怕我把她的坏事说出来，又看艾瑢理都不理我，脸上渐渐恢复得意神色，假意笑道:“王爷今天累了，妹妹不要见怪，有空了常来家里坐坐才好。”

　　陈也俊只好带着我回去。在路上，他问我:“怎么看着你跟王爷有什么事似的？”

　　我不想说以前的事，低头不语，只管走路。陈也俊叹道:“罢了，过去就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你以后住在公主府里就是。”

　　回到公主府，我本来要先去拜见舅舅。可陈也俊说，这么晚了，他必不见你。

　　他带着我来到紫姹园，他住的地方。月光溶溶，照拂着满园的花朵，空气非常宜人。我正在忙着欣赏花朵，就听见有人从房里迎出来:“公子爷，您回来了，想我没。”

　　我听到这个娇媚动人的声音，像极了春满楼那些姑娘接客时候的语气，浑身一个激灵，还以为又回到了那种地方，定睛一看:

　　十二位花枝招展的美人，把个陈也俊围得水泄不通，有的拿着团扇为他扇风，有的拿着手帕给他擦汗，还有的在勾肩搭背。

　　陈也俊一回头，看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问道:“怎么了？快过来认识一下。”

　　姑娘们看到我，立刻露出嫉妒的表情:“公子爷，咱们园子里又要添新人了？”

　　陈也俊打断她:“别胡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姑娘是我陈也俊的表妹，也是在这个世上跟我血缘关系最亲的人，我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你们都要把她当亲人。”

　　我听着有些肉麻，正不知所措。姑娘们一拥而上，把我围在中间“亲妹妹”叫个不停，叫得我浑身不舒服，只好求饶:“各位嫂嫂，不用如此热情，给我找间屋子能睡就行。”

　　陈也俊把她们轻轻推开，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说道:“这花园里有几十间屋子，你随便挑着住。平时你就跟她们在一起。”

　　然后回头又对姑娘们说道:“小爷我白天不在家的时候，您们可要把我妹妹给照顾好了，我回来后，一定重重有赏，明白吗？”

　　我只想赶紧找间屋子，就和陈也俊说:“可以了，我现在困了，只想睡觉了。”

　　我在紫姹园住了下来，第二天去前院拜见了舅舅，虽然叫他舅舅，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彼此感觉很是陌生，不过客套几句。

　　回到紫姹园里，看见那些姑娘从来不做针线女红，也从来不读书写字，琴棋书画更是狗屁不通。整天就是打麻将，摸牌九。

　　我很快就厌倦了这种生活，跟她们也玩不到一块。她们硬拉着我去打牌，我每次都会输，觉得没意思，就坐在园子里发呆。

　　直到有一天，陈也俊从朝堂上回来告诉我，韩奇即将凯旋而归，我才活过来。

　　神武军回城那天，我专门坐车到城门口去看。陈也俊带着我登上了城墙，就如当年一样，我站在云栖山庄的门楼上看着他。

　　前面一对一对的士兵过去之后，才是后面的将领，我等了好久好久，等得有一些着急了，才看到韩奇和钟灵霜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城墙太高，我看不太清楚。

　　他也没有看见我，直接进了城门，往宫中复命去了。我总算是放了心。陈也俊对我笑道:“先回去等着，我要前往宫中赴宴，顺便替你问候你的心上人，等着他来找你吧。”

　　我坐在房间里，忐忑不安地等着。直到天黑，陈也俊才从外面姗姗来迟。这一次我跑得比那些姑娘们还快，朝他身后张望。

　　姑娘们都惊奇地问:“妹妹在看谁呢？后面没人啊。”陈也俊面上有些为难之色，对姑娘们说:“你们都先回房里去等我。”他看着我一脸失落的样子，拉着我的手进了房间。

　　“盛天子一高兴，就给韩奇和钟姑娘赐婚了，还要亲自主持婚礼，封钟姑娘为巾帼夫人，授一品诰命，对钟姑娘赞不绝口。”

　　我惊得半日没了声音，我想过他们可能会受伤，也想过可能会没命，每日每夜忧虑得睡不着，却没有想到等来这个结果。

　　“韩奇呢？他为什么不拒绝？他难道没有告诉盛天子，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吗？”

　　陈也俊叹了口气道:“他说了，他在江南有个未婚妻，可是圣上发话了，说大丈夫三妻四妾，让把你从江南接过来一起完婚。”

　　我又问:“钟姑娘呢？她可是我最好的姐妹，她知道我和韩奇有多么相爱，她就没有拒绝吗？”我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他。

　　陈也俊摇头叹息道:“钟姑娘一直都很喜欢韩将军，经过战场上相濡以沫的情分，如今更是难以割舍，她怎么可能会拒绝？”

　　我又问他:“韩奇为什么没来？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陈也俊说:“他喝醉了。他那个人滴酒不沾，被钟姑娘扶回府里去了。”

　　“也是。”我叹了口气。陈也俊问我:“你怎么想的？这是圣上的旨意，他也没办法拒绝。你愿不愿意和钟姑娘一起嫁给他？”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很乱，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要问我。”说完我就歪在床上不动了，慢慢闭上眼睛。

　　陈也俊看我那样，知道我心里不舒服，就起身离开了。他一走，我就哭了。

　　次日一早，我痛定思痛，决定还是先找他们两个问问清楚，怕有什么误会。

　　陈也俊把韩奇和钟灵霜还有宋元俊，一起请到了紫姹园里，大家坐在一块。

　　韩奇看到我在这里非常吃惊，也很激动，但是从我哭红的眼睛，他就知道，我很不愿意。他心里也很难受，不敢跟我说话，就呆呆地看着我。钟灵霜看到我也很内疚。

　　宋元俊见我们三个面对面坐着，谁都不说话，就开口对钟灵霜说:“这件事，你应该解释清楚，别让龙姑娘误会了韩奇。”

　　钟灵霜向我道歉:“龙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爱上了他。当圣上赐婚的时候，我没办法拒绝。韩奇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请你原谅他。”

　　韩奇见我不吱声，有些紧张:“龙姑娘，你还愿意嫁给我吗？现在圣上让我同时娶你们两个，我没有做到答应过你的事。你一定很生气，很失望吧，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我怎么会怪你们呢？你们一个是我最爱的人，一个是我最好的姐妹。再说，你们并没有对不起谁。”

　　钟灵霜听了惊喜道:“这么说你同意了？今后我们姐妹俩一起侍奉将军左右。”

　　宋元俊笑道:“我就说龙姑娘是最通情达理的人，这下子你们皆大欢喜了。”他拍了拍韩奇。韩奇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陈也俊却看出我脸色不对，没有吭声。到了分别的时候，韩奇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说:“龙姑娘，我好想你，等着我。”

　　钟灵霜叫他:“快走吧，老将军在家里摆庆功宴，你回去晚了他会不高兴。”

　　我看着韩奇和钟灵霜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想:或许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也俊看我强忍着眼泪，一脸委屈的样子，知道我心里很难受，心疼道:“别想太多，你可以拒绝，没必要那么委屈自己。”

　　我抬头看着他，忍不住哭道:“可是我很喜欢他，不想跟他分开。但我就是觉得很憋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陈也俊把我轻轻抱在怀里，安慰道:“别哭，别哭。我陈也俊的妹妹，没理由为了男人哭。咱不嫁给他了，明儿我上朝告诉我舅舅，你因为等不到韩奇回来另外嫁人了。”

　　陈也俊的那些女人们，虽然都很庸俗，但是心肠不坏，看到我受了委屈，都出来打抱不平:“抢了别人的男人还理直气壮。立过战功了不起啊？好姐妹的男人也敢抢。”

　　我哭着道:“他还不是我的男人，谁都可以抢。他们没有错，是我自己没用。”

　　姑娘们叹道:“哎哟，我的傻妹妹，人家都这么欺负你了，你还替人家说话。”

　　次日一早上朝的路上，艾瑢碰见陈也俊问他什么情况。陈也俊告诉他，我在家哭得昏天暗地的。艾瑢早知道会这样，也曾劝过天子，但是天子不听，非要乱点鸳鸯谱。

　　下朝后，陈也俊叫上韩奇去见天子。艾瑢想听听什么事，就悄悄跟了去。御花园里，天子听闻我已另嫁他人，就撤销了我跟韩奇的婚事，只让钟灵霜一个人出嫁。韩奇惊道:“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瑢听了，悄然离去。韩奇一直追着陈也俊，非要见我。陈也俊拦着他不让见:“我妹妹现在谁都不见，小韩将军请回吧。”

　　韩奇冲动地撞开公主府大门，闯了进来。陈也俊怒道:“大胆韩奇，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竟敢擅闯公主府，不要命了？”

　　艾瑢的车驾正好经过公主府门前，看到韩奇闯了进去，就下车跟进来瞧瞧。

　　紫姹园里韩奇惊恐地捧着我的脸，问我:“你说你不爱我了，这是真的吗？你一定是在骗我对吗？你又在逗我玩的是不是？”

　　陈也俊和艾瑢远远地站着望着这边，谁都没有说话。艾瑢难过得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