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12、第12章 嫁妆 清晨一

　　清晨一大早，我还在睡梦中，就听见钟灵霜吵吵嚷嚷，闯进了公主府。她直奔紫姹园里找我。姑娘们要拦住她，她就拔剑一挥，把姑娘们吓得四散而逃。“龙飞飞，你出来！”

　　我知道她是为韩奇而来，只得走到门外问她:“妹妹有何贵干？不要惊扰我嫂嫂们。”

　　钟灵霜冲上来一把拉住我道:“你跟我走。”我不想跟她去，却被她硬拉着出了公主府。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挣脱不开，生气地问她。钟灵霜冷声道:“你非要害死他吗？”

　　将军府里，众人都围在韩奇床边，说他眼也直了，嘴巴也不会动了，不吃不喝，也不睡觉，就呆呆地睁着眼睛，整个人都傻掉了。

　　钟灵霜把我拉到韩奇的房间里，硬推到他床边。将军夫人坐在那里，哭天抹泪的。

　　她抬头看见我，有点惊奇又有点愤怒，问道:“你这个女人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我看到韩奇躺在床上，痴痴傻傻的，叫着也不答应，心疼得掉下眼泪。我早就知道他很傻，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傻，不禁有些自责。

　　钟灵霜扶着将军夫人出去，命人把门带上，只留我们两个在屋里。我坐在床边小声地哭泣。韩奇慢慢转过脸来:“龙姑娘，你来了。”

　　我泪眼朦胧回头看着他，见他一脸平静的样子，看着非常正常，就对他说:“你怎么这么讨厌？我不嫁给你，你就装傻吓唬人？”

　　韩奇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我听你的话，没有哭闹，没有发疯，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你怎么哭了？我现在不能给你擦眼泪了。”

　　我转身伏到他身上，轻轻抱住他的身体:“你这样子，我快要心疼死了，你知道吗？”

　　韩奇看到我主动抱他，有点疑惑又有点欣喜，问道:“我也想抱你，我还能抱你吗？”

　　我流着泪朝他点点头。他猛地坐起来，把我搂进怀里，大声哭出来:“你说你不爱我了，是骗我的吗？你不要吓我，我要吓死了。”

　　我紧紧地抱住他，跟他道歉:“我错了，我说谎骗了你。我还爱着你，而且很爱很爱你。你去打仗的时候，我想你想得快要疯掉。”

　　韩奇低头看着我:“我也是，想你想得睡不着，每天晚上闭了眼，就会看见你的脸，想起那天晚上，在陈府门前你亲我时的样子。”

　　他说着说着脸就红了，心脏怦怦直跳，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脸，还有我的嘴唇。我看到他滚动的喉结，就问他:“你还想亲我吗？”

　　他乖乖点了点头。我闭上眼睛，慢慢地靠过去。这次他主动吻住我的嘴唇，轻轻的温柔地咬我。我也娇羞地回应着他的嘴巴。

　　钟灵霜推门进来拍手笑道:“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在干嘛？我可是都看到了，还说你不爱他？”我们俩被吓得两脸通红，不知所措。

　　钟灵霜往床边一坐，把我的手递给韩奇，笑道:“这样才对嘛，以后呢，我陪将军出去打仗的时候，姐姐就在家里帮他侍奉父母。”

　　我很佩服钟灵霜，笑道:“还是妹妹厉害，我真是自愧不如。我真应该叫你姐姐的。”

　　陈也俊听说我被钟灵霜给带走了，赶到将军府来要人。我听见他的声音起身要走。

　　韩奇拉着我的手不放，我怎么都挣不来，对钟灵霜说道:“你快管管他，我真得走了。”

　　钟灵霜把韩奇的手掰开，说道:“再过几天就把她娶回来，你天天抱着亲她都没人管。”

　　韩奇害羞地低下头。我气得瞪她一眼:“妹妹好好看着这呆子，别让他再装疯卖傻了。”

　　陈也俊非常生气，说要把将军府拆了:“我妹妹不愿意嫁给你们，你们就上门抢人啊？”

　　我赶紧上前拉住他，害羞地小声说道:“哥哥，先别说了。我没事。咱们回家再说。”

　　陈也俊听说我又要嫁给韩奇，问道:“为什么？他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又变卦了？”

　　我就告诉他，我和韩奇亲过了，感觉还是很喜欢他。陈也俊跳了起来，非要去揍他。

　　“哥哥，是我先亲的他。你不要这样生气嘛，我之前是一时糊涂，赌气才那么说的。”

　　陈也俊对我很无语:“我明天上朝的时候，再去找我舅舅说说。我真能让你折腾死。”

　　第二天早朝后，艾瑢问陈也俊发生了什么事。陈也俊就告诉他，我被钟灵霜绑到将军府，然后就给那个韩奇亲完了就又同意了。

　　艾瑢听了直皱眉头。御花园里，盛天子听说，我跟之前的人婚事破裂，又想要嫁给韩奇。天子发怒道:“这种女人怎么能配得上朕的神武将军？朕不同意，你们都别说了。”艾瑢也在一旁帮腔，说韩奇非常喜欢我，之前听说婚事黄了，还生了一场大病。天子犹豫了。

　　这时韩奇亲自前来，求盛天子赐婚。天子很喜欢韩奇，见他那么想要一个女人，不论如何都会答应:“一个女人而已，朕让你如愿。”

　　韩奇叩头谢恩，回去的路上，跟着陈也俊来到公主府想要见我。陈也俊拦住不让见。

　　“你那天把我妹妹亲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出嫁之前不让你见，你还是快走吧。”

　　我走到大门口，对陈也俊道:“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他是我的未婚夫，你对他好点。”

　　韩奇看到我，立刻跑过来拉住我的手。陈也俊对我说:“你小心点，别让人占了便宜。”

　　我们两个拉着手就跑开了。“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就是想来找你。”

　　“那我们就在大街小巷逛逛。我对京城的道路，还不是很熟悉，你陪我走走吧。”

　　艾瑢的仪仗刚巧从旁边经过，远远地停了下来。他掀开车帘望着我们慢慢走远的背影。

　　婚期将近，我邀请钟灵霜到公主府来待嫁。钟灵霜说早就跟七公主说好了，从她那边公主府里出嫁。我只好听从她自己的心意。

　　祖父年纪大了，没办法来京城送我出嫁，我有点遗憾。我出嫁所用的一切物品，都是陈也俊为我置办的。我舅舅是个喜欢清静的人，不惯理这些俗务。陈也俊对我说:“我妹妹的嫁妆，必须跟公主一样多，定要超过隔壁。”

　　陈也俊作为公主府的公子爷，每年的年俸就有不少，再加上他惯于经济场上的事务，自己也会置办店铺田亩，经营着很多生意。

　　我以前总听我祖父说，他这孙子不务正业，不爱读书，也不爱习武，整天就是游手好闲，长大了准是个废物，因此很不喜欢他。

　　现在看来，他比很多读书的和习武的，都过得好太多。在京城这样的地方，他都能得到一个“富贵闲人”的称号，可见不一般了。

　　陈也俊带着我去逛街，指着两旁的店铺对我说:“到时候把这间当铺送给你，一年也能有几千两银子的进账，还有那边有个绸缎庄，也是我的。到时候也送给你，每年有万八两银子，也够你挥霍的了。你看看这条街，除了街头那间古董行不属于我，其他都是咱们的。”

　　我直接目瞪口呆:“整条街都是你的？怎么做到的。”陈也俊笑道:“我就是懒，又不是笨。你哥我以前游手好闲，老爷子很看不上我。其实我只要动动脑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走着走着，陈也俊指着街角的酒楼说:“这家酒楼也是我开的，跟哥哥上楼去坐坐。”

　　“公子爷，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酒楼的伙计赶紧笑着迎上来，带着我们去了楼上雅间。陈也俊对他说:“这是我妹妹，下次来了记得好好招呼，直接带她进我的房间。”

　　伙计连忙向我问好。陈也俊让他赶紧下去拿好酒好菜上来，他跟我坐在雅间说话。

　　我对他说:“哥哥擅长打理这些店铺，把它们经营得很好，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你还是别交给我了。我怕到时候搞砸了对不住你。”

　　陈也俊边摇折扇边笑道:“我哪里会亲自过问这些小事，都是家奴和下人们在打理。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派人帮你经营，你啥都不用管，只需要坐在家里收银子就行了。”

　　不一会儿，酒菜都上来了，堆了满满一桌子。“咱俩吃不了这么多，别铺张浪费。”

　　陈也俊笑道:“都是自己家的，随便吃就行了，不像别人来了得掏银子，不用客气。”

　　我不过略动了几样，他自己是一点都不吃，说早就吃腻了，白白浪费了一桌子菜。

　　我们俩继续往前走，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抬头一看竟然是“春满楼”，吓得我转身就跑:“哥哥，这里乱抓人，我们快走。”

　　陈也俊对我说道:“我这里可都是正经生意，怎么可能乱抓人呢？你都是听谁说的？”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陈也俊:“哥哥，你说这里也是你的生意？你怎么能开妓院呢你？”

　　陈也俊收起扇子对我说“嘘”:“别说那么难听。此处尽是风花雪月，跟我进去看看。”

　　就在这时，老鸨看见陈也俊来了，笑得花痴乱颤迎上来:“哎呦，公子爷来了。给公子爷请安，公子爷万福。您今儿怎么有空？”

　　她往陈也俊身后一看认出是我，立刻喊人来捉我。陈也俊问她干嘛，她说我是她买的。陈也俊看到我一脸恐惧，才知道有问题。

　　“这是我妹妹，她从来没来过，以后别乱说。还有谁卖你的你得老老实实告诉我。”

　　回去的路上，陈也俊阴沉着脸问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卖你的人到底是不是王妃？”

　　我告诉他千万别让瑢王爷知道，那个瑢王妃之前在云栖山庄的时候就跟我有过节。

　　陈也俊恨恨道:“这个毒妇。怪不得我那天去找王爷的时候，她支支吾吾很是古怪。”

　　次日早朝后走在回家的路上，艾瑢追上陈也俊想问问我的情况，陈也俊不搭理他。

　　艾瑢还以为我又出事了，再三追问。陈也俊才冷冷道:“王爷以后别装出一副关心我妹妹的样子，我妹妹将来好不好都不用你管。”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又对艾瑢道:“小弟我奉劝王爷一句，要小心你身边的人。”

　　艾瑢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略有所思地上了马车。回到王府里，听说朝舞受伤了。

　　他急匆匆赶到朝舞房间里，看见孩子已经睡着了，两只小手又红又肿。浣云和梅倩低着头，站在两旁不吭声，问她们怎么回事。

　　浣云说:“都是奴婢不好，没看好朝舞，不小心烫伤了。”梅倩却说:“王爷不要怪浣云姐姐，她没有错。”两个人说话都吞吞吐吐。

　　艾瑢想起陈也俊提醒他，要小心身边的人，回到王妃房里，看见儿子琴鹤睡着了。

　　岳婉言特意穿着一件轻纱薄透的晚裙，勾勒出丰满动人的曲线，风姿绰约地上前搂着他的脖子，娇声道:“王爷，咱们儿子睡了。”

　　艾瑢看着她一副娇媚妖娆的姿态，问道:“朝舞的手是怎么回事？你不跟本王说说。”

　　岳婉言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孩子太好动，早上我刚泡了一杯热茶，没留神她就跑过去抓了，结果烫得小手跟猪蹄似的。”

　　艾瑢看着她前一秒还风情万种，后一秒就欲哭无泪，变脸速度之快，不由得怀疑。

　　“朝舞从小就没有娘亲，所以本王会多关照她一些。琴鹤有你这个生母在身边，比他姐姐幸福得多，王妃也应该多多关注朝舞。”

　　岳婉言忙笑道:“王爷说这话就见外了。臣妾一直把朝舞当作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呢。”

　　艾瑢站了站转身就走。岳婉言连忙挽留，他还是头也不回地去了。回到朝舞房里，他坐在床边看着她，不由得想起以前的时光。

　　浣云和梅倩在一旁默不作声。艾瑢突然开口说道:“现在就招了，饶你们两个不死。”

　　梅倩和浣云一听扑通跪在地上:“王爷饶命。是王妃嫉妒王爷偏爱朝舞故意烫的她。”

　　艾瑢走到外间把金刀侍卫裴龙裴虎找来:“龙姑娘来咱们王府那日，王妃有何异常？”

　　裴龙裴虎道:“王妃派人抓了个女的回来，关在后院柴房，晚上叫她的心腹拉走了。”

　　艾瑢闻言一惊，喝问:“为什么不向本王报告？”裴龙裴虎回道:“王妃说要处置一个下人，属下不好插手，当时并不知道是龙姑娘。”

　　“你们两个去调查一下，看看龙姑娘被拉走以后去过哪儿，尽快回来向本王报告。”

　　艾瑢很快就掌握了岳婉言把我卖进春满楼的证据，还发现宋元俊对他也有所隐瞒。

　　“这个女人真是恶毒，难怪陈也俊跟本王说那些话，去把那个女人抓到庭院中来。”

　　裴龙裴虎对视一眼:“现在是半夜三更，王妃已经睡下，属下不敢擅闯王妃的寝室。”

　　艾瑢怒道:“快去。”裴龙裴虎也知道艾瑢的脾气，处理后宅女人的问题，从来不会手软，比如之前的苏木槿，所以直接把岳婉言从床上抓下来，连拖带拽带到中庭桂花树下。

　　岳婉言刚开始还很嚣张，骂骂咧咧，到了庭院中，看见艾瑢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乌龙鞭，这场景在云栖山庄时她是见识过的。

　　“王爷何事传唤臣妾？臣妾到底犯了什么罪，您竟让两个奴才，对臣妾如此无礼？”

　　艾瑢背对着她坐着问道:“你把龙姑娘怎么样了？本王给你机会，你给我老实交代。”

　　岳婉言装傻道:“龙姑娘不是没事了吗？臣妾什么都没有做过，不知王爷为何发问。”

　　艾瑢让把春满楼的老鸨和她那两个负责卖人的下人一起抓过来，一五一十都招了，问她:“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还要装无辜？”

　　岳婉言知道他是在为龙飞飞出气，冷笑道:“是我干的又怎么样？我是天子赐给你的王妃，而她只是个外人，王爷要为了她惩罚我？”

　　艾瑢笑道:“王妃还真是天真啊，你是本王求天子封的王妃，本王认你你就是王妃，本王不认你你什么都不是。天子也管不着我。”

　　岳婉言有点害怕了:“王爷想要休了我，得有天子的诏令，否则您没有权利这么做。”

　　艾瑢见她还在嘴硬，冷冷地转过身来望着她:“休了你？你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岳婉言看到他眼中的杀气，赶紧跪下来:“臣妾是琴鹤的母亲，王爷不可以这样做。”

　　艾瑢问道:“你也知道你是琴鹤的母亲，为什么不给琴鹤积德，还要对朝舞下毒手？”

　　岳婉言看到梅倩和浣云也走了过来，知道事情败露:“王爷果然聪明绝顶，什么都知道。抛开这一切先不说，龙飞飞当初那么伤您，她都不爱您，而我对王爷一往情深，您心里都知道。何必为了那样一个女人来对付臣妾呢？”

　　艾瑢严肃道:“本王从来没有袒护谁，你有今天的结局，是你自己找死，不怪别人。”

　　岳婉言惊恐问道:“难道王爷真的要处死臣妾吗？臣妾知道错了，但是臣妾没有害过一条性命，罪不至死，王爷不能如此狠心。”

　　艾瑢道:“有没有你自己知道。做本王的女人，就要安分守己。如果自作聪明，扰乱后宅安宁，就是跟本王为敌，本王决不轻饶。”

　　岳婉言冷笑道:“就算你是高高在上的瑢王爷，也不能随意杀人，更何况是你的妻子。我明天就要进宫面见天子，求他来评评理。”

　　艾瑢冷笑:“本王贵为皇子，怎么会胡乱杀人呢？王妃只是误食中毒而死，本王最多就是个疏忽之罪，用不了几天就会另娶新王妃。”

　　岳婉言害怕得浑身发抖:“王爷，王爷，求求你饶了我，求你看在琴鹤的份上饶命。”

　　艾瑢把手中鞭子一摔。裴龙裴虎上前要抓她，没想到她武功不弱，一直深藏不露。

　　两名金刀侍卫跟她打斗起来，浣云和梅倩都吓得躲到瑢王爷身后，只见岳婉言打斗中夺了侍卫的一把金刀，朝着艾瑢当胸劈来。

　　艾瑢挥手一鞭子就把她打倒在地，雪白的脸上留下两道血痕，眼泪汪汪滚落下来。

　　“你这毒妇，还想谋刺本王，罪不可恕。传令下去，王妃半夜行刺，被本王赐死。”

　　裴龙裴虎上前按住她，把头拧断了，当场死亡。梅倩和浣云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看。

　　次日一早，陈也俊被咚咚咚的砸门声给吵醒，是春满楼的老鸨和龟公来向他报告。

　　陈也俊听说有人砸了他的春满楼，怒不可竭，问道:“是哪个混账干的？胆大包天。”

　　龟公说是瑢王爷的人干的。陈也俊明白了，艾瑢一定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为了龙儿打抱不平才这么干的，不由得呵呵一笑。

　　龟公和老鸨面面相觑:“公子爷这是气糊涂了？瑢王爷砸了咱的生意，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陈也俊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愧是瑢王爷，这事也就他能干得出来。”

　　早朝时他看到艾瑢一脸严肃，憋笑不已。艾瑢连一眼都没看他，冷声道:“有屁出去放。”陈也俊问他:“你砸了我的春满楼，不让我笑，我还得哭给你看呗？砸归砸，你得赔啊。”

　　艾瑢向天子禀告，王妃刺杀未遂，被他的手下当场处死。天子点点头:“当初看着她不错，没想到如此狠毒，做得好，埋了就是。”

　　陈也俊回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吓了一跳:“岳婉言死了？那琴鹤怎么办呢？又是一个没娘的孩子。王爷注定又当爹又当娘了。”

　　出嫁前的那天晚上，陈也俊和他那些姑娘们，给我看我的嫁妆，多得堆成了小山。

　　我舅舅也难得过来一趟跟我说了几句话，不过就是嫁过去之后要孝敬公婆，夫妻之间要相敬如宾之类，我站着听了忙答应着。

　　陈也俊告诉我:“七公主出嫁的时候，都没有你这些嫁妆。我这个哥哥对你怎么样？”

　　我对他笑道:“你对我当然好了，咱俩可是世上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这是你说的。”

　　旁边有位新来的姑娘不明白，就问怎么回事。陈也俊就跟她讲:“我祖父只有我父亲一个儿子，还有我姑姑一个女儿。我父亲就只有我一个儿子，而姑姑也就龙儿一个女儿。所以我们俩虽然不是亲兄妹，却是彼此在这世上血缘关系最亲的人。我这么说没毛病吧？”

　　姑娘们都说没毛病。我告诉她们:“我哥哥还漏了一个重要的事，我母亲跟我舅舅还是双胞胎呢。所以我们俩真的是很亲很亲的人。”

　　陈也俊又道:“你们说，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能不疼她吗？我不疼她疼谁？”他又对姑娘们说:“你们的礼物呢，也拿出来给她。”

　　我连忙说道:“哥哥给我准备的嫁妆已经够多了，怎么好意思再让嫂嫂们破费呢。”

　　姑娘们拿给我一个小册子，像是那种画册之类，我翻开一看，差点没给我吓死。

　　陈也俊看我面红耳赤，又羞又怒的模样，笑道:“你都要嫁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姑娘们都说:“你得知道如何伺候男人，嫂嫂们不方便教你，就送你这副册子，不懂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还可以跟你的小韩将军一起看，能增加你们夫妻之间的情趣呢。”

　　我扔到地上说道:“你们好坏，我不要，快拿走。”陈也俊从地上捡起来，给我塞到放衣服的箱子里:“这种东西都是压箱底的。”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传:“瑢王爷驾到。”陈也俊笑着迎出去:“是不是给我赔钱来了？”

　　我心里纳闷，为什么要赔钱。姑娘们告诉我，说瑢王爷砸了春满楼替我出气来着。

　　陈也俊走到庭院中，看见艾瑢带着几十名家奴，送了两大箱黄金白银，各种珠宝首饰，彩缎布匹，玉器古董之类，价值连城。

　　陈也俊都看傻了，两眼发光笑道:“我发财了，王爷果然出手大方，赔这么多东西。”

　　艾瑢冷笑着斜了他一眼:“想得美！龙儿呢？这是本王送给她的嫁妆，让她出来吧。”

　　陈也俊叫我出去看看，说是瑢王爷疯了，来给我送嫁妆。我走出去一看被惊呆了。

　　艾瑢朝我微微一笑，说道:“本王是特地赶来祝福你的，祝福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有些感动，想到他为我做的实在太多，心中十分惭愧:“谢谢王爷的祝福和礼物。”

　　陈也俊看到我们两人至亲至疏的样子，笑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艾瑢想了想说道:“本王先回去了。明日我有事出去一趟，不能到将军府喝喜酒了。”

　　我看着他转身要走，忙追上去问道:“朝舞和琴鹤都还好吧？您现在一定很辛苦吧？”

　　艾瑢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孩子们都没事，本王应付得了。”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有点心疼。陈也俊问我:“你跟王爷之间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