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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她有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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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青瑶说着说着,又落下一滴泪来。
她装着可怜模样,把自己救命之恩,许诺之约,知恩图报的初心,和兄长蛮横抢夺的无理,尽数道清。
听夏在一旁跪伏,也适时叩首佐证:“老夫人,大小姐句句属实。大公子全然不顾大小姐恩情,强硬夺人,奴婢拼死阻拦,依旧拦不住。大公子就当着众人的面把人给带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福寿院内彻底寂静。
老夫人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眉眼一点点沉冷下来,眼底翻起滔天怒火。她最看重司府家风礼仪,知恩图报,长幼兄妹礼法。
司景渊这一举动,何止是抢一个丫鬟。简直是罔顾恩情,欺辱幼妹,败坏门风。老夫人手掌重重一拍榻边小几,茶水微晃,声色陡然威严震怒:
“胡闹!简直放肆至极。那姑娘是瑶儿的救命恩人,是咱们司府欠了人家的人情,人家不求富贵,不攀高门,当初明明可以置之不理,却舍力救我司家嫡女,如今依约来府讨一份安稳差事,景渊竟如此蛮横霸道,强行抢夺?”
她气得胸口起伏,又怒又寒。
“此事若是传出去,外人如何看待我司府?人人都要笑话我们司府无礼无德、恩将仇报,不知仁义。受人大恩转头便欺辱恩人,连一点礼义廉耻都无。他身为司府长兄,不以身作则,反倒仗势欺人,败坏家风,简直荒唐透顶。”
满室丫鬟仆妇无人敢出声,个个垂首屏息,心惊胆战。老夫人怒气难平,当即起身,厉声吩咐:
“来人,随我去景渊院里。今日老身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真的留下瑶儿的救命恩人。这人,必须完好无损,立刻送回瑶儿身边,分毫不得怠慢。”
老夫人一身端庄锦袍,面色沉沉,由一众仆妇丫鬟簇拥着,带着司青瑶与听夏,径直往司景渊的院落走去。一路之上,府中下人见老夫人动怒,皆纷纷垂首避让,谁也不敢多言。
凝春被锁在阁楼房间里,孤零零立在华丽的屋中。满屋精致摆件,雕床软榻,样样都好,可她半分也不敢伸手去触碰。生怕不慎弄坏了什么贵重物件,反倒平添罪责。她眼神慌乱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快步走上前,抬手用力拍打门板,手掌拍得生疼。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一声声呼喊,声音清亮,可门外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回应。守在门外的小厮早已接到吩咐,任凭她如何叫喊,都不肯搭话。
凝春拍了许久,喊得嗓子发干,浑身力气一点点耗竭,手臂酸软无力,最后只能颓然地停下手。她不甘心,转头看向一旁的木窗。窗棂钉得牢固,窗沿又高,凭她单薄的身子,根本无法攀爬出去。
这一会儿,心里的绝望一点点漫上心头。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一步步朝着这间屋子走来。
凝春听到脚步声,浑身瞬间绷紧,心底警铃大作,下意识往后退,慌忙躲到厚重的水墨屏风之后,紧紧屏住呼吸,缩在阴影里,一颗心砰砰狂跳。
门栓响动,“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司景渊迈步走了进来,他一身华贵锦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
凝春藏在屏风后方,透过屏风镂空的缝隙,看清来人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吓得浑身一颤,手脚都有些发软。是他,就是强行把她掳来的大公子,她死死攥紧自己的衣角,身子微微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司景渊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室内,没有看见凝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怎么,人呢?躲起来了?”
他缓步往屋内走,目光四处搜寻,一步步朝着屏风的方向靠近。屏风薄薄一层木面,挡得住身形,却挡不住慌乱的气息。
凝春缩在阴影里,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木框,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听着司景渊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震得她浑身发颤。
他明明语调轻缓,笑意散漫,却自带压迫人心的气场,让她从骨子里发慌。
司景渊慢悠悠走到屏风前,抬手轻轻一拂。哗啦一声,水墨屏风被他随手拨开大半,藏在身后的小小人影,瞬间暴露无遗。
凝春无处可躲,猛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盛满了惊恐,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手足无措地垂着头,指尖死死绞着破旧的衣角。她紧张慌乱,恐惧无助的往后缩。
司景渊垂眸定定看着她,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语气慵懒又强势:
“躲什么?我方才说过,跟着我,是你的福气。”
凝春咬着下唇,鼓起仅剩的一点勇气,小声反驳,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不要……这不是我的福气。我是大小姐的人,我只想要侍奉大小姐,我不想留在大公子身边。还请大公子放我回去。”
她态度坚定,哪怕满心恐惧,也不肯妥协半分。在她心里,司青瑶是救她家于水火的恩人,是温柔待她的贵人。以后她还要靠着大小姐养家。她早已打定主意,一生勤恳侍奉报恩,绝无二心。
司景渊闻言,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他司府嫡长,想要什么没有?寻常丫鬟挤破头都想攀附他的院落,偏偏这山野来的小姑娘,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这非但没有让他放手,反倒勾起了他骨子里的占有欲。
他微微俯身,逼近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她笼罩,气息迫人:
“你以为,由得你选?入了我司府的门,便是司府的人。阿瑶院里丫鬟众多,不差你一个。可我偏偏觉得你合眼缘。”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干净清秀的眉眼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留在我这里,不用辛苦伺候多人,不用守那些繁琐规矩,吃穿用度皆是上等,远比待在阿瑶身边舒坦百倍。”
凝春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恐慌席卷全身,她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发酸,却依旧倔强摇头:
“我不稀罕……我只要回到大小姐身边。我只想要安分的给大小姐当差。”
司景渊看着她宁死不从的模样,眸色渐沉,正要开口再逼她几分。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浩浩荡荡,声势肃穆的脚步声,伴随着仆妇不敢高声的提醒,层层递进,直抵院门。
“老夫人到!”
这一声通报,惊雷般炸响在院落之中,司景渊脸色骤然一变。他万万没想到,祖母竟然会亲自过来。
事发不过片刻,他本以为不过是区区一个新来丫鬟,妹妹顶多遣个下人来讨要,根本掀不起风浪。怎会惊动深居福寿院,极少过问府中琐事的老夫人。
司景渊心头一紧,方才的散漫玩味尽数褪去,瞬间收敛了所有神色。
屋内的凝春也是猛地一怔,眼里瞬间迸出光亮。老夫人来了?是不是……大小姐也来了?
她有救了。
司景渊来不及再对凝春多说半句,来不及施压逼迫,只能仓促转身,快步朝外迎去,心底已然升起浓浓的不安与慌乱。
他清楚,祖母素来最重家风仁义,知恩图报。今日这事,他理亏在先,又是强夺妹妹人,一旦被祖母深究,他必然讨不到半点好。
院外脚步声整齐沉重,带着压人的威严,一步步打乱院里的静谧。老夫人亲至,整个院落的下人瞬间慌作一团,纷纷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喘一口。
司景渊脸色微沉,再无半分方才戏弄凝春的散漫恣意,只能快步走出房门,躬身行礼,语气勉强稳住恭敬:“祖母。”
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立在庭院正中,眉眼冷肃,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暖意。司青瑶在身后静静立着,眼底泪痕未干,面色淡淡,看似柔弱委屈,实则眸光清明,静静看着自己兄长。在这家中,什么时候该是什么模样,她最懂。
老夫人不开口,院中无人敢出声,压抑的气氛笼罩整座院落。良久,老夫人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威严,震得人心头发颤:
“景渊,你可知罪?”
司景渊心头一紧,硬着头皮回道:“孙儿不知,还请祖母明示。”
他还想装傻蒙混过关,试图遮掩强抢丫鬟的事。可老夫人早已洞悉全部始末,根本不给他迂回余地,冷声质问:
“春日瑶儿进山遇险,失足滚落荒坡,孤立无援,是这山野姑娘不顾自身清贫,家中困顿,舍力相救,背着她徒步回村,煎汤敷药,护她周全。此女于瑶儿,是救命之恩,于司府,是有德之人。”
“瑶儿感念恩情,特意留她入府,赐名安置,好生善待,以此报恩。你倒好,仗着自己是长兄,蛮横截人,强行掳走,欺压弱小,辜负善恩。”
老夫人越说越怒,语气凛然:
“你身为司府嫡长,不学端正家风,不知知恩图报,反倒抢夺妹妹恩人。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外人只会道我司府凉薄无德,恩将仇报,连半点仁义礼信都无。你丢的是自己的脸面,更是整个司府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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